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底。北京的严冬尚未褪去，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与冰雪混合的气息。
向阳大厦，负三层机房。
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18度，成排的机柜发出单调而厚重的嗡嗡声。林向阳站在那块熟悉的监控大屏前，王博正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着一张极客论坛的实时交易贴。
“疯了，向阳，真的疯了。”王博转过头，眼里的光比屏幕还亮，“就在刚才，mtgox的前身网站上，有人挂单1美元买1个btc，成交了。”
林向阳目光微凝。
比特币1美元这个门槛，是一个具有神圣感的里程碑。
这意味着，这种在半年前还被视为“数字垃圾”、“电费杀手”的代码，正式拥有了与美元平起平坐的尊严。
“去年9月，我们用5美元买了5050个，那时候1美元能买一千个。”林向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栗，“现在，1美元只能买1个了。一千倍的涨幅，只用了不到一年。”
“咱们账面上的财富……爆炸了。”
王博深吸一口气，调出了向阳集团控制的冷钱包地址，“咱们手里的200万枚比特币，现在的账面价值是2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一千五百多万。”
一千五百多万人民币。
对于此时年营收几十亿、刚刚通过双十一狂揽现金流的向阳集团来说，这笔钱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不够“天元实验室”烧半个月的电费。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很清楚，这种财富的增长逻辑不是线性的，而是核裂变式的。
“有人在黑客论坛发私信问我，问这些早期区块的拥有者是谁，想出高价打包溢价收购。”王博看着林向阳，“向阳，我们要不要出掉一部分？毕竟现在‘补天计划’处处都要钱，那一千万现金也能顶一阵子。”
“不卖。”
林向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眼神清冷如霜，“一千万？那连这张船票的边角料都算不上。”
他走到机房的核心服务器前，看着那些代表算力的幽蓝灯光不断闪烁。
“王博，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个计划命名为‘暗物质’吗？”
“因为它们看不见，却维持着宇宙的引力？”
“不，是因为它们是不可被剥夺的‘主权资产’。”林向阳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机柜，“现在的双十一、向阳商城、火种手机，虽然赚钱快，但它们都在‘明处’。只要有人想针对我们，他们可以查我们的账，封我们的银行账户，切断我们的供应链。那是别人的地盘，规矩是别人定的。”
林向阳指着屏幕上的代码：“但这个不同。它是建立在数学和算法之上的，没有中心，没有老板。哪怕有一天向阳集团被全球制裁，只要这些私钥在我手里，我就能随时随地变现出足以买下半个世界的现金。”
“这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也是我们反攻的核弹。”
王博被林向阳这种近乎“受迫害妄想症”般的深谋远虑震撼到了。在他看来，现在的向阳集团正日如中天，谁能制裁得了？
但他不敢反驳，因为林向阳的每一个预判，最终都成了冰冷的事实。
“那接下来的操作是？”王博问。
“全网算力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价格破了1美元，很多欧美的极客开始进场了，我们的算力占比已经降到了35%左右。虽然依然是霸主，但控制力在减弱。”
“提升算力。”林向阳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把今年q1原本准备给向阳云扩容的服务器，分出一半来，全部给我压到‘暗物质’上。我要在难度再次调整之前，尽最大可能把流通盘锁死在咱们手里。”
“另外，去联系那个卖显卡的厂商，大规模订货。我预感到，cpU挖矿的时代快要结束了，我们要率先开启通用计算的算力霸权。”
“这是要……抢钱啊。”王博嘀咕道。
“这不是抢钱，这是在修长城。”
林向阳看向机房最深处那个从未对任何人开放的保险柜，那里锁着三份私钥。
“这笔钱，我是留给未来那个价值百亿欧元的大家伙的。”林向阳喃喃自语，“没有它，咱们的芯片设计得再好，也只是一张废纸。”
王博一愣：“百亿欧元的大家伙？什么东西那么贵？”
林向阳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种巨大、复杂、被严密技术封锁的精密机器——光刻机。
那是所有芯片人的终极噩梦，也是唯一的救赎。
“现在，它们还只是一串串微不足道的代码。”
林向阳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交易数据，嘴角浮现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但当那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再次回头时，这些代码，会变成射向那些傲慢者心脏的子弹。”
“王博，继续挖。我要让全世界的极客都记住这个代号——‘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