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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终极对决,神器显威

    我撑着南明离火剑,双膝跪在碎石上。地面裂开,像一张大网向外延伸。脚底很烫,不是火,是地下的怨气在烧。剑尖顶住黑雾中间,那里有三道线交叉,微微发亮。光是从桃木指甲背面透出来的——左斜、右斜、中直,是孩子随手划的痕迹。现在,这三道线成了唯一能切开黑雾的东西。

    幽泉血魔的手停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像黑洞一样吸走周围的气息。它不动,也不说话,但压力越来越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咬了下舌头,嘴里有了血腥味。疼让我清醒了一瞬,可记忆还在消失。师门教我的话听不清了,练剑场的柱子也看不到了,连我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我想起一个名字。

    刘思语。

    九岁的小女孩,小学四年级,给我削过一根木头当护身符。她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只是说:“你拿着吧,我觉得它能保平安。”那时她在药铺门口晒药材,手上沾着草屑和泥灰,脸晒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这个名字一出现,脑子里就像亮了一盏灯。

    我不是为了赢才站在这里。

    我是为了不让那个晒药的孩子有一天突然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我抬起左手,摸到袖子里的内袋。桃木指甲还在,贴着胸口的位置,有点温。我把它的背面翻出来,按在剑脊上。这一次,我不等力气聚集,直接咬破中指,挤出一滴血,落在木纹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整把剑猛地一震。

    不是抖,是跳,像是活了过来。白金火焰顺着剑身往上冲,颜色从红变白,最后变得透明发亮,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推。

    剑动了。

    不是我用力,是剑自己在前进。

    它沿着那三道线,螺旋刺进黑雾。阻力很大,每进一寸都像劈铁板。我能感觉到剑刃刮过某种东西,那是幽泉血魔的核心——不是肉,也不是气,而是千年怨念凝成的实体。

    它终于出声了。

    不是吼叫,也不是笑,是一声很长很沉的喘息,像刚从井底爬出来的人第一次呼吸。声音带着回音,震得我耳朵疼,胸口闷。

    接着,它开始扭曲。

    黑雾不再流动,而是剧烈翻滚,像水开了。它的身体从中裂开一道缝,不像伤口,更像门打开了。里面没有骨头,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旋转的黑影,中间有个拳头大小的核,发出死灰色的光。

    那就是元核。

    我记得白泽说过:“邪祟成形,必有根。根不毁,杀了也会复活。”他说这话时正趴在我屋檐下打盹,尾巴轻轻扫着茶杯,“你要遇到这种东西,就找它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

    现在我知道了。

    它最不想被人碰的,就是这个核。

    我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把剩下的力气全压上去。腿已经没知觉了,腰快要断了,但我不能停。只要剑还在动,它就没机会反击。

    火焰穿过去了。

    剑尖刺进元核边缘,发出“嗤”的一声,像热铁插进冰里。那一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了。

    风也停了。

    下一刻,幽泉血魔仰头尖叫。

    那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叫,像是三千年来所有被它吃掉的灵魂一起哭喊。声音钻进耳朵,直冲脑门,我眼前一黑,差点松手。但我死死抓住剑柄,整个人往前扑,硬是又送进两寸。

    元核裂了。

    一丝灰光从裂缝漏出来,碰到空气就炸开,变成无数小电蛇,在空中乱飞。旁边的石头被击中,立刻化成粉末。坡上的草刚长出来就被烧焦,连根都没了。

    我知道它要拼命了。

    果然,它的手臂突然变长,像藤一样甩过来,直扑我的脸。我偏头躲开,肩膀却被擦到,衣服撕裂,皮肉翻开,血喷了出来。我没管,继续往前压剑。

    它另一只手拍向地面,整条窄道一抖,地下涌出更多黑烟,迅速变成新的影子。这些影子比之前更实,动作更快,眨眼就冲到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东面铜铃还没响,西面符光也没闪。他们都在等。

    等我破防。

    所以我不能退。

    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把这一剑送到底。

    我低头看了一眼桃木指甲。它还在发光,三道线很清楚。孩子的刀痕歪歪扭扭,左边那道还有点断,可正是这条断线,刚好避开了元核外的一圈屏障。如果不是她无意中刻成这样,这一剑早就被弹开了。

    纯真心念,通天机。

    白泽没骗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力气灌进肚子。那里早就空了,经脉干得像旱河。但我不管,硬压。一股灼痛从腹中炸开,顺着背往上冲,直达手臂。

    我大吼一声,把剑狠狠往前一送!

    “破!”

    剑尖完全没入元核。

    轰——

    一团灰白色的光炸开,像太阳落地。强光刺眼,耳朵嗡嗡响,我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滑下来,摔在碎石堆里。

    我趴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不是红色,是黑色,带着臭味。我知道这是体内的怨气被逼出来了。肺火辣辣地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右手抬不起来。

    但我还活着。

    而且,我没听见追来的脚步声。

    我用手肘撑地,慢慢抬头。

    远处,幽泉血魔站着,身体正在散开。皮肤一块块掉落,露出里面的骨架。那不是真骨,是怨念形成的虚影,现在正一点点崩解。元核碎了,灰光四散,像萤火虫飘向天空,碰到阳光就消失了。

    它想逃。

    但它动不了。

    因为四肢被钉住了。

    三根骨钉,分别穿过它的双臂和左腿,牢牢钉进大地。那是山海界的镇魔古器,平时埋在九柱封井周围,只有邪物出现才会醒来。现在它们自己出来了,像活物一样缠住魔躯,不让它动。

    最后一根钉子,正对着它的喉咙。

    我看见东面山脊有人影闪动。铜铃齐响,清脆急促,连响七声,是总攻信号。紧接着,西面鹰嘴岭亮起三道符光,一闪即灭,随即雷火爆发,直劈而下,砸中幽泉血魔头顶。

    它仰头,发出最后一声咆哮。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了。

    不再是骄傲和毁灭。

    是害怕。

    真正的害怕。

    它终于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他们从窄道两边冲出来,分成三队。一队拿着青铜锁链,结成“九阳锁魂阵”,围住散开的怨气,不让它们跑;一队扔出雷符,不停轰击魔体;最后一队举着骨杖,嘴里念咒,引导地脉之力加固封印。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欢呼。

    他们只是做该做的事。

    就像农民看到杂草,拔了就行。

    我靠在岩壁上,喘气,看着这一切。南明离火剑还插在元核的位置,剑身一直震动,白金火焰绕着剑柄转,像是在守护什么。桃木指甲贴在剑脊上,温度慢慢降下来,但三道线依然清晰。

    我知道,它完成了任务。

    我伸手摸了摸左袖内袋。桃木指甲还在,比我想象中轻。表面的刀痕还是歪歪扭扭,但现在看,它们不像乱画的,倒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个孩子最简单的愿望——希望别人平安。

    我想笑一下,但脸僵住了。

    太累了。

    我闭上眼,耳边全是战士的脚步声、锁链声、咒语声。还有风,吹起来了,带着焦土味,但也有一点雨前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了。

    我睁开眼。

    幽泉血魔不见了。

    地上只剩一个深坑,边缘全是裂纹,坑底还有几缕黑烟,正被阳光一点点蒸发。九柱封井的石门虽然破了,但裂缝已被新刻的符文封住,隐隐有金光流动。

    东面铜铃又响了一声,短促清亮。

    是收兵的信号。

    战士们陆续撤回,列队站好。他们都有伤,有人拄着兵器走路,有人包扎着手臂,但没人说话。他们看向我,眼神平静,又有一点我说不出的感觉。

    敬意?

    也许吧。

    但我更觉得,那是信任。

    他们相信这个人还能站起来,哪怕现在倒着。

    我试着动了动腿。疼得很,但还能用力。我扶着岩壁,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膝盖发软,差点跪倒,但我咬牙撑住了。

    站住了。

    我转身,走向南明离火剑。

    拔剑很顺利,几乎没有阻力。剑身干净,没有血迹。桃木指甲自动脱落,落进我手里。它变凉了,像一块普通木片,可我知道它不一样。

    它救了我们所有人。

    我把它小心放回左袖内袋,贴在胸口的位置。

    抬头看天。

    云裂开了,阳光洒下来,照在窄道上,照在战士们的铠甲上,照在断裂的旗子上。风越来越大,吹起我的衣袍,也吹走了最后一丝寒意。

    这场仗,赢了。

    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是那个削木头的小女孩,是那些沉默冲锋的战士,是白泽教过的每一句话,是千百年来守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的意志,一起赢的。

    我拄着剑,一步一步往战场中央走。

    每一步都疼,但我走得稳。

    走到坑边,我停下。

    弯腰,捡起一块碎石。

    轻轻扔进坑里。

    它落下去,没声音。

    我点点头。

    转身,面对众人。

    “守住这里。”我说,“别让任何人靠近封井十丈之内,直到新符刻完。”

    有人应了一声,低沉有力。

    我没再多说,靠着剑,慢慢走到巨岩边坐下。腿实在撑不住了,一坐下就不想起来。我把剑横放在膝上,手搭在剑柄上,感受它的余温。

    远处,鸟叫了一声。

    很久没听到鸟叫了。

    我闭上眼。

    不是调息,也不是昏迷,就是单纯歇一会儿。

    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我没睁眼。

    那人走到我面前,停住。

    我没动。

    他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递来一只水囊。

    我接过,拧开盖,喝了一口。水有点涩,是山泉水,带点土味,但很干净。

    “谢了。”我说。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没看他长什么样。

    也不需要看。

    我知道他是谁。

    是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的一个。

    和刘思语一样,不懂大战,不懂仙法,只知道有些东西必须守住。

    我放下水囊,抬头看天。

    阳光更亮了。

    风一直吹。

    我坐着,不动。

    剑在膝上。

    桃木指甲贴着心口。

    窄道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岩缝的声音,像一首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