3月8日上午九点，比弗利山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刘艺菲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前天奥斯卡结束后，她已经把所有的祝贺短...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吹动了桌角一份未装订的《阿凡达》北美宣发进度表。索卡隆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大熊猫，毛绒耳朵被捏得歪向一边。小宇·郭凡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布朗身侧的艾米莉——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至小臂，腕骨分明，衬得肤色愈发清透。他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扬起嘴角，那笑容既不张扬也不疏离，像熟人久别重逢时自然浮起的暖意：“艺菲？真巧。”艾米莉也愣住了。不是因为对方名气太大而怯场，而是这声“艺菲”太熟稔、太松弛，仿佛他们曾在某个片场茶水间擦肩而过三次，彼此点头致意却从未交换姓名。她下意识看向布朗，后者正微微颔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郭导好。”她迅速调整状态，声音清亮，向前半步伸出手，“没想到您亲自来。”小宇·郭凡伸手相握，掌心温厚干燥，力道适中：“姜总说你们明天走红毯，我得提前来把关——听说你这次的‘动作捕捉校准参数’是追光自己写的？”艾米莉眼睛一亮：“您看过技术备忘录？”“看了三遍。”他笑，转身从阿方索·卡隆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布朗，“这是《阿凡达2》初版动态分镜里，纳美人瞳孔高光反射的物理建模逻辑图。阿方索坚持要用真实珊瑚礁的折射率做基底，但我们的光学引擎在0.3毫秒内无法完成实时演算——所以姜总让我带这个来，和你们的技术组一起推演。”布朗没接袋子，而是侧身让开一步，示意身后：“郭导，这位是崔冠豪，我们追光特效部总监，也是‘瞳孔反射引擎’的主架构师。”索卡隆听见“崔冠豪”三个字，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她当然知道崔冠豪是谁。去年《盗梦空间》国内路演时，她蹲守后台三小时，只为了看一眼那个把陀螺转出量子纠缠效果的男人；她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一张模糊偷拍：凌晨两点的剪辑室，崔冠豪伏在工作站前，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条蓝光轨迹，像星河倾泻进他的睫毛阴影里。此刻，那人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沾着一点银色导电胶，左手小指戴着一枚极简的钛合金指环——那是追光内部传说中的“帧率勋章”，只颁给连续攻克三道渲染瓶颈的核心工程师。崔冠豪没看索卡隆。他接过牛皮纸袋，指尖与小宇·郭凡虎口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眯了下眼，像两台精密仪器在毫秒间完成了协议握手。他低头扫了眼图纸右下角的签名栏，那里用深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致所有相信‘光会思考’的人。G.R.”“G.R.”索卡隆无声念出缩写，心脏狠狠撞上肋骨。阿方索·卡隆这时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索卡隆脸上：“这位小姐……是不是刚摘过橘子？”索卡隆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果然蹭了一道淡黄的橘络印子，像一道细小的闪电劈在鼻翼旁。会议室里静了半秒。小宇·郭凡先笑出声，肩膀微颤，棒球帽檐下的眼角堆起细纹：“佳琳，你这‘战损妆’比《少年派》里那只孟加拉虎的毛发渲染还真实。”布朗也弯了唇角，却没笑出声，只把一包湿巾推到索卡隆手边。艾米莉憋着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背。索卡隆耳根烧得滚烫，却倔强地挺直背脊，仰起脸：“阿方索导演，我……我摘了十七个橘子！最大的那个，有拳头那么大！”阿方索·卡隆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如加州午后阳光：“很好。下次来片场，我让你亲手调校‘海神号’潜水器外壳的水波折射——那需要精确到0.07纳米的曲面扰动算法。”索卡隆张着嘴，像条被抛上岸的鱼，连大熊猫都忘了抱稳，软乎乎的爪子耷拉下来，轻轻扫过崔冠豪的西装裤脚。崔冠豪垂眸看了眼那只爪子，又抬眼看向索卡隆涨红的脸，忽然开口：“橘子树第三根斜枝，朝东南方向的第四簇，果实糖度最高。你昨天摘的第十二个，应该就是它。”索卡隆怔住：“您……您怎么知道？”“监控画面里，你踮脚时左脚鞋带松了。”崔冠豪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段已验证的代码，“而那簇果子，恰好在摄像头A-7的视野盲区边缘。”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小宇·郭凡收起笑容，认真打量崔冠豪：“你连监控都调阅过？”“昨晚睡前五分钟。”崔冠豪平静道，“为确认别墅安防系统与追光云端服务器的加密协议是否完全兼容——毕竟明早奥斯卡媒体中心的直播信号，要经由这套系统分流。”艾米莉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揉了揉索卡隆炸起的马尾辫：“听见没？你姐夫连你系错的鞋带都记着呢。”索卡隆低下头，盯着自己松开的鞋带，忽然觉得那截白色棉线像一道待解的贝叶斯公式。她悄悄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却听见崔冠豪又说：“鞋带结法不对。双环单扣易滑脱，建议改用蝴蝶结变体——承重更稳，且符合人体工学步态。”阿方索·卡隆忽然问：“崔工，你今年多大？”“二十八。”崔冠豪答得干脆。“和艺菲同岁？”小宇·郭凡挑眉。“差三个月零四天。”布朗接话，语气寻常得像报天气，“她生日在立春，他生日在谷雨。”索卡隆猛地抬头。她一直以为布朗是那种把日期刻进芯片里的人，可此刻才发现，他记得所有人的节气。会议桌尽头，姜宇始终安静听着，直到此刻才合上笔记本。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窗外，好莱坞山巅的云层正被夕阳熔成金箔，HoLLYwood字母在光晕里浮动如幻。他没回头，声音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郭导，阿方索，今晚的晚宴，我请。地点在山顶的‘The Summit’——那儿的露台，能同时看见太平洋和洛杉矶灯火。”小宇·郭凡吹了声口哨：“够狠。那地方预约要等半年。”“所以我预定了明年一月。”姜宇转身，目光扫过索卡隆怀里那只歪耳朵的大熊猫，“不过今晚，有个小请求——希望索卡隆小姐能帮我个忙。”索卡隆瞬间绷直脊背：“我？”“对。”姜宇微笑，“听说你擅长……把东西‘摘干净’？”艾米莉噗嗤笑出声，布朗抬手按了按眉心，小宇·郭凡已经笑得扶住椅背。阿方索·卡隆则慢条斯理整理袖扣，镜片反着窗外最后一道金光：“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关于如何让潘多拉星球的每一片羽毛，在奥斯卡颁奖礼上，都映出真实的星光。”暮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索卡隆抱着大熊猫坐在落地窗边，看霓虹在玻璃上流淌成河。她忽然想起今早在橘子树下，崔冠豪递给她那瓣橘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温度——原来最精密的渲染引擎，从来不在服务器机房里，而在人与人之间那些微小到被算法忽略的触碰里。楼下传来刘小丽的声音：“佳琳！快下来！你周阿姨熬了十全大补汤，说要给你补补‘被天才打击过度的脑细胞’！”索卡隆应了一声，却没动。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大熊猫，轻轻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肚子——那里似乎藏着一小块硬物。她小心翻开内衬，发现一枚微型U盘，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字样：“帧率勋章·试炼版”。窗外，第一颗星刺破云层。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把U盘紧紧攥进掌心，感受那点金属的微凉，像攥住一粒正在发芽的星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