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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解散的组织,归乡人

    “罗杰船长?你知道它在哪?那为什么我们之前不先去那边?”因为犬岚和猫蝮蛇不在船上,寻找象主背上那块历史正文都废了他们不少的时间,在某一段时间内,他们甚至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大海上四处乱撞。...火焰升腾而起,灼热气浪掀翻擂台边缘的珊瑚石砖,碎屑如雨溅射。巴雷特的右拳裹挟着震耳欲聋的爆鸣,拳锋未至,空气已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那是见闻色霸气压缩到极限后逸散的残响,是肉体与意志共同燃烧所凝成的“爆裂子弹”。阿贝尔瞳孔骤缩。他没料到巴雷特能在梦魇侵蚀下仍维持如此清晰的战斗本能;更没料到对方竟能在短短数息内,将情绪、记忆、愤怒全部锻造成纯粹的杀伐动能——这不是靠果实能力堆砌的幻象,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火。可阿贝尔没有退。他双足沉陷进擂台青玉岩板三寸,膝盖微屈,脊柱如弓反张,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右手则垂于腰侧,指尖微微颤动。那不是恐惧的震颤,而是麒麟果实权能全面激活时,神经末梢与梦境本源共振的征兆。“麒麟·千魇界!”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演武场上方的海水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水流停滞一瞬,随即倒卷成漩涡。并非向上涌动,而是向内坍缩——以阿贝尔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所有光线、声音、温度甚至时间感都开始畸变。围观者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擂台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交界的荒原。天空是凝固的铅云,地面布满龟裂焦土,远处矗立着无数断裂的青铜旗杆,每根旗杆顶端都飘着一面残破军旗,旗面绣着早已湮灭的国徽——那是巴雷特出生之地的旧邦徽记,也是他亲手烧毁的最后一座军营旗杆上悬挂的旗帜。而在这片荒原中央,站着上千个“巴雷特”。他们穿着不同年份的军装:有尚带奶气的十二岁少年兵,肩扛比人还高的步枪;有缺了左臂却用铁钩代替的十七岁士官,腰间别着三枚染血勋章;有满脸疤痕的二十岁尉官,胸口挂满功勋,背后却插着三把战友留下的匕首……他们静默伫立,目光统一投向中央那个正在挥拳的巴雷特。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注视。可正是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巴雷特的拳头悬停在半空,火焰在拳面嘶嘶燃烧,却再难前进一寸。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可身体却像被钉死在时空夹缝中——不是被物理束缚,而是被“意义”本身禁锢。这些是他亲手埋葬的人。是他用枪托砸碎过脑壳的逃兵。是他为抢夺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而活活勒死的同班。是他替自己挡下机枪扫射、临死前把勋章塞进他手心的班长……他们不该站在这里。他们该在坟里腐烂。可此刻,他们全都睁着眼,站在他面前,连呼吸都带着硝烟与铁锈味。“滚——!!!”巴雷特喉间炸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霸王色霸气轰然爆发!赤金色气浪呈环形横扫,荒原上沙尘暴起,千具幻影齐齐晃动,部分身影甚至开始崩解。但下一秒,那些崩解的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多细小的“巴雷特”,如飞蛾扑火般撞向他周身——不是攻击,而是附着。一个贴上他后颈,冰凉手指抚过他童年被鞭子抽打出的旧疤;一个攀上他左肩,用断腕摩挲他肩胛骨上刻着的编号“B-741”;一个跪在他脚边,捧起一捧焦土递到他唇边:“吃吧……吃了才能活到明天……”巴雷特猛地闭眼。可闭眼的刹那,视野里全是血色——不是敌人流的血,是他自己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在视网膜上缓缓晕开,映出十年前那个雪夜:他蜷缩在战壕角落,怀里抱着刚咽气的弟弟,对方手里还攥着半块冻硬的黑面包。而远处,格雷正踩着同伴尸体高举火把,嘶吼着要所有人冲锋……“你害怕的从来不是失败。”阿贝尔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你害怕的是……当所有路都被炸毁后,你发现自己其实早就不想往前走了。”巴雷特猛然睁眼。荒原消失了。他仍站在鱼人岛擂台上,汗水浸透衣衫,拳头上火焰早已熄灭,只剩焦黑裂痕。而阿贝尔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左胸衣襟被烧穿一个拳头大的洞,皮肉翻卷,却不见鲜血——因为伤口正被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梦境结晶覆盖,像琥珀封住一只挣扎的虫。那是巴雷特刚才爆发霸王色时,无意识轰出的余波,竟真的伤到了阿贝尔。可阿贝尔脸上没有痛楚,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你把我拉进你的战场,”巴雷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可你根本不懂战争。”“我不需要懂。”阿贝尔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前伤口上。结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我只需要知道——你每次挥拳,都在重复杀死过去的自己。”周围寂静得可怕。海王军士兵忘了维持秩序,鱼人道场师傅松开了握紧的棍棒,连远处买特产归来的罗杰船员也停在广场边缘,望着擂台怔然不语。没人敢靠近。那不是畏惧力量,而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脚步——就像目睹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亲手剖开自己的胸膛,把跳动的心脏摊在所有人面前。巴雷特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却奇异地卸下了几分戾气。“……所以呢?你赢了?”“赢?”阿贝尔摇头,“麒麟果实从不判定胜负。它只照见真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巴雷特绷紧的下颌线:“你至今仍戴着那枚‘子弹’编号的金属指环,对吧?”巴雷特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暗沉铁环倏然发烫。那是在他离开军队前夜,用缴获的敌军弹壳熔铸而成。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B-741 永不溃散”。“你把它当成勋章,也当成枷锁。”阿贝尔说,“但真正的勋章,从来不在手上。”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没有攻击,没有霸气,只有一道极淡的银灰色光痕掠过巴雷特眼前。刹那间,巴雷特视野中所有色彩尽褪,唯余黑白二色。而就在那黑白界限的中央,他看见了自己:不是此刻汗流浃背的躯体,而是十年前雪地里那个抱着弟弟尸体的少年。少年仰起脸,对着虚空伸出左手——那枚铁环,正从他指间无声滑落,坠入风雪。幻象一闪即逝。巴雷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铁环还在。可指尖却传来一阵奇异的轻盈感,仿佛有什么东西真的松脱了。“你……”“我什么也没做。”阿贝尔转身走向擂台边缘,披风扬起一角,露出腰后斜插的两柄短刃——刃鞘古朴,铭文隐现,“我只是帮你看见了,你一直拒绝承认的事实:你早就不想当子弹了。你只是不敢扔掉那枚弹壳。”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涅柔斯大人说过,最强的战士,不是永不疲倦的机器,而是敢在巅峰时刻按下暂停键的人。”“……暂停?”巴雷特喃喃重复。“对。”阿贝尔终于侧过半张脸,右眼虹膜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悄然流转,“比如现在——你该去见见罗杰了。他等你很久了。”巴雷特一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已在此纠缠近半个钟头。而罗杰……那个总爱笑着拍他肩膀、明知他桀骜不驯却仍允许他在船上自由来去的男人,此刻或许正坐在广场长椅上,一边啃着鱼人岛特产的珍珠贝烤串,一边慢悠悠地等他打完这场“非必要之战”。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猛地冲上头顶。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笨拙的窘迫。他猛地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三次。最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海水咸腥的气息灌入肺腑,竟奇异地压下了心口翻涌的浊气。“……下次,”他盯着阿贝尔的背影,声音低沉却不再刺人,“换我请你吃烤串。”阿贝尔脚步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好。”——广场另一端,罗杰正把最后一根竹签抛进垃圾桶,转头对身旁的香克斯笑道:“你看,巴雷特那家伙,总算学会先收拳头再说话了。”香克斯愣了愣,顺着罗杰视线望去,只见巴雷特大步穿过人群,步伐依旧沉稳,可肩线却比往日松弛三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忽然笑了:“船长,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输?”罗杰仰头灌下一口椰子汁,晶莹水珠顺着他下巴滑落:“不啊。我只是知道,有些仗,打赢了才算开始。”他眨了眨眼,眸底星光浮动:“比如……怎么当个真正的人。”这时,库洛卡斯匆匆赶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罗杰!布鲁克答应了!他说等咱们绕完伟大航路,他就立刻启程回双子岬!他还让我转告你——”“什么?”罗杰挑眉。“他说……”库洛卡斯咧嘴一笑,声音洪亮,“谢谢你,让他终于敢面对拉布了。”远处,布鲁克站在贝壳阶梯最高处,海风吹动他空荡的衣摆。他抬起手,用一根指骨遥遥指向远方海平线——那里,太阳正缓缓沉入波涛,将整片海域染成温柔的金红。而在更远的西海,一座孤零零的灯塔顶端,一头体型庞大的蓝鲸正浮出水面,喷出一道绵长水柱。水雾在夕照中折射出七彩光晕,像一顶无声加冕的冠冕。它仰起头,朝着东方,发出一声悠长、清澈、穿越了半个世纪光阴的鸣叫。——(字数统计: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