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15日,美国,华盛顿特区。 宾夕法尼亚大道,司法部大楼。
这里的气氛比三天前的暴风雨还要压抑。
科恩坐在司法部副部长的办公室内,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花岗岩。在他面前的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循环播放着三天前“振华28号”在公海上与美国海岸警卫队对峙的画面。
那段由向阳集团“天眼”系统直播、并通过tiktok国际版病毒式传播的视频,已经成为了美国外交的一场噩梦。
“科恩先生,白宫刚才打来电话。”
副部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着屏幕上滚动的舆论新闻,“《纽约时报》称这是‘和平年代的海盗行为’;欧盟那边也发来了外交照会,询问我们在公海拦截商船的法律依据。我们的形象烂透了。”
“形象?”
科恩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一叠文件摔在桌上,“形象是给弱者看的。强者只需要结果。林安然跑了,带着那个该死的硬盘跑了!你们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那是可能改变未来十年生物霸权的钥匙!”
“但我们没有证据。”副部长无奈地摊手,“FbI在温哥华的行动没有拿到任何实锤,反而被对方拍到了我们在校园里非法跟踪、骚扰女学者的视频。现在,向阳集团反咬一口,说我们是在搞‘政治迫害’。”
“那就制造证据。”
科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通知媒体,把风向转过来。就说FbI接到可靠情报,林安然涉嫌窃取‘高危病毒样本’,可能用于制造生物武器。把她描述成一个危险的恐怖分子嫌疑人。只有这样,我们在公海的拦截才是‘正义’的。”
“这是猎巫。”副部长皱眉,“这会引发法律战。”
“那就打。”科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向阳想用法律当挡箭牌?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西方的法律游戏。”
……
同日。北京,向阳大厦。 第一会议室。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发布会。没有新品手机,没有ppt,只有一排肃穆的长桌,以及长桌后坐着的、清一色深色西装的律师团队。
坐在正中间的,是向阳集团首席法务官、董事长夫人——沈清仪。
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高调的姿态站在聚光灯下。她没有化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种清冷、专业、甚至带着一丝杀伐决断的气场,让台下的上百家媒体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沈清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是沈清仪。今天,我不仅代表向阳集团,更代表一位在异国他乡遭受无端迫害的中国学者——林安然博士。”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煽情的画面,而是一张张清晰的法律文书扫描件,以及一段段经过公证的视频证据。
视频里,是几个月来,那些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在Ubc校园里对林安然的跟踪;是实验室门口被强行安装的隐形摄像头;还有那天雨夜,FbI探员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粗暴搜查林安然公寓的一片狼藉。
“三天前,美国海岸警卫队在公海,对一艘合法航行的中国商船进行了武装威胁。他们的理由是:抓捕一名携带‘生物机密’的逃犯。”
沈清仪说到这里,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这简直是荒谬的‘猎巫行动’。”
“林安然博士的研究数据,全部是基于公开数据库和她个人的智力劳动成果。她没有带走Ubc的一支试管、一滴样本。所谓的‘生物武器’,完全是美方为了掩盖其长臂管辖失败而编造的谎言。”
“因此,向阳集团正式宣布——”
沈清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已经聘请了由美国昆鹰律师事务所、华盛顿威廉姆斯律师事务所组成的顶级诉讼团队。”
“我们将于明日,在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正式起诉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美国海岸警卫队及其相关负责人。”
“罪名包括:非法监视、非法搜查、滥用职权、侵犯人身自由以及在国际水域非法使用武力威胁。”
台下一片哗然。
起诉FbI?起诉美国海岸警卫队?而且是在美国本土起诉?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硬刚!
“沈女士!”一名外媒记者站起来提问,“这是否意味着向阳集团正在向美国政府宣战?你们有胜算吗?”
“这不是宣战,这是维权。”
沈清仪冷冷地看着那个记者,“至于胜算?美国的法律体系讲究‘毒树之果’原则。如果FbI的调查程序从一开始就是违法的,那么他们基于此产生的所有指控都是无效的。”
“我们不指望能让FbI道歉。”沈清仪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弧度,“但我们会用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把他们的证据链放在显微镜下,让全世界看看,在这个所谓的‘法治灯塔’下,到底藏着多少污垢。”
“另外,”沈清仪补充道,“我们已经准备了2亿美元的法律援助基金。这场官司,哪怕打十年,打到最高法院,我们也会打下去。”
……
太平洋中部,“振华28号”货轮。 船长室。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林安然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
她手里捧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是沈清仪在北京开发布会的直播回放。
看到嫂子在镜头前那霸气侧漏的样子,林安然的眼眶湿润了。她知道,为了这一场反击,家里人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沈律师很厉害。”
赵刚端着两份刚加热好的船员餐(红烧肉罐头拌饭)走了进来,“这招叫‘围魏救赵’。只要官司在美国本土打起来,FbI就不敢再在公海上对这艘船动手脚,否则就是罪加一等。”
林安然接过饭盒,轻轻叹了口气。
“赵刚,你说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真的值得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个硬盘。
“值得。”赵刚坐在对面,大口扒着饭,“虽然我不懂什么蛋白质,但我懂林总。如果这东西不重要,他不会让我拿命去保。”
“可是……”
林安然有些犹豫,“我哥他一直做的是芯片,是硬件。向阳集团根本没有生物医药的底子。我回去之后,这块硬盘里的数据……能用来干什么?难道要让他为了我,再去开辟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吗?”
这就是林安然的顾虑。
此时的向阳集团,虽然在芯片领域杀出了一条血路,但在生物科技领域完全是零基础。没有p4实验室,没有制药产线,甚至没有相关的执照。
她带回来的,是一颗种子,但家里还是一片水泥地。
“林小姐,你想多了。”
赵刚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在向阳集团,只要林总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水泥地上也能种出花来。”
“而且,”赵刚指了指窗外的茫茫大海,“这场疫情……我是说,这几年全球各种莫名其妙的病毒越来越多。林总常说,未来的国防,不止是导弹和芯片,还有疫苗。你带回来的不是数据,是护身符。”
林安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个硬盘,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等回到北京,她不仅要把数据交给哥哥,更要说服他,正式进军生物科技领域。哪怕是从零开始,她也要帮哥哥筑起这道“生物防线”。
……
北京,向阳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
发布会结束了,沈清仪有些疲惫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起诉书草稿。
林向阳正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红笔在太平洋的航线上标注着“振华28号”的位置。
“辛苦了,清仪。”林向阳转过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刚才的发布会我看了,气场两米八。”
“少贫嘴。”
沈清仪接过水喝了一口,揉了揉眉心,“这只是虚张声势。美国的那些顶级律所虽然收了我们的钱,但他们也说了,想起诉FbI胜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制造舆论压力。”
“拖延时间就够了。”
林向阳指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还有十天,安然就能抵达上海港。只要人回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回来之后呢?”
沈清仪看着丈夫,“安然带回来的那个硬盘,你打算怎么办?咱们集团的经营范围里,可没有‘生物制药’这一项。如果要搞这个,那是千亿级别的投入,而且回报周期极长。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估计会炸锅。”
林向阳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芯片烧钱,生物制药更烧钱。而且现在的向阳集团,正面临着芯片生态重构的生死关头,资金链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但是,作为一个拥有超越常人战略眼光的天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硬盘里数据的价值。
他经历过2003年那场让北京城万人空巷的SARS恐慌。那种面对未知病毒时,整个社会系统瞬间停摆、无数生命在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凋零的无力感,是他那年最深刻的阴影。
“清仪,历史不会简单的重复,但总是压着相同的韵脚。”
林向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而凝重,“全球化越深入,病毒传播的路径就越通畅。现在的生物安全防线,比我们的芯片防线还要脆弱。安然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数据,那是面对下一场‘非典’级别危机时的诺亚方舟船票。”
“我不想等到灾难再次降临时,我们手里只有口罩,没有疫苗。”
“清仪,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做芯片吗?”林向阳突然问道。
“因为不想被人卡脖子。”
“对。”林向阳的目光变得深邃,“生物医药也是一样。现在的抗癌药、特效药、疫苗,核心专利都在西方手里。如果我们不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入场,等到危机真的来临那天,我们连救命的药都得看别人的脸色。”
“可是钱呢?”沈清仪作为cFo(苏清河)的最佳拍档,法务官的理智让她必须问出这个问题,“光刻机是个吞金兽,再养一只生物吞金兽,向阳云的那点利润会被抽干的。”
林向阳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既然安然回来了,那我们就给她搭一个台子。不需要太大,先成立一个‘向阳生命科学研究院’,挂在公益基金名下,避开董事会的盈利考核。”
“至于资金……”林向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科恩不是想在股市上狙击我们吗?那我就在资本市场上,好好给他上一课。”
“等安然一落地,我们就启动b轮融资。这一次,我不找风投,我找‘国家队’。”
沈清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向阳的意图。
这招叫“捆绑国运”。
生物安全是国家战略。如果把安然带回来的技术上交给国家,换取政策和资金支持,那么向阳生物这艘小船,就能瞬间变成航母。
“你这是在赌博。”沈清仪叹了口气,但嘴角却露出了笑意,“不过,我就喜欢看你赢。”
“报告!”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美国那边有动静了。科恩通过《华尔街日报》放话,说如果向阳集团坚持起诉FbI,他们将启动针对向阳集团海外资产的‘金融核查’。”
林向阳冷笑一声。
“让他查。”
“告诉律师团,把诉状给我递上去。不仅要在华盛顿递,还要在伦敦、在海牙递。”
“我要把这滩水搅浑,浑到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振华28号’动一根手指头。”
窗外,夕阳西下,将北京城染成一片血红。
在遥远的太平洋上,那艘载着希望与危机的巨轮,正破浪前行。而在陆地上,一场关于法律、舆论与资本的战争,已经全面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