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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二章.动手动脚

    第二百二二章.动手动脚</br>欧阳俊杰慢慢喝了口刘婆婆递来的绿豆汤,冰糖的甜混着绿豆的沙感,目光看向巷口的面包车——小芳正跟成安志的小舅子往车上搬粒子箱,箱子上印着“光飞厂厦门订单专用”。“不一定……”他的指尖在手机上敲了敲,“路文光要是帮凶,为什么许秀娟要给张永思转18万?……古彩芹说路文光跟张永思见面后,还去了厦门,他去干什么?……还有,赵姐说小芳倒了厦门订单的油墨,是不是故意让模具印不上型号,好让客户退货?”</br>张茜提着个保温桶从巷口走过来,里面装着刚热好的武汉热干面,还多放了芝麻酱:“俊杰,我刚从银行过来,许秀娟的账户上个月有笔18万的转账,收款方是‘厦门宏达贸易公司’——就是成安志小舅子的公司!”她把保温桶递过去,“还有,我查了光飞厂的银行流水,左司晨每个月都给厦门宏达转钱,备注是‘材料款’,实际是卖好粒子的钱——对了,银行的朋友说,厦门宏达最近往香港转了25万,收款账户是个匿名账户,跟之前路文光的香港账户有点像!”</br>“我的个天!这关系也太裹筋了!”汪洋抓了抓头发,娃娃脸上满是惊讶,“许秀娟、林虹英、成安志、张永思、左司晨,都跟厦门宏达有关!——光飞厂6200个职工,3800个女工被克扣工资,2400个男工被扣绩效,全是这伙人搞的鬼!”</br>欧阳俊杰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新的关系图:路文光在中间,一边连着许秀娟、陈飞燕、古彩芹,一边连着成安志、张永思、左司晨,下面画了个“厦门宏达贸易公司”,旁边写着“好塑料粒子→厦门”,还特意标注了“女工考勤被改、男工绩效被扣”。“加缪说‘社会的荒谬总藏在个体的日常苦难里……像苕面窝的红薯泥,裹着每一粒糯米,少一粒都不成形……路文光选了厦门宏达,选了光飞厂的塑料粒子,选了成安志的小舅子……却忘了6200个职工的眼睛是亮的……’”他的长卷发垂在笔记本上,笔尖顿了顿,“下午我们去光飞厂塑料车间看看,赵姐说小芳今天要把最后一批好粒子运走,我们正好去堵人。”</br>下午的深圳阳光有点烈,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飞厂塑料车间外。车间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女工们的聊天声和男工的抱怨声混在一起——“我的绩效又扣了!”“小芳又去食堂打红烧肉了!”赵姐偷偷从车间后门跑出来,手里攥着张考勤表复印件:“俊杰!小芳跟成安志的小舅子在车间仓库,正往车上搬粒子箱!——对了,我刚才听见成安志跟左司晨打电话,说‘路文光在厦门等着拿钱,别出岔子’!”</br>欧阳俊杰慢慢走进车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引来几个女工的目光——她们大多穿着蓝色工装,袖口沾着塑料粒子,脸上带着疲惫。仓库里,小芳正跟成安志的小舅子把粒子箱往推车上搬,小舅子手里的扳手还沾着白色粒子。“小芳,忙着呢?”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却让仓库里的动静瞬间停了——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锐利,“这些厦门订单的专用粒子,怎么往面包车上搬啊?”</br>小芳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粒子箱掉在地上,粒子撒了一地:“我……我是帮厂里运去仓库……”</br>“运去仓库?”雷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厦门宏达的工商信息,“这可是你表哥(成安志小舅子)的空壳公司,运去那叫‘卖’,不叫‘存’吧?”</br>小舅子想跑,却被张朋一把抓住——张朋是退伍军人,力气大得很,手腕一拧就把小舅子的胳膊按在了背后:“别闹眼子了!老实交代,路文光在厦门哪?这些粒子卖了多少钱?”</br>小舅子慌了神,声音都在抖:“我……我只是帮成厂长干活,不知道路文光在哪!——粒子卖了30万,成厂长说要给路文光转15万,剩下的我们分……”</br>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深圳警方打来的:“汪洋!我们在厦门宏达的仓库里找到了路文光的线索!仓库里有光飞厂的塑料粒子,还有许秀娟转的18万的银行流水——宏达的会计说,路文光上个月来厦门拿过钱,还跟成安志的小舅子吵了一架,说‘粒子卖得太便宜’!”</br>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扫过车间里的男女职工——女工赵姐正跟几个女工收拾撒在地上的粒子,男工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被退回的模具,脸上带着点希望。“太好了……又解开一个结……”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深圳的方向,写字楼的霓虹应该快亮了,像武汉的紫阳湖夜景一样,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许秀娟剩下的232万去哪了?古彩芹说路文光在厦门跟人吵架,那个人是不是成安志的小舅子?……还有,光飞厂6200个职工的工资和绩效,什么时候能补回来?”</br>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俊杰,至少我们知道路文光去过厦门了,离真相又近了一步!”</br>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里面装的不是钢屑,是昨天从光乐厂设备科捡的铜制螺丝,螺帽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机油(光乐厂最近修机床,专用这种进口机油,车间里的散装机油颜色浅得多)。“陈师傅,一碗宽粉……芝麻酱多放,辣萝卜丁要切得细点……”他说话慢得像在等米粉凉透,指尖在摊沿的辣油瓶上划了划,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正蹲在路边吃热干面,工装口袋露着半截工牌,上面“光乐厂设备科”几个字隐约可见,“今早看见这师傅从573路公交下来,手里攥着个牛皮本,本子角沾着点机油,跟我罐子里螺丝上的一样……他还把吃完的蜡纸碗扔在树坑边,碗底剩的芝麻酱里,混着点细铜渣——光乐厂修机床时,只有向开宇(财务科长)的办公室会掉这种铜渣,他桌上总摆着个铜制镇纸。”</br>陈师傅把热干面推到他面前,芝麻酱在碗里泛着油光:“俊杰你还说!这师傅昨天就来买过面,说要带回去给‘韩厂长’,还问我能不能多放辣油,说‘韩厂长在深圳吃不到这么正的武汉味’!”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有啊,昨天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的来问,说找‘向科长’,我指了指光乐厂的方向,他却摇头走了,说‘不是这个向科长’——后来听报刊亭的李姐说,那男的是深圳来的,一口广东话,问‘废料款结了没’,我听不懂,他就急得直拍大腿!”</br>张朋攥着碗细粉从巷口挤过来,芝麻酱沾在嘴角,辣油滴在灰色工装裤上——这裤子是上周刚从劳保店买的,他总说“去工厂查案要穿得像工人,不然人家不跟你说实话”。“搞么斯啊这向开宇!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说吕如云(光乐厂审计主管)把上个月的‘设备维修账’偷偷复印了,里面有笔15万的支出,备注是‘换机床零件’,结果吕如云去仓库查,零件根本没入库,反而在向开宇的后备箱里看见个新的机床电机——吕如云想找韩华荣(厂长)说理,韩厂长说‘你个审计主管,别管太多闲事’,俩人今早在车间办公室吵得差点掀桌子!”他吸了口粉,“还有光乐厂的6200个职工,最近都在私下骂!女工组的刘姐(管包装车间180个人)说,这个月的‘技能补贴’没发,向开宇说是‘总部扣了’,结果刘姐看见向开宇在超市买进口烟,一条就上千;男工组的老王(机床车间技术骨干)更气,他上个月修好了故障机床,本该拿2000奖金,结果向开宇说‘奖金池空了’,转头就给车间主任的侄子小李(刚进车间没半年)发了3000‘新人奖’——这差火的事,车间里的工人都在传!”</br>欧阳俊杰慢慢挑着热干面里的辣萝卜丁,芝麻香在嘴里散开,突然顿住——长卷发垂在蜡纸碗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你看陈师傅的竹捞子……上面沾着点细铜渣,跟我罐子里螺丝上的一样……”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螺丝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光乐厂的机床最近总出故障,说是‘零件老化’,怕是向开宇把好零件卖了,换了劣质的上去……老王说他上周修的机床,这周又坏了,拆开一看,电机里的铜线圈被换成了铝的——这铝线圈,肯定是向开宇贪了钱买的次品。”</br>“我的个拐子!这铜渣够尖板眼!”牛祥骑着电动车从菜场方向过来,车筐里放着个旧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鸡冠饺,“我刚去菜场买早点,看见光乐厂的小李在跟菜贩吵架,说‘我叔(车间主任)让我来拿50斤排骨,记在工厂账上’,菜贩说‘上个月的账还没结’,小李就急了,说‘你再啰嗦,我让我叔把你家菜从食堂拉黑’——我偷偷拍了照片,你看!”他递过手机,照片里小李正把排骨往电动车上搬,工装口袋里露着张食堂的采购单,上面写着“光乐厂食堂50斤排骨800元”。</br>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溅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广州医院开会,遇见了光乐厂的华星琳(厂长秘书),华星琳说‘向开宇最近总往澳门跑,还带着韩厂长的妹妹’——韩厂长的妹妹不是在澳门开贸易公司吗?之前林虹英跟澳门兴隆贸易的往来,会不会跟她有关?”</br>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的事务所跑出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芝麻酱:“俊杰!我查到光乐厂的财务账了!2002年4月,向开宇把‘废料处理款’12万记成了‘办公用品费’,实际这笔钱转到了韩厂长妹妹的澳门账户;还有,小李的‘新人奖’3000块,根本没走工厂账户,是向开宇从‘职工医保补贴’里扣的——吕如云说,全厂3800个女工,每个月医保补贴少10块,2400个男工少15块,加起来刚好够小李的奖金和向开宇的烟钱!”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废料处理单,上面的“重量”被改了,原本写的“5吨”,改成了“3吨”,墨迹还没干,“还有,深圳那边说,许秀娟卷走的300万里,有25万转到了光乐厂的‘设备维修账户’,向开宇说‘是路文光让转的’,吕如云查了转账记录,根本没有路文光的签字——对了,光乐厂的清洁工张婶说,昨天看见向开宇把一摞账本扔进了垃圾桶,里面有张澳门的酒店账单,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三天!”</br>欧阳俊杰捏着废料处理单,指尖在“办公用品费”几个字上摸了摸——纸上还留着芝麻酱的香味,跟陈师傅摊前的一样:“纪伯伦说‘贪婪是心灵的毒药,它会在日常的缝隙里蔓延,像芝麻酱里的辣油,看似不起眼,却能染透整碗面……这向开宇、韩华荣和小李……是把光乐厂的6200个职工当冤大头了吧?……”他的长卷发垂在处理单上,遮住了“12万”的数字,“还有,老王说他修机床时,发现电机上有‘澳门宏达贸易’的标签——韩厂长妹妹的公司不就叫这个名字吗?向开宇肯定是把好电机卖给了她,再买劣质的装上去。”</br>“卖给她?”张朋凑过来看,指了指文件夹里的澳门酒店账单,“路文光失踪前三天还在澳门,会不会是跟韩厂长妹妹见面?向开宇跟着去,是不是在帮他们转移钱?”</br>“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张聊天记录,是吕如云和光乐厂工会**老吴的微信对话,“吕如云说,向开宇上周跟韩华荣在茶楼吃饭,她偷偷听见韩厂长说‘路文光在澳门知道了太多,不能让他回来’;老吴还说,最近有5个工人想举报向开宇,结果都被‘调去深圳工厂’了——这哪是调岗,分明是流放!”</br>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光乐厂的老王骑着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个旧工具箱,上面的漆都掉了:“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拆机床,发现电机里的铜线圈被换成铝的了,还在里面找到张纸条,上面写着‘澳门宏达2002.4.15’——这日期,就是路文光失踪前一天!”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放着个铝线圈,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机油,“还有,向开宇刚才让小李把坏电机拉去‘报废’,我偷偷看了眼,电机上的序列号跟我去年修的那个一样——他肯定是把好电机换下来,再把坏的拿去报废,骗工厂的维修款!”</br>欧阳俊杰捏了捏铝线圈,机油的味道在指尖散开——跟他罐子里螺丝上的机油一样。“你们看这线圈上的纹路……”他指了指线圈上的刻痕,“是澳门宏达贸易的专用刻痕,深圳的工厂根本不用这种线圈……”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深圳那边查一下,澳门宏达贸易的工商信息,看看韩厂长妹妹是不是法人,再查一下路文光失踪前三天的澳门酒店记录,有没有向开宇的名字。”</br>萧兴祥很快回复:“查到了!澳门宏达的法人就是韩华荣的妹妹韩美玲!路文光失踪前三天,确实在澳门某酒店住过,同住的还有向开宇!酒店的监控显示,他们跟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见过面,那个男人是澳门兴隆贸易的老板——就是之前跟林虹英有往来的那个!”</br>“我的个天!这关系也太裹筋了!”汪洋抓了抓头发,娃娃脸上满是惊讶,“向开宇、韩华荣、韩美玲,还有澳门兴隆贸易,全跟路文光的失踪有关!——光乐厂6200个职工,医保补贴被克扣,奖金被挪用,全是这伙人搞的鬼!”</br>欧阳俊杰慢慢喝了口陈师傅递来的蛋酒,米酒的甜混着桂花的香,目光看向光乐厂的方向——车间的烟囱正冒着烟,像在掩盖什么秘密。“加缪说‘荒谬的世界里,日常的苦难都是线索……像热干面里的辣萝卜丁,少一颗都少点味,多一颗却能呛出眼泪……路文光在澳门见了韩美玲和兴隆贸易的老板,肯定是发现了他们倒卖零件、挪用公款的事,才被他们藏了起来……”他的长卷发垂在手机上,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新的关系图:路文光连着韩美玲、向开宇,韩华荣连着吕如云、小李,下面写着“光乐厂铝线圈→澳门”,还特意标注了“女工医保被扣、男工奖金被挪”。</br>下午的深圳有点闷热,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乐厂机床车间外。车间里传来机床的轰鸣声,女工们的缝纫声和男工的敲打声混在一起——“我的医保补贴又没到账!”“小李又在车间里玩手机,主任都不管!”吕如云偷偷从车间后门跑出来,手里攥着张维修账复印件:“俊杰!向开宇正跟韩华荣在办公室商量,说要把剩下的好电机都运去澳门,今晚就装车!——对了,我刚才看见华星琳在给澳门打电话,说‘路文光那边很安静,不用担心’!”</br>欧阳俊杰慢慢走进车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引来几个工人的目光——他们大多穿着深蓝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脸上带着疲惫。办公室里,向开宇正跟韩华荣对着账本说话,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鸡冠饺,油星子溅在账本上。“向科长,忙着呢?”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却让办公室里的动静瞬间停了——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锐利,“这机床的铝线圈,是从澳门宏达买的吧?”</br>向开宇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笔掉在账本上:“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br>“不懂?”雷刚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澳门酒店监控截图,“你跟路文光在澳门见韩美玲的照片,还要我给你看吗?还有你把好电机卖给澳门宏达,换劣质铝线圈的账,吕如云都复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