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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淡马锡急变

    丰臣秀次正忙着巩固近畿,哪有闲心管北海道的事?

    再说松前蕃又不是他的直辖领地,关他屁事。

    伊达政宗倒是有心染指北海道,但他自己正被德川家康堵在陆奥出不来,鞭长莫及。

    德川家康更干脆——回信表示“此乃松前蕃自家之事,本藩不便干预”,直接把皮球踢回去。

    松前庆广欲哭无泪。

    他手里那点兵,连自己领地都守不住,更别说越过几百里海岸线去攻打北镇堡了。 他只能一遍遍派人去交涉,希望黑水人“念及邻邦之谊,退出虾夷地”。

    黑水总督徐演化的回复,干脆利落。

    “虾夷地本非贵蕃所有,乃阿伊努人生息之地。我等应阿伊努部落之请,来此通商互市,建立友好关系,何错之有?若贵蕃愿与我等平等贸易,我等欢迎。若欲以武力相逼,请便。”

    松前庆广被噎得说不出话。

    论理,虾夷地确实不是他松前蕃的“固有领土”,只是他这几十年逐渐渗透、建立据点、与阿伊努人进行不平等贸易的结果。

    黑水人“应阿伊努部落之请”这个说法,虽然无耻,但明面上挑不出大错。

    论力,他打不过。

    论援,没人帮。

    论拖,更拖不起——黑水人的据点一天天扩大,每年春天都有新的移民船从库页岛过来,带着工具、种子、家畜,开始开荒种地,一副打算“扎根”的架势。

    松前庆广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着牙继续往虾夷地南部输送少量移民和物资,试图守住最后的地盘。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杯水车薪。

    按照这个趋势,不出三五年,松前蕃在虾夷地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挤出。

    “松前蕃快完了。”孙孟霖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地总结,“虾夷地并入大承海外领地,只是时间问题。”

    吴桥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虾夷地很重要吗?当然重要。

    它扼守着日本列岛北大门,与库页岛、千岛群岛连成一线,一旦完全掌控,就能将势力范围从黑龙江口一直延伸到太平洋西北部。

    更重要的是,它是对日本本土形成战略包围的一颗棋子。

    将来若有必要,从虾夷地出兵,可以直插本州北部,与朝鲜半岛、对马海峡方向形成夹击之势。

    但这盘棋还早。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要过早刺激日本。

    三方混战正是大承北拓的窗口期,只要日本继续内耗,就不会有余力来管北海道的事。

    等虾夷地彻底站稳脚跟、人口充实、防御坚固,再考虑下一步。

    “告诉徐演化和高杰,”吴桥缓缓道,“动作要稳,不要贪快。每年移民数量控制在两千以内,确保能完全消化。与阿伊努人的关系要搞好,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拉拢他们,比多占几块地更有长远价值。”

    “尽量低调。别让日本那三方觉得我们是个大威胁。他们现在互相盯着,正好;等他们哪天不互相盯着,都盯着我们,那才是麻烦。”

    孙孟霖一一记下。

    ……

    承天二年秋,一封从坤甸发回的急报,打破了云梦皇城的平静。

    急报是南洋舰队司令王海亲笔所书,厚厚一叠,足有十几页。

    余宏看完后,脸色古怪地呈给吴桥,嘴里嘟囔了一句:“荷兰人……这就没了?”

    吴桥接过细看,眉头先是微皱,继而舒展,最后竟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急报递给孙孟霖,“首辅大人也看看。这南洋的戏,比咱们想的还精彩。”

    孙孟霖接过,快速浏览,很快也露出惊讶之色。

    急报的内容,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自打荷兰人赶走柔佛军队、在淡马锡站稳脚跟后,斯皮尔伯格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据点建设。

    他选的登陆点,正是后世新加坡河北岸那片平坦地带。

    按他的规划,这里要建一座足以媲美果阿、马六甲的堡垒城市——临河据海,易守难攻,既能控制海峡航道,又能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向东扩张的桥头堡。

    水手们和从柔佛强行征调的劳工日夜赶工。

    先挖壕沟,再垒土墙,土墙外钉木栅,木栅内架火炮。

    规划中的棱堡还没成型,但临时的防御工事已初具规模。

    三艘战舰轮流锚泊在港湾口,炮门日夜敞开,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被警告甚至驱离。

    斯皮尔伯格踌躇满志。

    他给阿姆斯特丹写信,吹嘘自己“为公司在东方找到了一颗明珠,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并请求公司增派移民和工匠,要把淡马锡建成“东方的阿姆斯特丹”。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港口、街道、仓库、教堂的位置。

    海登则负责与柔佛人周旋——说是“周旋”,其实就是不断施压,让柔佛提供更多的粮食和劳工。

    柔佛苏丹阿卜杜勒·贾利勒憋屈得几乎吐血。

    他名义上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实际上却被荷兰人当成了免费的粮仓和劳工营。

    他无数次想反抗,但一想起上次海战中那些被链弹撕成碎片的战船和士兵,满腔怒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派人去马六甲,游说葡萄牙人出兵,荷兰人正在淡马锡大兴土木,一旦建成,必将威胁马六甲。

    其实不用他游说,马六甲总督唐·保罗·德·利马的侦察船,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淡马锡外围,荷兰人每次派船驱逐,对方就远远跑开,等荷兰船回去,又幽灵般飘回来。

    但德·利马一直没动手。

    原因很简单——他打不过。

    马六甲的葡萄牙舰队,主力战舰不过三艘,武装商船四五艘,兵力不到五百。

    荷兰人也是三艘战舰,虽然少了几艘商船,但战舰火力相当,真要硬拼,胜负难料,就算赢也是惨胜。

    更何况,摩鹿加那边还在跟西班牙人扯皮,主力舰队分不开身。

    德·利马只能忍着,一边加强马六甲城防,一边给果阿写信,请求增援。

    果阿方面收到信后,也没有立刻行动。 印度总督府那帮老爷们,正忙着跟卡利卡特的萨穆林讨价还价,忙着应付莫卧儿帝国的边境摩擦,忙着监督科钦、坎纳诺尔等据点的胡椒收购。

    淡马锡那点事,在他们看来还够不上“紧急”。

    荷兰人就这样安安稳稳修了大半年的工事。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葡萄牙人真的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