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5日，德国汉堡港， burchardkai集装箱码头，第7号作业区。
北海的冷雨夹杂着腥咸的海风，拍打在堆积如山的集装箱上。探照灯刺破雨幕，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此时已是深夜，但码头依然忙碌。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毫无征兆地冲破雨幕，横停在一辆正准备吊装集装箱的拖车前。
车门打开，cIA特工史密斯跳下车。他穿着黑色的战术风衣，脸色比这该死的天气还要阴沉。在他身后，四名德国海关联邦警察紧随其后。
“停下！立刻停止作业！”
史密斯出示了证件，用流利的德语吼道，“这批货物涉嫌违反《瓦森纳协定》关于高精密军民两用技术的出口管制条款，我们要求立刻开箱检查！”
拖车司机一脸惊恐地熄了火。
集装箱的侧面喷涂着收货人的信息：“-boE teology”（中国东方光电）。
“终于抓到你了。”
史密斯冷笑一声。根据情报，林向阳正在疯狂寻找原子层沉积（ALd）设备和真空烧结炉。这些设备是制造固态电池的关键，而全球顶级的制造商就在德国和荷兰。
“打开！”
随着封条被剪断，沉重的柜门轰然开启。
史密斯打开强光手电，急不可耐地冲了进去。他预想中应该看到的是被列入黑名单的高端ALd镀膜机。
然而，光柱扫过，他愣住了。
木箱里装的确实是设备，但并不是什么高精尖的真空炉，而是一堆笨重的、贴着西门子标签的……工业清洗机。
“这是什么？”史密斯抓过报关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Lcd面板生产线配套清洗组件。
“长官，这确实是东方光电订购的设备。”一名德国海关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但这是用于清洗玻璃基板的，属于非管制类的普通机电产品。我们要扣押吗？”
史密斯一脚踢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该死！是烟雾弹！”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茫茫的港口，“狡猾的中国人。他们知道我们在盯着东方光电和向阳集团的名字。他们一定换了马甲！”
“查！给我查今晚离港的所有船只！只要是运往亚洲的精密机械，不管它是造什么的，统统给我扣下来！”
……
与此同时。德国，法兰克福。 施泰根博阁大酒店，总统套房。
房间里暖气充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伯爵茶香。
苏清河穿着丝绸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神情慵懒地看着落地窗外的美因河夜景。
在她身后的长桌上，摆放着六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物流数据和资金流向图。
“苏总，汉堡港那边传回消息，史密斯咬住了那个用来当诱饵的集装箱，正在发飙。”
一名向阳集团驻欧洲的财务高管汇报道，“不过，他现在反应过来也晚了。‘真货’已经装上了那艘去往马来西亚的货轮。”
“做得好。”
苏清河抿了一口红茶，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危险的弧度，“史密斯还是太傲慢了。他以为封锁了向阳集团和东方光电的账户，我们就买不到东西了？”
她走到那排电脑前，指尖轻轻滑过屏幕上的一个个公司名称。
“开曼群岛：蓝鲸食品机械有限公司” “维尔京群岛：极光光伏能源技术公司” “新加坡：星河精密仪器贸易行” ……
这是她在向阳生物Ipo募资之后，利用那400亿港币，在全球布下的迷魂阵。
她在短短一个月内，通过复杂的股权穿透和离岸信托，注册了超过五十家看似毫无关联的空壳公司。
“史密斯盯着的是‘半导体设备’。”
苏清河指着屏幕上的一张报关单，轻笑道，“但他不知道，用来做固态电池的真空烧结炉，和用来做冻干草莓的真空干燥机，在海关编码上只差了两位数。”
“这批价值8000万欧元的顶级烧结炉，现在的身份是——瑞士蓝鲸食品公司采购的高端水果脱水生产线。”
“至于那几台核心的ALd镀膜机……”
苏清河切换了另一台电脑的画面，“它们现在是‘极光光伏’用来生产高效太阳能板的镀膜设备。毕竟，德国政府可是非常支持光伏新能源出口的。”
“食品、光伏、纺织机械……我们将整条固态电池产线拆散成了两万多个零件，分装在六十个集装箱里，分别发往马来西亚、泰国和韩国。”
“等到了第三国，向阳物流的海外仓会把它们重新‘洗牌’，再以废旧机械回收或者普通机电的名义，运回天津港和上海港。”
这不仅是财技，更是战争艺术。
这就是林向阳常说的——“饱和式伪装”。
“资金流向安全吗？”苏清河问。
“非常安全。”财务高管点头，“资金在欧洲兜了八个圈子，最后是从列支敦士登的一家私人银行支付给德国供应商的。供应商只管收钱发货，根本不在乎买家是谁。”
“很好。”
苏清河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窗户上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和那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
她想起了几天前林向阳发给她的那条加密信息：“不惜一切代价。”
她做到了。
她用华尔街和港股投资人的钱，买下了德国人的设备，去造中国人的电池，最后还要去抢美国人的市场。
这大概就是资本在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闭环。
“订最早的机票回国。”
苏清河转过身，长发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我要亲自去港口接货。这批‘锅’要是丢了，王博那个呆子就没法做饭了。”
……
24小时后。 北大西洋上空，向阳集团公务机（湾流G650）。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
苏清河裹着毯子，缩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连续48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博弈，让她此刻感到深深的疲惫。
但她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连接上机载wi-Fi，打开了微讯。
置顶的那个头像，是一只像素风格的呆萌猫咪——那是王博的头像。
对话框里，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老婆，听说汉堡港那边闹得挺大？你没事吧？我在成都等你，要是实在买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我手搓。”
苏清河看着这条信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瓜。”
她手指轻动，回复道： “谁是你老婆？还没求婚呢，别乱叫。”
“还有，别小看你的cFo。‘锅’已经买到了，正在海上飘着呢。一共十二台真空烧结炉，三台ALd原型机，够你把实验室炸个十遍了。”
发送成功。
几乎是秒回。
王博：“！！！卧槽！真的？清河你太牛了！你是我的神！我要给你磕一个！”
苏清河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王博此刻在实验室里跳起来撞到头的样子。
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磕头就算了。这批设备花了集团五个亿，这笔账我记在你头上了。”
“王总，你打算拿什么还？”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就在苏清河以为他是不是被巨额债务吓傻了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博：“五个亿我还不起了……这辈子估计都还不起了。”
王博：“要不……我把我赔给你吧？虽然我不值五个亿，但我能写代码，能修电脑，还能……还能一辈子只给你一个人做电池。”
“行不行？”
苏清河看着这行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窗外，万米高空之上，朝阳刚刚跃出云海，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机翼上。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种久违的悸动。
在这个充满算计、封锁和硝烟的科技战场上，这份笨拙而赤诚的感情，就像是固态电池里那层珍贵的镧系涂层，稳定、坚固，且闪闪发光。
她举起手机，对着窗外的朝阳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成交。”
“回国后，我要验人。”
……
2016年10月10日。中国，天津港。
当那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缓缓靠岸时，早已等候在码头的向阳物流车队，迅速如狼群般围了上去。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
只有一群穿着工装、神情严肃的工程师和安保人员。
集装箱被吊装上车，连夜发往成都。
林向阳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动他的风衣。他身边站着刚刚下飞机的苏清河。
“辛苦了。”林向阳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为了这批货，我在欧洲开了五十个空壳公司，签了几千份文件。”苏清河喝了一口咖啡，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不过，值了。”
“史密斯在汉堡港大概气疯了。”林向阳看着远去的车队，“他查了所有的半导体设备，唯独漏了‘食品机械’。”
“这只是第一批。”
苏清河提醒道，“这样的暗度陈仓只能玩一次。下一次，美国人会把所有螺丝钉都管起来。”
“一次就够了。”
林向阳目光深邃，“王博和陈董只需要这一批种子设备。只要让我们拆解、研究、仿制……哪怕只有一台，我们也能在一年内搞出中国自己的国产化替代线。”
“我们缺的不是智慧，只是时间。”
“走吧，回成都。”林向阳转过身，“王博那小子把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得去见证一下。”
苏清河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他……都跟你说了？”
“他没说。但‘女娲’AI分析了他的搜索记录。”林向阳坏笑一声，“他最近一直在搜：‘如何用废弃芯片提炼黄金’以及‘理工男求婚的一百种死法’。”
苏清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设备到位，资金充足，人才归心。
向阳能源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