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8日，美国加州，帕洛阿尔托。
这里是硅谷的心脏。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红杉树，洒在一栋极简风格的白色别墅里。
阿德里安博士坐在躺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macbook。作为前苹果首席芯片架构师，他在科技圈的地位如同摇滚巨星。此刻，他正抿着意式浓缩咖啡，手指轻快地敲击着键盘。
他正在twitter（推特）上编辑一条新的动态。
屏幕上是一张由于放大而显得模糊的谍照——那是向阳集团发布会上展示的“太初”架构逻辑图。阿德里安在图片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配文写道： “听说东方有人试图用沙子堆砌城堡。RISc-V是一个有趣的学术玩具，但试图用它来挑战ARm建立的十年帝国？这就像是在流沙上盖摩天大楼。没有生态的芯片，就是一片电子荒漠。#向阳集团 #太初 #伪创新”
点击“发送”。
短短十分钟，这条推文被转发了数万次。华尔街的分析师、硅谷的工程师、科技媒体的记者，纷纷在评论区跟进嘲讽。
“博士说得对，中国人总以为造出了硬件就赢了。” “没有安卓支持，他们的手机只能用来砸核桃。” “这可能是一场为了骗取政府补贴的闹剧。”
阿德里安看着不断跳出的通知，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傲慢的弧度。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科恩。
“博士，舆论战的效果不错。”科恩的声音透着愉悦，“但林向阳是个疯子，光靠嘴炮骂不倒他。我们需要更实质性的打击。”
“放心，史蒂夫。”
阿德里安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我已经给Google的安卓团队发了一份‘技术安全建议书’。作为安卓系统的核心贡献者之一，我的建议通常会被……优先采纳。”
“什么建议？”
“一个关于‘架构一致性验证’的小补丁。”阿德里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为了防止恶意软件篡改底层指令，安卓系统将在下一次安全更新中，强制校验cpU的指令集签名。如果检测到非ARm官方授权的指令集……”
“会怎么样？”
“SIGSEGV。”阿德里安吐出了一个计算机术语，“段错误。简单来说，就是App会立刻闪退，并且在日志里报错：非法硬件环境。”
“这就叫——降维打击。”
……
三天后。北京，向阳大厦。 地下实验室，“太初”攻坚组。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不是火警，而是测试服务器的错误蜂鸣。
“怎么回事？！微信为什么打不开了？” “淘宝也挂了！” “所有基于安卓4.4以上版本的应用，在虚拟机里全部闪退！”
实验室里一片大乱。王博从成堆的代码中抬起头，满眼血丝。这三天，为了让“太初”架构能通过虚拟机兼容安卓应用，他们团队几乎没合过眼。原本进度已经到了80%，很多应用已经能勉强运行了。
但就在刚才，一切努力归零。
“王总，你看这个！”
一名资深工程师手颤抖着递过来那个测试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刺眼的红色弹窗： 【错误：系统环境异常。检测到未授权的处理器架构。为了您的账户安全，应用已停止运行。】
“这是谷歌今早刚刚推送的GmS（谷歌移动服务）安全补丁。”工程师带着哭腔，“他们修改了底层的库，加了一道强制校验。只要不是ARm架构，直接杀进程。我们的虚拟机方案……彻底废了。”
王博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弹窗，感觉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哪里是什么安全补丁？这分明是精准的定点爆破！
这招太毒了。谷歌甚至不需要公开制裁，只需要在代码里加一行“为了安全”的判断，就把向阳集团花了三年心血、试图通过兼容模式“偷渡”安卓生态的路，彻底堵死了。
“欺人太甚……”
王博狠狠地将测试机拍在桌上，屏幕碎裂。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孤岛上！”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向阳看着王博提交上来的故障报告，又看了看阿德里安那条被打印出来的推特截图。
房间里很安静。苏清河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水，神色凝重。
“降维打击。”
林向阳放下了报告，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阿德里安不愧是大师。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断了我们‘兼容’的后路。”
“现在怎么办？”苏清河问，“如果我们不能兼容安卓应用，那‘火种·涅盘’发布出来就是个笑话。用户买回去，连微信都登不上。”
“兼容……”
林向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北京的夜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我们一直想着兼容，想着怎么在别人的地基上搭个违章建筑，想着怎么钻漏洞去运行别人的软件。”
“这种思维，从一开始就是跪着的。”
林向阳猛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既然他们把门锁死了，那我们就把墙拆了。”
“老王。”林向阳看向一脸颓丧的王博。
“在。”
“虚拟机方案，全部砍掉。”
王博一愣：“砍掉？那……那我们怎么跑应用？”
“用方舟编译器。”林向阳的声音掷地有声，“以后，在向阳的设备上，不再有Java虚拟机，不再有动态转译。所有的代码，必须通过方舟编译器，直接编译成‘太初’架构的机器码！”
“我们要搞——原生生态。”
“可是……”王博急了，“这需要腾讯、阿里他们配合啊！现在谷歌这么一搞，谁敢冒着得罪谷歌的风险来适配我们？”
“他们会来的。”
林向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清河，帮我发几封邀请函。”
苏清河打开笔记本：“发给谁？时间？地点？”
林向阳看着窗外那如同巨龙盘踞般的山脉轮廓，缓缓说道：
“发给腾讯的马腾，阿里的马老师，百度的李*宏，还有网易、京东、美团的老板。”
“时间：下周一。”
“地点：泰山，玉皇顶。”
苏清河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向阳的意图。
泰山，五岳独尊。 登泰山而小天下。
在这个至暗时刻，林向阳不选五星级酒店，不选会议中心，而是选在泰山之巅，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一战，我们要重塑山河。
“另外，”林向阳补充道，“告诉他们，这次聚会不谈风月，只谈生死。每人带一张空白支票，我给他们一个买下未来的机会。”
……
三天后。深圳，腾讯大厦。
马腾看着桌上那份烫金的邀请函，封面上只有一个狂草写的“山”字，落款是林向阳。
随函附带的，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马总，技术部刚刚分析了这个U盘里的内容。”
cto张志东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这是一个编译器。林向阳把它命名为‘方舟’。虽然还很粗糙，但是……那个核心算法太惊人了。如果用它来重新编译微讯，我们的启动速度能提升30%，内存占用能下降40%。”
“提升这么多？”马腾推了推眼镜，有些动容，“那代价呢？”
“代价是，我们要重构微讯30%的底层代码。而且……”张志东压低了声音，“谷歌刚刚发了通告，谁适配非标准架构，可能会面临GmS服务的风险提示。林向阳这是在拉我们一起对抗硅谷。”
马腾沉默了。他走到窗前，看着深圳湾的景色。
向阳集团现在的用户量已经接近一亿，且大部分是下沉市场的优质增量。如果微讯不支持“太初”架构，这一亿用户就会流失。但如果支持，就要得罪谷歌。
这是一个两难的赌局。
“备车。”
良久，马腾转过身，拿起了那张邀请函。
“去哪？”
“去山东，泰山。”马腾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林向阳既然敢在泰山摆这个局，手里肯定不仅仅只有这个编译器。我想去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把天捅破。”
……
杭州，西溪园区。
马老师正在打太极拳。
秘书手里拿着同样的邀请函，站在一旁汇报：“向阳集团的苏清河总监刚才打来电话，她说，如果我们不去泰山，那一亿农村用户的‘手机淘宝’入口，可能就要换成‘向阳商城’了。”
“苏清河……”马老师收起势，笑了，“那个从美国回来的小丫头，现在口气比林向阳还大。不过，她确实抓住了我的软肋。”
“农村电商是我们接下来的核心战略。”
马老师擦了擦手，接过邀请函，“有点意思。阿德里安在推特上骂他是流沙上的城堡，他却要请我们上泰山。这哪里是开会，这是逼宫啊。”
“订机票。”
马老师大手一挥，“带上我们的cto王坚。我倒要看看，林向阳这艘‘方舟’，到底能不能载得动我们这半壁江山。”
……
美国，华盛顿。
阿德里安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消息——中国互联网巨头的私人飞机，正在陆续飞往山东济南。
“泰山？”
阿德里安看着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山峰，眉头皱了起来。
“一群做应用层的商人，跑到山上去干什么？祈福吗？”
他并不理解中国文化的隐喻。在他看来，技术壁垒是绝对的，商业利益也是绝对的。谷歌的封杀令在前，没有任何理智的公司会为了一个还没成型的芯片去得罪安卓之父。
“让他们聚吧。”
阿德里安冷笑一声，把情报扔进碎纸机，“等到他们发现那个所谓的‘方舟编译器’根本跑不通百万行级别的代码时，那场聚会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林向阳以为他在搞‘桃园结义’，殊不知，他这是在给自己的一意孤行找陪葬。”
然而，阿德里安错了。
他低估了那个东方古国的韧性，也低估了林向阳手里那张底牌的分量。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泰山脚下，一场即将改变世界互联网格局的“泰山会议”，正在风雨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