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财则是曾经陈五常手下负责琉球商站的总负责人,也是商贸局组建后调回本土任职。
如今,因为皇家资产管理局的成立,吴桥死皮赖脸的从商贸局抢过来两人。
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堆满了文件、账册、图纸,还有几杯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的茶。
“监国殿下前天找我,”林崇文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听,“说了一件事,要咱们筹备两个新公司,一个叫非洲贸易公司,一个叫日本贸易公司。”
陈大年眼睛一亮:“非洲?日本?殿下这是要……”
林崇文摆摆手:“别急,听我说完。监国的意思,这两家公司,名义上归皇家资产管理局管,但实际运营要分开。”
“非洲贸易公司并不是对接萨阿德那边的业务,萨阿德王朝的生意已经铺开了,刑冠在那边干得不错。但那属于商贸局的业务,不归我们管。”
“非洲贸易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开发渊澜和桌山两个港口及其内陆。”
林崇文翻了下勘探局的汇报资料,随后说道:“大家看下手头上勘探局的勘探报告。”
林崇文刚才那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大年低着头看勘探报告,眉头微皱。
孙有财翻着资料,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福来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只有钱德开眼睛亮亮的,似乎有话要说。
林崇文心里暗暗叹气。
他知道这几个人在想什么,非洲那两个据点,渊澜和桌山,勘探报告上的结果让人提不起兴趣。
没什么暴利可言,木材、象牙、沙金,听着不错,可要在一片蛮荒之地从头建港口、修道路、设据点、派军队、运移民,投入的人力物力,想想都头皮发麻。
陈大年作为银行出身,最会算账。
他忍不住开口:“侯爷,这个渊澜……勘探报告上说气候和陵水、坤甸差不多,热带。咱们当年开发陵水和坤甸花了多少钱、多少人,您比我清楚。这要是从头再来一遍……”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这买卖,划不来。
孙有财是贸易行家,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他把勘探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快速盘算着账。
渊澜也不能说没有价格,当地确实有乌木、红木、梨花木,都是好东西,大承的造船、家具、建筑都缺。
还有沙金矿,虽然规模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
象牙和“昆仑奴”也是硬通货。
虽然吴桥目前对奴隶贸易态度暧昧,但在这个时代,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按后世的道德标准办事。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值不值得大投入?
至于桌山,那就更难看了,当地特产?目前没发现。
除了大片低矮灌木丛,就是内陆那些“昆仑奴”养的长角牛。
唯一的价值,就是地理位置——从大承到欧洲的航线,桌山几乎是必经的中转点,可以在那里补给淡水、蔬菜、鲜肉。
可一个只有地理位置优势、毫无产出可言的据点,能指望它自己养活自己吗?
孙有财也沉默了。
赵福来更没话说。
他是管审计和反腐的,负责盯着管理局内人员和海外派驻人员的忠诚和账目,对贸易和开发不在行。
见两个懂行的都不开口,他更不会冒头。
林崇文把几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正想自己开口打圆场,钱德开忽然说话了。
“这个渊澜不错。”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钱德开当初全程参与过坤甸开发,是五个人里唯一有海外拓荒经验的人。
他指着勘探报告上的地图:“目前的勘探结果,确实有利润——木材、象牙、沙金,这三样都是硬通货。木材尤其紧俏,咱们国内建设,一年消耗多少红木、乌木?造船厂那边,大家都清楚,好的船材有多难找。”
几人点点头。
这倒是实话,目前船厂的最大的难题就是船材供应。
南洋的硬木是好,但砍伐、运输、加工,成本越来越高,何况,最好的船材都掌握在东吁国和暹罗国手中。
钱德开继续说:“但这些东西,是眼前的。真正的价值,在内陆。”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粗粗的蓝色线条——渊澜据点旁边,是一条大河,勘探报告里标注为“水量充沛,河道宽阔,深度可观,直通大海”。
“侯爷,各位,这条河,才是真正的宝贝。”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我在坤甸待过,知道河流对于内陆开发意味着什么。有这条河,木材可以从内陆直接顺流而下运到港口,成本比陆路运输便宜十倍不止。象牙、沙金,也一样。更重要的是——内陆到底有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当初坤甸刚建的时候,勘探队也只摸到沿海那一片。后来往坤甸河上游走,才发现那么多金矿、煤矿、铁矿。渊澜这条河,水量不比坤甸河小,河道那么深,说明上游流域面积很大。谁敢说里面没有矿?”
这话一说,陈大年和孙有财都若有所思。
钱德开继续:“我的建议是——前期,先开发能看到的利润:木材、象牙、沙金。投入不要太大,够用就行。同时,派勘探队沿着这条河往上游走,一年、两年、三年,慢慢探。探出东西,咱们再加大投入;探不出,就当给皇家资产管理局买个经验,亏也亏不到哪去。”
林崇文听完,脸上露出笑容:“钱先生不愧是坤甸元老,这话说得专业。我同意。”
他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呢?”
陈大年想了想,点点头:“钱先生说得有道理。先小投入,慢慢探,探出东西再大干。这办法稳妥。”
孙有财也点头:“我也是这意思。渊澜还有点东西,桌山那边……是真鸡肋。”
说到桌山,几个人又沉默了。
勘探报告上,桌山据点确实没什么亮点。
除了位置好,其他一无所有。
灌木丛、长角牛、昆仑奴,就这三样。 灌木丛不能当饭吃,长角牛只能在当地吃,昆仑奴……
监国虽然没明说,但谁都知道他对奴隶贸易的态度很复杂。
又是钱德开打破沉默。
“桌山也不是完全没用。”
他指着地图最南端那个尖尖的角:“这地方,位置太巧了。从大承到欧洲,绕好望角是必经之路。船在海上跑三四个月,到这儿的时候,淡水没了,蔬菜没了,船员病倒一半。要是能在这儿有个据点,补给淡水、蔬菜、鲜肉,甚至能让船员上岸休整几天——这价值,不能用木材象牙来衡量。”
孙有财皱眉:“你的意思是,它就只是一个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