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芳眼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br>“此外，公司上市进程将加速推进。我们已经聘请了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和史密夫律师事务所，预计年内完成审计和法律合规工作，今年下半年十月，正式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br>赵鑫这时才开口：“这笔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公司过去三年利润的再投资所得。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在鑫时代，只要你拼命做事、做出成绩，公司不会亏待你。你的努力，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回报。”</br>他看向谭咏麟和张国荣：“阿伦，Leslie，你们手上的股权协议书，等公司上市后，价值可能是现在的十倍、二十倍。但这不再只是钱，是一份责任。从今天起，你们不只是艺人，是这片森林的股东和守护者。”</br>谭咏麟用力点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br>张国荣轻声说：“鑫哥，我会好好学。”</br>下午两点，玛丽医院骨科复诊室。</br>李医生看着新拍的X光片，眉头终于舒展了些。</br>“韧带愈合情况比预期好。石膏再戴两周就可以拆了，但复健要循序渐进，三个月内不能进行高强度工作。”</br>赵鑫点头：“明白。婚礼在八月，不影响吧？”</br>“婚礼当天小心点就行。”</br>李医生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br>“赵先生，我知道你事业心重，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br>“谢谢李医生，我会注意。”赵鑫接过新的复健计划表。</br>从诊室出来，林青霞已经在走廊等着。</br>她手里拿着一个，丝绒小盒子。</br>见赵鑫出来，笑着递过去：“看看。”</br>赵鑫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简洁的白金戒指。</br>内侧刻着一行小字：750707。</br>“我上午去取的。”</br>林青霞脸微微泛红，“按你说的，保险柜密码750707，里面果然有个小盒子。戒指发票是1978年买的，你倒是沉得住气。”</br>赵鑫取出女戒，轻轻戴在林青霞左手无名指上。</br>尺寸刚好。</br>“不是沉得住气，是觉得时候没到。”</br>赵鑫看着她，“1978年我们刚起步，前途未卜。我不想用一个戒指绑住你。现在，”</br>“现在你觉得自己，能给我未来了？”林青霞眨眨眼。</br>“现在我知道，未来是我们一起创造的。”</br>赵鑫把男戒递给她，“该你了。”</br>林青霞接过戒指，郑重地戴在赵鑫右手无名指上。</br>左臂还打着石膏，只能戴在右手。</br>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却有种奇异的温暖。</br>“对了，森哥和圆圆邓在隔壁病房。”</br>林青霞想起什么，“圆圆邓有点感冒，森哥陪她来拿药。钥匙带了吗？”</br>“带了。”</br>隔壁病房里，邓丽君正捧着热水杯小口喝着。</br>林成森坐在床边削苹果，动作笨拙但认真。</br>见赵鑫和林青霞进来，邓丽君要起身。</br>却被林成森，轻轻按住。</br>“听说你感冒了，好好休息。”</br>赵鑫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歌谱。</br>放在床头柜上，“圆圆邓，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好歌等着你去唱给人听呢！”</br>邓丽君怔住，看着那张歌谱，顿时就想坐起来。</br>眼圈慢慢红了：“阿鑫，你这个资本家，总是用我喜欢的作品来鞭打人，小心我天天在青霞面前说你坏话。”</br>“斯多普！好歌你都不想要啦？那你还是还给我算了。”</br>赵鑫打断她，“你筹备的唱片，难道不差歌曲啦？”</br>林成森见赵鑫欺负圆圆邓，于是出来救美道：“阿鑫，我知道你是好意，也知道你是不想让话题太沉重，可阿君近来太累了，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我们还是到客厅里说说话吧！”</br>“森哥，不了！”</br>赵鑫拍拍他肩膀，“你这个护花使者很称职，圆圆邓就交你看护了，她若不赶快好起来，当心我扣你薪水。”</br>邓丽君刚握住林成森的手，就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br>众所周知，感冒的人，总是忍不住爱流鼻涕，这突如其来的笑，圆圆邓居然吹了个鼻涕泡泡。</br>于是，赵鑫见状狂笑，林青霞忍得浑身发抖，林成森倒是视而不见。</br>可架不住在外人面前丢了丑，圆圆邓“呀”的一声，便羞得把头埋在枕头上，随后伸出一只手赶人。</br>退出卧室，忍着的林青霞也终于笑出声来，林成森见妹妹笑成一朵花。</br>也只好陪着讪笑。</br>赵鑫和林青霞两人见再呆下去徒增尴尬，便起身告辞。</br>回家途中，根本就不敢回忆刚才的画面。</br>一想就笑，要了命了。</br>为了消磨时间，赵鑫和林又赶往深水埗陈记糖水铺。</br>今天人来得格外齐。</br>连刚下飞机的杜可风和张叔平都来了，两人正用蹩脚的粤语夹杂英语。</br>和黄沾争论，巴黎街头该不该出现一个，卖炒栗子的中国小贩。</br>“要出现！这叫文化碰撞！”黄沾嚷嚷。</br>“但太刻意了，王导要的是不经意的渗透。”杜可风比划着。</br>张叔平默默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推着小车、穿着中式棉袄、却在哼香颂的老人。</br>许鞍华和钱深，坐在另一桌。</br>面前摊着台湾的拍摄计划。钱深指着地图。</br>“张敬老先生，介绍的几个老兵聚居区，都在台北周边。我们可以先去勘景。”</br>“遗孀的扮演者呢？”许鞍华问。</br>“我推荐一个人。”</br>王家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br>越洋电话又通上了，“汪萍。她演过很多民国戏，气质里有那种沉静的力量。”</br>“汪萍确实好。”</br>顾家辉点头，“她唱歌也好，电影主题曲，可以让她试试。”</br>谭咏麟和周慧芳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曼谷演唱会的全套财务报表。</br>谭咏麟拿着计算器，一边按一边问。</br>“周总监，这个‘设备折旧摊销’是什么意思？”</br>周慧芳耐心解释：“就是舞台设备用久了会旧，这部分价值损耗要算进成本。”</br>张国荣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br>他面前还摊着，《民国时期的爱情》剧本片段，上面用红笔写满了批注。</br>赵鑫和林青霞坐老位置，看着这热闹景象。</br>“感觉像过年。”林青霞轻声说。</br>“比过年还热闹。”</br>赵鑫笑了笑，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闪光。</br>陈伯端着一大锅，新熬的芝麻糊出来。</br>看着这群人，咧嘴笑了：“后生仔，今日咁齐人，有咩大喜事啊？”</br>黄沾第一个跳起来：“大喜事多了！公司赚钱了！要拍大电影了！两对新人要结婚了！陈伯，你得多煮几锅！”</br>“煮！管够！”</br>陈伯笑呵呵地回厨房，不一会儿又端出十几碗姜汁撞奶。</br>“食饱先，食饱有力气做大事。”</br>众人哄笑着端碗。</br>几十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br>赵鑫端起碗，看向身边的林青霞，又看向满屋子的人。</br>手腕还在隐隐作痛，复健路还长。</br>公司上市在即，挑战只会更多。</br>电影要拍，婚礼要办，森林要继续生长。</br>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糖水铺里，一切都刚刚好。</br>一九八零年六月七日的这个夜晚，深水埗的灯火依旧温暖。</br>糖水铺里的笑声传到街上，融进香港永不眠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