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后。
小院的藤架更密了，阳光漏下来，都光斑。沈知微头发全白了，躺在摇椅里，身上盖着苏晚晴前年织的薄毯。毯子边角绣着修复后的环与藤蔓。
院里很热闹。或者说，院子里充盈着各种形态的“存在”。
陆沉的数据投影坐在石凳上，正耐心地给一个来自末世世界、被陈默送过来“交换学习”的小雨点讲数学题。小雨点听得眉头紧锁。
另一边，烬的缩小版龙形盘在桂花树枝头，莉莉安的兽耳投影竖得老高，两人正在争论龙语的古老吟唱和兽人部落的狩猎狼嚎哪个“更具艺术美感”。月影坐在他们下面的石头上，笑着摇头。
镜的投影看起来最“实体”，他正把一碟月饼分给大家。分到虚无时，他动作极快地把其中一个塞过去，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虚无接过，咬了一口，顿住，然后整张脸慢慢皱起来，吐出一小团虚拟的火焰——“辣！”镜终于笑出了声，被苏晚晴轻轻拍了下胳膊。
沈知微眯着眼看，嘴角一直弯着。
她身边，那盆月光草早已不是盆栽。它蔓延成了一片光晕，就像星云。光晕中心，一个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银色的发丝已经可见，修长的手指虚虚拢着，此刻正轻轻地握着沈知微搭在椅边的手。
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稳定而温暖。
沈知微转过头，看向光晕中那双如星河般的眼睛。
“未启，”她声音有点慢，但很清晰，带着笑意，“我好像……又该去轮回了。这次感觉，睡意有点沉。”
光晕中的人影摇了摇头。他的面容还有些朦胧，但声音已经温润如玉，像最古老的琴弦被温柔拨动。
“不去了。”他说，“我和新规则……谈好了。”
沈知微挑眉：“嗯？”
“给你开了个后门。”未启的手指收紧了些，握牢她的手，“灵魂常驻此间。以后，陪我一起当这方天地的‘后台管理员’。”
“管理员？”沈知微笑，“做什么？”
“看着这些星星，”未启的目光扫过满院闹腾的孩子们，眼底有纵容的光，“偶尔……也去更新后的星尘回廊转转，捡捡新生的、迷路的碎片。”
他看向她，眼神温柔。
“你教我的。没有东西，该被放弃。”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回握了他的手，握得很紧。然后她重新看向院子里。
陆沉终于把小雨点讲懂了，孩子跳起来。烬被莉莉安模仿的一声狼嚎逗得打了个喷嚏，喷出点小冰晶。镜正在给被辣到的虚无递水，表情很“诚恳”地在道歉。顾廷枭和艾德里安的投影坐在角落下棋，为一步棋低声争论着。
苏晚晴和凯特在讨论一件披风的设计图。周晓梅的投影拿着最新的布料样本，正对着光看。远处，似乎还有星陨设计的虚拟过山车的欢快背景音，和清辉低声哼唱的调子混在一起。
满满当当。吵吵嚷嚷。
她的星星们。
沈知微看着，看了很久。然后她满足地舒了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灵魂深处，跨越了亿万载光阴，响起了很久以前，在冰冷回廊里，少女对一段懵懂规则耐心解释的声音，清晰如昨：
“这是爱……哎呀，它没有固定颜色，像彩虹融化了。”
光晕完全凝实。银发如瀑的青年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纠正：
“不，它有颜色。”
他吻了吻她的白发。
“是你眼睛的颜色。”
摇椅轻轻晃动。
院子里，星光与笑语交织，永不落幕。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附注】
此段记忆封存于新规则核心“温柔法则”第零条底层协议，密钥双向绑定，仅供沈知微与未启（77）调阅。
法则标题：
〈爱是宇宙的常数，而你是我的唯一变量。〉
——未启，致微光
【番外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