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一章.洞若观火</br>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古彩芹骑着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个白色保温箱,上面印着‘广州XX医院’的logo:“俊杰!你们可来了!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她停下车,脸色有点白,“我在澳门见了文曼丽的妹妹,她给了我个U盘,说是路文光留的,里面有总部和工厂勾结的证据,但是……”她顿了顿,手指攥紧了保温箱的提手,“路文光说,这个U盘不能随便给人,要等‘总部的内鬼浮出水面’——林虹英身边有个外勤,叫吴涛,是路文光的旧部,他知道谁撕了笔记本的关键页……”</br>欧阳俊杰看着古彩芹的保温箱,里面装的是她从医院带来的疫苗,还带着冰袋:“吴涛?程玲查的总部外勤名单里有这个人,他上个月突然‘辞职’,说是去‘国外发展’,其实是躲到了东莞——陈飞燕的歌舞厅附近,萧兴祥查到他的住宿记录了……”他指了指古彩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点糯米粒,“你也去了李婶的豆皮摊?还买了带回去?”</br>古彩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袖口:“是……路文光以前总说,武汉的豆皮比深圳的好吃,他失踪前还跟我说,要是想他了,就来李婶的摊买份豆皮……”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还有,邮局储物柜的密码,是路文光儿子的生日——19990315,他大儿子是1999年3月15号生的,何文珠跟我说过……”</br>牛祥突然拍了下大腿,手里的电动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我知道了!林虹英让助理来武汉,是想拿邮局储物柜里的东西——路文光肯定在里面放了更重要的证据,比如总部的贪腐合同!吴涛躲在东莞,是想盯着陈飞燕,因为陈飞燕知道80万的去向,说不定还知道路文光藏在哪!”</br>“急什么……”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晃了晃,“还有疑点……吴涛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联系?陈飞燕收了80万,为什么帮林虹英隐瞒?……”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深圳那边查一下,吴涛在东莞的住宿记录,有没有和陈飞燕见过面。”</br>萧兴祥很快回复:“查到了!吴涛上周跟陈飞燕在歌舞厅见过面,还录了音!陈飞燕说‘林虹英让我把80万转到澳门,说是给路文光“赎身”,结果路文光没回来,钱被文曼丽的妹妹吞了’——还有,吴涛说,笔记本关键页是曲慧美撕的,她想讨好林虹英,抢赵天欣的审计主管位置!”</br>“曲慧美也掺和进来了!”张朋的眼睛亮了,“这就对上了!林虹英、陈飞燕、文曼丽的妹妹合伙吞了路文光的钱,曲慧美帮着撕证据,赵天欣想揭发却被打压——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藏了起来!”</br>欧阳俊杰慢慢喝了口李婶递来的蛋酒,米酒的甜混着桂花的香,目光看向古彩芹的保温箱——冰袋在里面发出轻响,像路文光留下的线索,藏在日常的细节里。“不一定……”他的指尖在手机上敲了敲,“要是路文光被藏了,为什么还会给你U盘?为什么让吴涛盯着陈飞燕?……我觉得,路文光可能在‘装失踪’,他想看看谁会露出马脚——毕竟,300万不是小数,能让这么多人反目,也能让他看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br>古彩芹愣了一下,突然从包里掏出个U盘:“这就是路文光给我的……他说,要是我觉得‘时机到了’,就把这个给你……里面有总部和工厂的财务记录,还有林虹英和文曼丽的通话录音——她们说,要把‘路文光的事’推给许秀娟,说是许秀娟卷钱跑路时把路文光带走了……”</br>李婶突然插了句嘴:“俊杰你看!那穿灰色工装的姑娘又回来了!她在邮局门口的花盆里找钥匙呢!”大家顺着李婶的手指看过去,姑娘正蹲在花盆前,手里拿着个信封,准备开储物柜。</br>雷刚立刻站直了身子:“要不要我去拦住她?”</br>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飘:“不用……让她去开,我们跟着她——看看林虹英到底想拿什么。”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桶,里面是李婶刚装的豆皮,还热着,“把这个带上……等下说不定要去东莞,深圳的豆皮没武汉的地道,饿了可以垫垫肚子……”</br>张朋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br>欧阳俊杰慢慢把保温桶盖好,眼神里却藏着精明:“生活嘛……总要有点烟火气……案子要查,饭也要吃……况且……”他顿了顿,看向姑娘的背影,“这姑娘的工装袖口,沾着和吴涛一样的墨水——吴涛用的是英雄牌蓝黑墨水,总部只有他一个人用,这说明,姑娘是吴涛的人,她不是来拿东西的,是来给我们留线索的……”</br>车子刚拐出巷口,欧阳俊杰突然让牛祥停车:“等一下……”他指着姑娘扔进垃圾桶的信封,“里面肯定有东西——萧兴祥,你去看看,小心点。”</br>萧兴祥跑过去,从垃圾桶里捡起信封,里面是张照片——路文光在澳门仓库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东莞歌舞厅,3楼302房”。</br>“东莞……吴涛肯定在那等着我们……”欧阳俊杰的目光看向远方,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色,武汉的街景慢慢后退,紫阳湖的荷香、豆皮摊的油香、红砖墙的木香混在一起,像这案子的线索一样,缠缠绕绕,却又近了一步。</br>与此同时,深圳光辉公司的办公室里,林虹英正跟曲慧美翻着吴涛的辞职报告,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武汉豆皮——是姑娘带回来的,已经凉了。“吴涛到底去哪了?他要是跟欧阳俊杰联手,我们都完了!”林虹英的声音有点急,手指把豆皮捏得不成形。</br>曲慧美慌了神,钢笔在报告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我……我已经让陈飞燕盯着他了,陈飞燕说,吴涛要是敢揭发,就把他‘处理’了……”</br>就在这时,林虹英的手机响了,是陈飞燕打来的:“林主管!不好了!吴涛跟欧阳俊杰见面了!他们在歌舞厅的302房,还拿着路文光的照片……”</br>林虹英的脸瞬间白了,手机掉在地上,豆皮撒了一地:“完了……一切都完了……”</br>夜色里,欧阳俊杰的车驶上高速,保温桶里的豆皮还热着。他看着窗外,长卷发在光里飘着,像这案子的线索一样,虽然还有谜团——许秀娟剩下的150万去哪了?路文光到底在不在东莞?——但他知道,生活还要继续,案子也要慢慢查,总有一天,所有的真相都会像武汉的晨雾一样,慢慢散开。而现在,他只想赶紧到东莞,吃一口热乎的豆皮,再跟吴涛好好聊聊——毕竟,武汉的豆皮,凉了就不好吃了。</br>武昌紫阳湖公园东门的晨雾还没散透,刘婆婆的苕面窝摊就支棱起来了——大铁锅里的菜籽油冒着轻烟,红薯泥混着糯米粉揉成的面团放进油里,瞬间炸出金黄的壳,香得能飘到隔壁的睿智律师事务所。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里面装的不是铜绿也不是钢屑,是昨天从光飞厂塑料车间捡的白色塑料粒子,颗粒上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油墨(光飞厂最近接了厦门的塑料模具订单,专用这种蓝色油墨印型号)。“刘婆婆,两个苕面窝……红薯泥多放,别炸太焦……”他说话慢得像在数油锅里的泡泡,指尖在摊沿的塑料袋上划了划,“今早看见光飞厂的女工小李从这过,工装口袋露着半截考勤表,上面的‘加班时长’被改了——原本写的8小时,改成了4小时,墨迹还没干……小李说她这个月加班二十天,工资却比上个月少了五百,找左司晨(财务科长)要说法,左科长说‘考勤机坏了,按系统算’,鬼才信……”</br>刘婆婆用长竹筷翻着苕面窝,油星子溅在蜡纸碗上:“俊杰你还说!光飞厂的女工最近总来我这抱怨,说左科长的远房侄女小芳(也是塑料车间女工),天天迟到两小时,考勤表上却写着‘全勤’,还拿最高绩效!”她把炸好的苕面窝装进塑料袋,红薯的甜香裹着油味飘过来,“昨天下午,塑料车间的男工老王还跟我吵,说他做的塑料模具被退了三批,说是‘塑料粒子不合格’,结果他看见小芳把好的塑料粒子装进黑布袋,往成厂长(成安志)的面包车上搬——老王气不过去找张永思(副厂长),张副厂长说‘你个老工人,还敢管厂长的事’,把他骂回去了!”</br>张朋攥着碗热干粉从巷口挤过来,宽米粉裹着芝麻酱,辣油沾在下巴上:“搞么斯啊这成安志!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说光飞厂的男女职工快闹翻天了!女工组的组长赵姐(管120个女工考勤)查出小芳这个月迟到18次,考勤表却被改成‘全勤’,找左司晨理论,左司晨说‘是成厂长让改的’;男工组的组长老周(管150个男工生产)发现仓库里的好塑料粒子少了500公斤,换成了劣质料,成安志说是‘供应商发错货’,结果老周在成厂长的后备箱里看见两袋好粒子——这差火的事,全厂6200个职工,3800个女工、2400个男工,一半人都在背后骂!”他吸了口米粉,“还有啊,昨天光飞厂食堂的女工张婶(负责打饭)跟我说,成厂长的老婆天天来食堂打包,一次带十份红烧肉,说是‘给厂里客人吃’,结果客人没来,肉全被她拉回自家服装店了——张婶想多说两句,被食堂主管(成厂长的堂弟)骂‘多管闲事’!”</br>欧阳俊杰慢慢捏着苕面窝,外脆里软的红薯泥在嘴里散开,突然顿住——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你看刘婆婆的竹筷……上面沾着点白色塑料粒子,跟我罐子里的一样……”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粒子上的蓝色油墨在晨光里闪了闪,“光飞厂的塑料模具最近总被退货,说是‘表面有气泡’,怕是用了劣质粒子,好粒子被小芳偷卖了……老王说他上周做的十个模具,八个因为气泡被退,扣了他半个月绩效——这绩效钱,说不定进了成安志的口袋……”</br>“我的个拐子!这塑料粒子够尖板眼!”牛祥叼着个油饼跑过来,芝麻掉在衣襟上,“刚才汪洋跟光飞厂的老周聊了,说老周手下的男工小李(28岁,技术骨干)发现,劣质塑料粒子是从‘深圳兴达贸易公司’进的,这个公司的老板是成安志的小舅子!小李想举报,被车间主任(成安志的老部下)警告‘再闹就开除’——小李家里有老婆孩子,只能忍了!”他咬了口油饼,“对了,深圳那边传来消息,林虹英(财务主管)跟赵天欣(审计主管)又吵了!赵天欣查出光飞厂3月份的‘塑料粒子款’走了20万,实际只进了10万的货,剩下的10万转到了成安志小舅子的账户,林虹英说‘是路文光让转的’,赵天欣说‘你别拿路文光当挡箭牌’——俩人在公司走廊吵得女工都围过来看热闹!”</br>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打电话,说路文光失踪前五天,跟张永思在茶楼见过面,张永思给了他张‘塑料模具销售单’,上面写着‘光飞厂→厦门’,还说‘成安志的人靠不住,让女工赵姐盯着’——这赵姐到底是哪边的?她查小芳的考勤,是不是张永思让她干的?”</br>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的事务所跑出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苕面窝的红薯渣:“俊杰!我查到光飞厂的考勤账了!2002年3月,女工组有12个人的加班时长被改少了,合计少发工资8600块,左司晨把这笔钱记成了‘食堂采购款’;男工组的老王因为模具退货被扣了1200绩效,这笔钱却没进公司账户,反而转到了成安志老婆的服装店!”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考勤表,小芳的名字后面全是“全勤”,但备注栏有个淡淡的“迟”字,像是被橡皮擦过,“还有,深圳那边说,许秀娟卷走的300万里,有18万转到了张永思的账户,张永思说‘是路文光借我周转的’,鬼才信!——对了,光飞厂的女工赵姐刚才发消息,说小芳昨天把一袋蓝色油墨倒进了垃圾桶,油墨瓶上印着‘厦门订单专用’,跟你罐子里的粒子颜色一样!”</br>欧阳俊杰捏着考勤表,指尖在“食堂采购款”几个字上摸了摸——纸上还留着苕面窝的红薯味,跟刘婆婆摊前的一样:“卡夫卡说‘日常的谎言像红薯泥里的小石子……不嚼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藏在哪……这成安志、左司晨和张永思……是把光飞厂的男女职工当提款机了吧?……”他的长卷发垂在考勤表上,遮住了“8600块”的数字,“还有,老周说光飞厂的厦门订单快逾期了,成安志却不让换好的塑料粒子,是不是故意让模具不合格,好扣男工绩效,再把好粒子卖去厦门?”</br>“故意的?”张朋凑过来看,指了指文件夹里的订单复印件,“厦门这个订单可是50万的大单子,成安志就不怕总公司追责?”</br>“你别不信!”程玲翻出张聊天记录,是女工赵姐和男工老周的微信对话,“赵姐说,成安志上周跟厦门的客户吃饭,回来就跟左司晨说‘模具不合格没关系,扣点钱就行’;老周还听见成安志跟小舅子打电话,说‘好粒子卖去厦门,能赚双倍’——这哪是办厂,分明是搞投机!”</br>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光飞厂的女工赵姐骑着车过来,车筐里装着个铝饭盒,饭盒上贴着“光飞厂女工食堂”的标签:“俊杰!你们可来了!我今早看见小芳跟成安志的小舅子把一箱好塑料粒子装进了面包车,车牌是‘粤B88332’,跟上次运劣质料的车一样!”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冷掉的青菜豆腐,“你看这饭,我们女工天天吃这个,小芳却能在食堂打红烧肉,还不用排队——左司晨的侄女就是不一样!”赵姐的眼圈有点红,“昨天我跟20多个女工找左司晨要工资,左司晨说‘你们女人家懂么斯,工资是系统算的’,还让保安把我们赶出来——男工老周他们更惨,因为模具不合格,这个月绩效全扣了,家里老婆孩子等着钱吃饭呢!”</br>欧阳俊杰捏了捏饭盒里的豆腐,没什么油星——跟他昨天在事务所吃的武汉豆腐脑差远了,却比刘婆婆的苕面窝更寡淡。“你们看这豆腐里的葱花……”他指了指葱花里的白色塑料粒子,跟玻璃罐里的一模一样,“是光飞厂塑料车间的,小芳倒的油墨瓶,说不定就是装这些粒子的……”</br>牛祥突然拍了下大腿,油饼的芝麻掉了一地:“我知道了!成安志让小舅子用劣质粒子换好粒子,左司晨改考勤表扣女工工资,张永思假装跟成安志作对,实际在偷偷分赃——赵姐查小芳,说不定是张永思故意让她干的,好挑拨成安志和左司晨的关系!”</br>“急什么……”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晃了晃,指尖在玻璃罐里的粒子上划了划,“还有疑点……路文光为什么允许他们这么搞?……张永思跟路文光见面,为什么要提‘厦门’?……还有,许秀娟给张永思转的18万,跟厦门的客户有没有关系?……”他掏出手机,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深圳那边查一下,‘粤B88332’的面包车,最近有没有从深圳运货到厦门,再查一下厦门客户的公司账户,有没有跟成安志小舅子的公司有往来。”</br>萧兴祥很快回复:“查到了!这辆车上周从深圳运了‘塑料粒子’去厦门,收货方是‘厦门宏达贸易公司’,实际是成安志小舅子的空壳公司!厦门客户的账户上个月给宏达转了30万,备注是‘材料款’——还有,赵天欣查出林虹英把12万‘模具款’转去了厦门宏达,林虹英说是‘路文光让转的’!”</br>“林虹英也掺和进来了!”张朋的眼睛亮了,拍了下大腿,“这就对上了!路文光故意让成安志换粒子,再把好粒子卖去厦门,自己赚差价,林虹英、张永思、成安志,都是他的帮凶!——难怪光飞厂的男女职工闹翻天,都是被这伙人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