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0日,23:59:50。
华夏银行机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由于设备高速运转产生的燥热与焦灼。墙上的电子钟秒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众人的神经上重重地擂鼓。
“10,9,8……”
林向阳负手而立,目光死死钉在正前方的全量监控大屏上。
在他左侧,刘总工带着一群银行核心技术员,个个面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而在他右侧,向阳云的年轻团队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王博甚至在最后五秒钟时,还往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
“……3,2,1!零点!”
轰!
那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数字世界的降临。
大屏幕上的“请求并发数”曲线,在零点整的那一刻,完成了一个近乎垂直的90度大拉升。
50万、150万、300万、500万!
“流量炸了!”王博发出一声低喝,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分布式网关流量负载达到85%,启动第一级弹性扩容!向阳云北方、华中节点,全部接入!”
就在这一瞬间,大屏幕上的地图亮起,无数代表请求的蓝色流光从全国各地汇聚向那几个发光的节点。
与此同时,会议室另一头的oracle原厂工程师发出了惊叫:“怎么回事?核心账务库的压力怎么没上来?”
按照往年的经验,零点那一刻,oracle的cpU负载会瞬间打满,然后进入漫长的死锁、超时。但现在,虽然外围流量已经翻了三倍,核心库的负载竟然还在50%的红线以下徘徊。
“因为流量被挡在外面了。”
林向阳指着监控图的中转层,那里是“向阳云”与“昆仑db”构建的分布式缓存带。
“所有的支付请求在进入核心库之前,先在我们的缓存层进行削峰填谷。只有经过校验、排序的有效交易,才会被平滑地送入老旧的oracle库。”林向阳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刘总工,“这就叫‘数字化导流’。”
……
与此同时,北京金融街,某友行It总部。
“系统崩了!oracle死锁了!”
首席架构师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为什么扩容不上去?Ibm的小型机已经拉满了,为什么还是卡?”
“由于瞬时并发太高,底层的事务处理逻辑发生了碰撞,数据库索引挂了!”一名工程师满脸泪水地喊道,“现在用户付款全是‘网络繁忙’,报错率已经100%了!”
该行的行长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象征着崩溃的红色惊叹号。他知道,明天一早,该行就会因为“双十一支付瘫痪”而登上全国头条,成为行业的笑柄。
……
凌晨00:15。华夏银行机房。
“林总!第二波攻击来了!”
安全主管的声音凄厉,“科恩那边的僵尸网络疯了!这次不是简单的ddoS,他们混杂了大量的模拟真实用户的‘僵尸支付请求’,试图通过非法逻辑打穿我们的向阳云分流层!”
“想把假钱混进真钱里?”林向阳冷哼一声,“老王,启动‘图计算’风控引擎。”
“明白!”王博头也不抬,“向阳云风控节点启动,对每一个请求进行毫秒级指纹识别。只要是异常行为序列,直接扔进我们的‘算力磨盘’!”
屏幕上,那些代表攻击的红色光点,在触碰到“向阳云”护城河的瞬间,被瞬间拆解、识别。
在常人看不见的底层代码区,向阳云与来自北美的顶级黑客团队正进行着肉搏。每一行防御代码的落下,都代表着数万美元的算力消耗。
“科恩,你以为我这几万台“暗物质”是白养的?”
林向阳看着那些攻击流量被转化成矿机的热量,甚至在后台系统悄悄挖出了第75个比特币,心中冷笑连连。
这不仅是一场防守战,更是一场“以战养战”。
凌晨01:30。
狂风暴雨般的流量终于开始放缓,曲线平稳地回落到了可控区间。
机房内,那股几乎能把人烤焦的紧张感终于散去。
“报……报数。”刘总工声音嘶哑,几乎站不稳。
“报告!双十一巅峰期90分钟,我行共处理支付请求4.8亿笔,是去年的3.8倍!”
“支付成功率:99.98%!”
“丢单数:0!”
“核心库故障:0!”
整个机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银行工程师们,竟然抱在一起像孩子一样大跳大叫。
而那几个Ibm和oracle的顾问,此刻正面色如土,默默地收拾电脑。他们引以为傲的“IoE”神话,在这一夜,被一个做物流起家的年轻人,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分布式技术,彻底踩在了脚下。
“林总。”
张行长从门外走进来,他的西装虽然有些褶皱,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没有看那些欢呼的员工,而是径直走到林向阳面前,伸出了右手。
“之前是我老张眼拙了。”张行长感慨万千,手掌厚实有力,“今晚,全金融街的行长都在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华夏银行没崩。刚才总行长已经给我发了嘉奖令。”
“林总,你今晚保住的不仅仅是几亿笔交易,更是我们华夏银行的脊梁。”
“张行长客气了。”林向阳微笑回握,“这只是‘向阳云’的小试牛刀。”
“不,这不够。”张行长目光如炬,指着身后那个还在隆隆作响的机房,“小林,你的胃口我清楚。这一个前置分流口子太小了。下周,来我办公室,我们谈谈全行核心数据库的‘国产化替换’路线图。”
“还有,后天在上海有一个‘全国金融安全研讨会’,央行的几位老领导都会去。如果你有兴趣,我帮你争取一个‘特别演讲’的机会。”
林向阳深吸一口气。
成了。
去IoE的大门,不再是开了一条缝,而是被他用双十一这股洪峰,彻底撞开了。
……
美国,华盛顿。
科恩看着面前那个已经灰掉的监控屏幕,手里的一根顶级哈瓦那雪茄被他捏成了粉末。
“失败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令人胆寒,“300G的攻击流量,加上金融逻辑病毒,居然连他的外围防御都没打穿?”
“先生,他们的系统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弹性’。”助手额头冒汗,低头解释道,“我们的攻击流量进入后,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被他们的某种分布式算力池瞬间吞噬了。而且,根据追踪,这些算力的物理位置竟然分散在中国西南的群山之中……”
“矿机。”
科恩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用挖矿的机器,来对冲我的进攻。林向阳,你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杂种。”
科恩转过身,走向书房深处。
“不仅在硬件上堵截我,现在连数据的‘眼睛’也要给我刺瞎。”
“他赢了这一场,中国那些保守的银行就会像潮水一样倒向他。到时候,我们在中国的金融数据掌控力会归零。”
科恩打开了一个代号为“blackout”的文件夹,那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极端的底牌。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死他,那就启动‘全面围猎’。”
“通知商务部,把针对向阳集团的实体清单草案拿出来。我不想再等2014年了。”
“还有,苏清河。”科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她想玩资本回撤,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华尔街的断头台’。锁定她在开曼群岛的所有对冲基金账户,48小时内,我要让她变成一个穷光蛋。”
……
北京,清晨。
林向阳走出机房,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林总。”沈清仪披着一件外衣,在走廊尽头等着他。她的神色中带着一丝隐忧,“刚才苏清河从纽约发来密电。形势变了。”
林向阳揉了揉太阳穴:“科恩狗急跳墙了?”
“嗯。”沈清仪递过平板电脑,“FbI已经查封了我们在曼哈顿的一家离岸贸易公司,理由是涉嫌‘支持恐怖主义融资’。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说明他们要动用国家机器,直接冻结我们在海外的资金链了。”
“清河现在很危险,她已经被全天候跟踪了。”
林向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本想利用双十一的胜利多争取一点缓冲时间,但现在看来,科恩已经不打算讲任何商业规则了。
“清仪,告诉清河,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资产。”
林向阳看着窗外初升的红日,语气变得无比冷静:
“启动‘孤岛撤离’计划。”
“钱,我们可以不要。人,必须给我平安带回来。”
“我要在科恩关门之前,接我们的cFo回家。”
窗外,北京的朝阳红得滴血。 双十一的胜利只是序幕,一场跨越万里的、关于生存与尊严的跨国撤离战,已然在晨曦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