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9日。北京时间,中午12:30。 向阳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
林向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在他身旁,赵子明、苏清河,以及刚刚从实验室赶来的王博,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画面中,那张红蓝相间的美国地图,正在发生着令全世界精英阶层感到窒息的变化。
宾夕法尼亚,红了。 密歇根,红了。 威斯康星,红了。
那个在几个月前还被主流媒体嘲笑为“小丑”、被认为绝不可能当选的地产大亨,此刻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推倒了民主党的“蓝墙”。
【bREAKING NEwS:pu Lang wins presidency】 (突发新闻:特普朗赢得大选)
屏幕下方打出了巨大的字幕。
随后,画面切到了纽约希尔顿酒店。那个留着标志性金色发型、身材魁梧的老人——特普朗,走上了讲台。
他挥舞着拳头,脸上挂着胜利者特有的、不可一世的笑容。台下的支持者们戴着红帽子,高呼着那句让全球化主义者心惊肉跳的口号: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让美国再次伟大!)
赵子明瘫坐在椅子上,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窒息。
“真的赢了……黑天鹅真的飞出来了。”
赵子明喃喃自语,“华尔街预测希拉里胜率90%,结果……全完了。昨晚美股期货熔断,今天A股也是一片绿油油。林总,这世界是不是要变天了?”
林向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了咖啡杯。
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不是变天,是换季。”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刺入昏暗的房间,让众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鼓吹‘地球村’、鼓吹‘全球分工’的夏天结束了。”
林向阳看着窗外北京初冬萧瑟的街景,声音平静得可怕,“特普朗是个商人,更是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他的‘美国优先’,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中国威胁。”
“在他眼里,我们不是合作伙伴,是抢走美国工人饭碗的小偷,是必须被敲碎膝盖的竞争对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通知所有Vp(副总裁)级别以上高管。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
“启动‘战时状态’。”
……
下午1:00。向阳大厦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向阳集团的核心层。除了林向阳、苏清河、王博、林晓月姐弟、赵子明外,负责安保的赵刚(拄着拐杖)、负责供应链的老张、负责法务的李律师等都在列。
就连正在休产假的沈清仪,也接入了视频会议。
大屏幕上,定格着特普朗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
“各位,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林向阳站在台前,没有用ppt,只是双手撑着桌子,目光锐利如刀。
“大家可能觉得,我们的手机已经实现了100%国产化,芯片是我们自己造的,屏幕是京东方的,系统是方舟,甚至连存储颗粒都搞定了。特普朗上台,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林向阳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太天真了。”
“以前的奥观海政府,搞的是‘技术封锁’,不卖给我们高科技产品。这一招我们已经防住了。”
“但特普朗是个商人,更是个疯子。他即将发动的,是‘生态绞杀’和‘长臂管辖’。”
“什么意思?”负责供应链的老张眉头紧锁。
“意思就是,他不仅不卖给我们东西,他还会拿着枪指着日本、韩国、德国的脑袋,不准他们卖给我们东西。”
林向阳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
“第一,原材料。我们的光刻机虽然是国产的,但用的高端光刻胶是不是日本信越的?蚀刻用的高纯度氟化氢是不是进口的?如果特普朗切断这些‘工业味精’,我们的工厂三天就得停摆。”
“第二,设备维护。我们的产线上还有大量的存量进口设备。一旦零部件断供,坏一台就少一台。”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人身安全。”林向阳的目光看向赵刚,“他可能会动用国家机器,在海外扣押我们的高管,作为谈判的人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大家这才意识到,之前的“国产化”只是筑起了围墙,但这围墙还没封顶。
林向阳看向王博。
“王博,‘南天门计划’二期,立刻进行战略调整。不要再谈什么‘备胎’了,备胎已经转正了。现在我要的是‘防爆’。”
王博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打开文件夹:
“明白。根据最新的风险评估,我们要从‘软件替代’转向‘硬物理生存’。”
“关于EdA和指令集:我们的全流程EdA工具已经上线,RISc-V架构也已经跑通。这方面我们不怕封锁。现在的重点是‘去美化清洗’——我们要排查所有代码库,确保没有任何一行代码引用了受美国长臂管辖的开源协议。这项工作需要三个月。”
“关于产线:”王博指着屏幕上的工厂图纸,“我们已经启动了‘拆机计划’。把之前买回来的备用进口设备全部拆解,进行逆向测绘。一旦这批设备趴窝,我们要能用国产零件哪怕是‘土法’零件,让它转起来。”
“很好。”
林向阳点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掌握着钱袋子的苏清河。
“苏清河,你之前准备的千亿现金,策略要变。”
“不仅要买设备,更要买耗材。”
林向阳的语气不容置疑,“特普朗正式就职是在明年1月20日。我们还有两个多月的窗口期。”
“我要你动用所有的海外渠道,不管是离岸公司还是甚至‘黑市’渠道。”
“囤积原材料。”
“高端光刻胶、电子特气、高纯靶材、特殊的研磨液……凡是保质期允许的,给我囤够三年的量!把我们在贵州的山洞、在西北的仓库,统统填满!”
“三年?”苏清河吃了一惊,“这会占用巨大的流动资金,而且有些化学品存储条件极高。”
“钱没了可以再赚,化学品断了,我们的芯片就是一堆废硅片。”
林向阳斩钉截铁,“这就是我们过冬的粮食。哪怕特普朗把地球封死了,只要手里有这三年的原材料,我们就能撑到国产供应链爬升上来的那一天。”
“另外,”林向阳看向法务总监和赵刚,“从今天起,启动‘高管禁足令’。”
“所有Vp级别以上高管,严禁前往美国及其盟友国家。如果必须出海,必须由赵刚的安保团队全程陪同,且只能乘坐中国籍航司的飞机。”
“我们不能给特普朗任何抓人的机会。”
视频那头的沈清仪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她知道,这不仅是商业战争,这已经上升到了人身安全的肉搏战。
“最后,关于市场。”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红笔,在美国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x”。
“放弃幻想,战略放弃北美市场。”
“我们的手机、我们的电池,全面撤出美国。不要留恋那里的利润,那是个陷阱。”
他的笔尖从北美划向了亚洲、非洲、南美,以及欧洲。
“我们的战场在这里。”
“用‘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他在美国封锁我们,我们就在全世界让他无路可走。当全世界都用着向阳的手机、开着装载向阳电池的汽车时,他的封锁,就是把自己锁在孤岛上。”
会议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是一场极其悲壮却又斗志昂扬的会议。
向阳集团这艘巨轮,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不是选择躲避,而是选择了加固船身,填满粮仓,准备在惊涛骇浪中硬扛。
……
傍晚6:00。
会议结束。高管们步履匆匆地离去,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千斤重担。
林向阳独自一人留在了会议室。
他走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路灯亮了,车流汇成红色的河流。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人们还在讨论着双十一的快递,讨论着明天的早餐。
没人知道,一场旨在“绞杀”中国科技领头羊的战争,倒计时已经开始。
“哇——”
视频通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林向阳回过神,看向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里,沈清仪正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儿林希,轻轻哄着。
“散会了?”沈清仪柔声问道。
“嗯。”林向阳拿起平板,看着屏幕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
“吓着孩子了吧?刚才我说话声有点大。”
“没有,希希是饿了。”
沈清仪笑了笑,看着丈夫疲惫的脸,“向阳,特普朗上台,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不可怕。”
林向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触碰着屏幕上的女儿,“他只是一个催化剂。他让我们彻底明白了,‘买办’是没有前途的,‘造不如买’是死路一条。”
“以前我们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觉得只要产品好就能卖遍全球。现在顶棚被掀了,我们要直接面对风雪。”
“会很冷,也会很痛。”
“但是清仪,只有在风雪里活下来的树,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看着怀抱婴儿的妻子,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而坚定。
“为了希希,为了她们这一代人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这场仗,我们必须打,也必须赢。”
“你放心。”沈清仪轻声说道,“家里有我。你在前面冲,后方绝不会乱。对了,赵刚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他在安排把所有在海外的高管家属都接回来。”
“嗯,赵刚办事我放心。”
林向阳挂断了视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门外,向阳大厦的办公区依然灯火通明。年轻的工程师们在敲击代码,市场部的员工在打电话。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名为“特普朗”的风暴即将袭来,但他们眼中的光芒,和林向阳是一样的。
那是属于这个古老民族特有的韧性。
五千年来,我们经历过无数个凛冬。 列强的坚船利炮没能征服我们,技术封锁也没能困死我们。 一个特普朗,又算得了什么?
林向阳大步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赵子明!”
他在走廊里喊道。
“在!林总!”赵子明从办公室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把那封内部信发全员邮件。”
“是刚才您草拟的那封吗?标题需要改吗?”
林向阳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如洪钟大吕,透着一股决绝的霸气:
“不改。就叫——《丢掉幻想,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