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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海边生活暂告终,满载而归返家乡

    “山海一号”顺利入港,船员班子搭建完毕,首批出海练兵的计划也制定妥当,交由疤叔和张西营具体负责。张西龙知道,自己在望海崖的阶段性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甚至远超预期。是时候,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新的规划,返回山海屯了。

    算算日子,他们离开山海屯已经将近两个月。夏天已近尾声,早晚的海风开始带上些许凉意。山里的秋天来得更早,想必合作社的山林组已经开始筹备秋猎,养殖场里的鹿王、野牛犊、岩羊羔也都该长大不少,王三炮和王慧慧他们定然也积压了不少事务需要处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回山里一趟,稳定后方,安排秋冬季的生产,然后才能心无旁骛地北上省城。

    临行前的几天,张西龙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安排和交接。

    他首先和栓柱、王梅红进行了一次长谈。两人留守望海崖,任务很重:既要负责合作社收购点的日常运作(收购、初步加工、记账),还要照看新买的院子,同时作为合作社与望海崖村之间的联络员,协调“山海一号”与村里其他渔船的关系,处理可能出现的纠纷。

    “栓柱,嫂子,这边就拜托你们了。”张西龙将收购点的账本、资金(留足了周转金)、以及与县水产公司、饭店老板的联系方式交给他们,“收购价格就按我们定好的标准,质量一定要把好关,尤其是海参鲍鱼这些贵重东西,疤叔会帮忙看着。日常开销从周转金里出,每个月记好账,等我下次来或者铁柱送信时带回去。遇到大事拿不定主意的,可以找于村长和疤叔商量,也可以托人捎信回屯里。”

    栓柱拍着胸脯保证:“西龙哥,你放心!这边交给我和梅红,保证不出岔子!就是……这记账的活儿,我有点打怵。”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王梅红笑着瞪了他一眼:“你不会,我会啊!跟着慧慧嫂子学了那么久,加减乘除、记个流水账还是行的。”她转向张西龙,认真地说:“西龙,你们放心回去。家里爹妈和孩子,就辛苦爱凤多照顾了。我们在这边,一定把事办好。”

    张西龙点点头,又特意叮嘱:“‘山海一号’那边,大哥(张西营)会上船跟着学,你们平时也多跟疤叔、阿强他们走动,关系处好了,以后办事都方便。但也要记住,咱们是合作社的代表,该坚持的原则要坚持,比如收购价、质量标准。”

    安排完收购点的事,张西龙又去找了疤叔和于村长。

    “疤叔,于村长,我们明天就准备回山里了。”张西龙说道,“这边收购点有栓柱和嫂子,船上有我大哥和阿强他们,具体事务我就拜托给各位了。按咱们商量好的章程办,遇到问题多沟通。我回去安排好山里的事,过段日子还会再来。”

    疤叔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西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山海一号’你放心,有我疤子在,肯定给你带出一支像样的队伍来!等你下次来,保准让你看到咱们的收获!”

    于村长也感慨道:“西龙啊,你这趟来,给咱们望海崖带来的变化,太大了!救了人,带来了财路,现在还买了船,安了家。你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随时回来!”

    张西龙诚恳地道谢,又将一些从县里买的、合作社用不上的劳保用品(手套、胶鞋等)作为礼物送给了村里,用于公共劳动。

    最后,他回到新买的院子,和林爱凤一起,做最后一次整理。虽然只在这里住了短短一段时间,但一草一木,一窗一景,都充满了回忆和不舍。林爱凤将晾晒好的贝壳风铃小心地收起来,准备带回去挂在山里的家里;又把院子里那几棵刚刚冒芽的“海芙蓉”和“扫帚菜”仔细浇了水,拜托给王梅红照看。

    “等咱们下次来,它们肯定就长起来了。”林爱凤抚摸着嫩绿的叶片,轻声说。

    “嗯,到时候院子就更像样了。”张西龙搂住她的肩膀,“走吧,跟大海告个别,咱们该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村民。于村长、疤叔、阿强,还有老陈一家(被救的),以及许多相熟的渔民和家属都来了。栓柱和王梅红更是眼圈泛红。

    “西龙,爱凤,路上小心!常写信回来!”王梅红拉着林爱凤的手,不住叮嘱。

    “大哥,在船上多跟疤叔学,注意安全!”张西龙又嘱咐张西营。

    张西营憨厚地点头:“放心吧,西龙。你们路上也小心。”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租拖拉机。台风过后道路多有损坏,拖拉机不方便。张西龙早就托疤叔联系好了,搭村里一条要去县里送鱼货的顺风船,先到县里,再从县里坐长途汽车回去。虽然辗转,但比走路快,也相对舒服些。

    告别了送行的乡亲,张西龙、林爱凤、铁柱,还有海上组的孙小海、李大勇(张西龙决定带他们回山里,让他们把在海上学的经验也带回去,同时换王小蔫和赵虎子过来学习),一行五人登上了那条满载鱼货、也载着他们归家之心的机帆船。

    柴油机发出轰鸣,船只缓缓驶离望海崖。张西龙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在晨雾中如同水墨画般的渔村,看着崖壁上那处属于他们的、越来越小的院落轮廓,心中充满了感慨。两个月的海边生活,惊险、充实、收获巨大。他不仅在这里赢得了人心和友谊,更为合作社开辟了一条前景广阔的蓝色财路。

    船行海上,风平浪静。与来时不同,归程的心情更加踏实和丰盈。林爱凤坐在船舱边,看着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铁柱和孙小海、李大勇则兴奋地讨论着回去后怎么跟屯里人吹嘘海上的见闻。

    到了县城,谢过船家,张西龙一行人上了开往家乡方向的长途汽车。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沿海的滩涂、盐田,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空气中的咸腥味渐渐被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所取代。

    离家越近,张西龙的心绪也越发复杂。既有对家中父母和合作社伙伴的想念,也有对即将面对的、积压了两个月的工作的思量,还有……对省城之事的隐隐决断。

    傍晚时分,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停在了离山海屯最近的那个公社站点。早已得到消息(张西龙提前托人捎了信)的王三炮,赶着合作社那辆新添置的(用部分盈余购买的)骡车,已经在站点等候多时了。

    “西龙!爱凤!可算回来了!”看到张西龙一行人下车,王三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迎上来,帮着拿行李。

    “三炮叔,辛苦您跑一趟!屯里一切都好吧?”张西龙握住王三炮粗糙的手,问道。

    “好!都好!就是大伙儿都想你们想得紧!”王三炮笑得见牙不见眼,打量着张西龙,“嗯,黑了,也瘦了点,但精神头更足了!海边风硬吧?”

    寒暄几句,众人坐上骡车。王三炮甩动鞭子,骡车吱吱呀呀地朝着山海屯驶去。路上,王三炮迫不及待地讲起了屯里这两个月的情况。

    合作社运转正常,王慧慧把加工销售组打理得井井有条,新晒制的一批山野菜和蘑菇品质很好,已经联系好了销路。养殖场那边,鹿王的鹿茸在张西龙走后就按计划收割了,品相极好,卖了个大价钱;野牛犊又长大了不少,野性驯化了些;岩羊羔活泼健康;野猪崽也圆滚滚的;连那只受伤的豹子,伤口都愈合了,虽然依旧不亲人,但至少不再整天撞笼子了。

    山林组在王三炮的带领下,进行了一些常规巡护和小型狩猎,维持着技能训练,就等张西龙回来安排秋猎了。

    “就是那个赵老歪,还有他儿子赵小歪,最近有点不安分。”王三炮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厌恶,“听说跟县里那个叫什么‘镇关西’的二流子走得挺近,好像在嘀咕什么。不过有老支书压着,他们也不敢明着来。”

    张西龙点点头,赵老歪父子贼心不死,他早有预料。等回去再收拾他们。

    “对了,西龙,你们在海边到底咋样?信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快跟我们讲讲!”王三炮好奇地问道。

    这一下打开了话匣子。铁柱和孙小海、李大勇抢着说,从如何学习赶海、潜水扎参,讲到出海钓鱼、登龟背岛,再讲到台风救人、滩涂捡大漏、买院子买渔船……讲得绘声绘色,惊险处让人捏一把汗,新奇处让人啧啧称奇,丰收处让人羡慕不已。

    王三炮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鞭子都忘了甩:“我的老天爷……你们这俩月,过得比咱们山里一年都精彩!救人,捡海货,买船……西龙,你这胆子也太肥了!不过,干得漂亮!真是给咱们合作社,给咱们山里人长脸!”

    说说笑笑间,骡车驶进了山海屯。听到动静,早就翘首以盼的乡亲们纷纷涌了出来。老支书、王慧慧、王小蔫、赵虎子,还有许多社员和家属,将村口围得水泄不通。

    “西龙回来了!”

    “爱凤嫂子!”

    “铁柱!”

    欢呼声、问候声响成一片。林爱凤被女人们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海边的新鲜事。张西龙则被老支书和王三炮等人簇拥着,问长问短。

    回到久违的家,张父张母早就备好了热乎乎的饭菜。虽然只是家常的土豆炖豆角、玉米贴饼子,但吃着格外香甜,那是家的味道。

    晚饭后,张西龙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了合作社理事会成员(王三炮、王慧慧、栓柱媳妇暂时代表栓柱)在老支书家开会,听取详细汇报,也通报了海边的情况和后续安排。

    当听到台风后滩涂收获的巨大价值、购买院落和渔船的具体细节时,连老支书都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王慧慧更是飞快地拨拉着算盘,估算着合作社目前的资产和现金流,越算眼睛越亮。

    “好!好!好啊!”老支书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直颤,“西龙,你这趟出去,可是给咱们合作社挣下了一份天大的家业!山里有,海里也有,这才是真正的‘山海合作社’!咱们屯,有希望了!”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确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山林组筹备秋猎,目标直指野猪群、马鹿、狍子等;养殖场继续稳步发展,尝试对野牛犊和岩羊羔进行更系统的驯化;加工销售组加快山货海产的包装和渠道拓展;同时,派王小蔫和赵虎子两人,即日启程前往望海崖,接替孙小海和李大勇,继续学习海上技术,并协助栓柱夫妇。

    一切安排妥当,张西龙才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心回到家中。林爱凤已经烧好了热水,伺候他洗漱。

    躺在熟悉的、烧得热乎乎的土炕上,闻着屋子里淡淡的柴火和粮食味道,听着窗外屯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张西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山海屯,是他的根,是他奋斗的起点和归宿。而望海崖,则成了他延伸出去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枝干。

    省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其其格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儿乌妮尔的面容(想象)。是该去了。带着山海的收获,带着改变命运的实力,也带着对家庭的责任,去面对,去了断,去开辟新的人生篇章。

    这趟满载而归的返乡,不仅带回了财富和经验,更带回了更加清晰的未来蓝图和直面一切困难的勇气。山海之路,自此真正进入了双线并进、互为支撑的新阶段。而张西龙的人生,也将掀开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