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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彻底击败敌人的最终计划

    风还在吹。

    风吹过北坡的断崖,带着沙子和小石头,在高台边上打转。这风不冷,但有一股烧过的土味。我站在高台上,脚底能感觉到石头在微微震动。那是地下的矿脉还在动,像是一头大兽还没死透,还在喘气。

    我的手放在沙盘边上,掌心有点热。这个沙盘是用南原地底的黑晶做的,表面撒了星砂——一种只在月食夜会发光的粉末。每一粒星砂都代表战场上一个人的位置,亮着的就是还活着的人。现在这些光点比刚才乱了些。

    敌人的队伍不再整齐了。矿道口的人少了,守在出口的几个红点动作很慢,像是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他们慌了。

    不是因为能源柱塌了。那根柱子三刻前炸了,紫光冲天,像雷火一样。但他们没跑。也不是因为雷髓箭打中了防御阵眼,东边通道塌了一半,他们也没撤。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地底下传来的三声震动。

    三声,每三秒一次,很准。像是某种信号。

    白泽说过:“人最怕的不是死,是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力气。”

    我们现在其实没力气了。

    伤员躺在东坡林后的帐篷里,有的靠药撑命,有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主力部队打得太久,灵符快用完,震石包只剩七枚,连传音石的能量也在变弱。我们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不肯认输的一口气。

    但我们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有力量。

    我看向沙盘。

    南原、西岭、泉边的标记还亮着,位置没变。各队都按命令守住出口,没人冲锋,也没人后退。他们在等我下令,像一群狼藏在暗处,只等首领一声令下。

    我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再拖下去,敌人可能稳住阵线,也可能调来援军,甚至启动禁术兵器。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出最后一击。

    不能再等了。

    我抬起右手,手指碰到胸前的传音石。这是用千年寒玉做的通讯工具,表面有裂纹,每次使用都会更严重。但它还能连通七位核心成员的精神线路,只要他们活着,就能听到我。

    我按下群联键。

    一道淡金色的波纹从石头里散开。不到十息,七道灵力波动接上了我的线路。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哪——西岭的老统领坐在塌落的岩壁下,左臂刚接上,气血不稳;泉边的女队长靠着枯树调息,体内灵流还好;北坡的游骑兵队长趴在草丛里,呼吸很轻,已经准备好了……

    七个人,撑起了这场战争最后的骨架。

    “所有核心成员,接入频道。”我的声音不高,但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很清楚。

    没人说话,但我知道他们在听。

    我闭上眼,把想好的计划说出来。

    “听我说。”我把声音压平,“现在开始定最终计划。”

    没人出声。这不是犹豫,是在等。他们信我,不是因为我多强,是因为以前每一次我都算对了。从第一次伏击,到第三次断补给线,再到昨晚炸能源柱——我没失手过。

    “目标不是赶走敌人。”我说,“是要彻底打垮他们。我们要让他们回不去,让他们的主子知道,敢来犯这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是西岭的老统领。他一百多岁了,断过三次手臂,现在的左臂是用秘法接的灵骨,阴雨天会疼。但他仍是战场上最稳的人。

    “你打算怎么打?”他问,声音沙哑但有力。

    “用融合力量。”我说,“所有人把灵力集中到一点,直接打穿他们的灵脉枢纽。不用震石包,也不用箭,是从内部撕开。”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沙盘上的星砂突然亮了一下,说明他们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响应。

    “这招太耗命。”泉边的女队长开口,语气冷静,“上次七个人试过,结果三人倒下,两人废了经脉,再也拿不起剑。”

    “这次不是七个人。”我说,“是全部。”

    “你能控制节奏?”北坡的游骑兵队长问,“灵力不同步,反噬会炸开识海。”

    “能。”我答得很快,“三年前我就画好了导流图。只要你们按我的指令,在指定时间释放灵力,就能合到一条线上。”

    我伸手划过沙盘,指尖带动星砂分开两路。

    一路指向矿道正面,另一路绕向地下旧井,一条早就被遗忘的废弃通道。

    “主攻走矿道,吸引注意。”我说,“真正的攻击从旧井层突入,顺着地底横脉直插枢纽核心。那里没人守,因为他们觉得那条路早塌了。”

    “你怎么知道没塌?”老统领皱眉。

    “季衡带回来的羊皮纸上有记号。”我低声说,“他在死前交给我一张残图,上面标了三条隐秘通道。其中一条通往旧井第六层。他看到过通风口的光,下面有人活动的痕迹,只是没暴露。”

    提到季衡时,我心里一紧。

    他是最早跟我一起的人,也是唯一成功带回情报的斥候。第七次任务被抓,受尽折磨也不开口,最后咬破牙缝里的毒针自尽。他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外三天,风吹成了干尸。

    但他带回的情报,成了今天翻盘的关键。

    “万一这是陷阱呢?”女队长又问,眼神很锐利,“敌人可能故意留线索,就等着我们钻。”

    “有可能。”我点头,“所以我会先派游骑兵进去探路。如果不对,立刻撤,不进攻。”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老统领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了?”

    我扯了下嘴角:“以前输得起,现在不行。”

    没人反对了。

    我知道他们信我,不只是因为我算得准,更因为他们明白——这一战,不只是为了赢,是为了结束。

    “接下来是撤退安排。”我指着沙盘上的三个点,“攻击完成后,所有人马上离开战斗位。不要追,不要捡东西,直接去预定点集合。”

    第一处在东坡林后,第二处在断桥口,第三处在老庙废墟。每处都有幻术师埋伏,听到双频铃响,就启动遮蔽阵。

    “机动队留在最后。”我说,“你们负责引爆北侧山腰的三处裂口。那里石头松,一炸就会滚下来,堵住追兵半个时辰。”

    “为什么要留这么久?”北坡队长问。

    “因为我们不能跑太快。”我说,“要让他们看见我们撤,但追不上。这样他们才会犹豫,不敢全力追。”

    短暂沉默后,有人笑了。

    是泉边的女队长,笑声很冷。

    “你是想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对。”我点头,“我们不怕他们反扑。我们怕的是他们不死心,下次再来。所以这一战,不只是赢,是要让他们记住痛。”

    七道灵力同时震了一下。

    那是同意的信号。

    我知道他们都准备好了。

    “最后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些,“这个计划很危险。可能会有人倒下,可能会有人走不出去。我不保证每个人都能回来。”

    我没有停。

    “但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丢下任何人。你们信我,我也信你们。我们一起走到现在,不是为了输最后一次。”

    传音石里传来一声低喝。

    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七个人,全都回应了。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他们各自站起的画面:老统领拄剑起身,独臂撑地;女队长收起水囊,拔出短刃;北坡队长挥手示意手下散开;东坡的幻术师点燃了第一盏魂灯……

    他们都在动。

    为同一个名字,同一个信念。

    我闭上眼,把意识沉进沙盘。

    星砂开始移动,排成新的阵型。攻击路线、支援路径、撤离顺序,全都标了出来。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灵力在远处呼应,像星星连成了线,织成一张大网,等着收拢。

    “计划定了。”我说,“代号‘归火’。”

    “第一阶段,游骑兵进井探路,确认安全。第二阶段,各队进入预备位,等融合指令。第三阶段,发动总攻,破枢纽。第四阶段,全员撤离,机动队断后。”

    “现在开始执行。”

    我放下传音石,抬头看向矿道。

    那里还是黑的。

    黑暗像墨汁泼出来,吞掉一切光。风从洞口吹出,带着腐臭和铁锈味。可我知道,很快就会亮起来。

    不是紫光,也不是蓝光。

    是火光。

    我摸了摸腰间的断玉杖。它还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这根杖是我师父留下的,原本是一整根,十六岁那年断了。有人说这是不祥,但白泽告诉我:“断杖不是败,是破局的开始。”

    三年来,我靠它活下来,也靠它一次次逆转局势。

    我把手放回沙盘。

    就在这一刻,星砂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灵力波动。

    是因为地下。

    那三声震动又来了。

    三秒一次。

    比刚才更近。

    我猛地睁大眼,心跳加快。

    轨道在动。

    而且方向变了。

    它正从废弃井群往外移,朝着主战场下方靠近。这不是自然震动,也不是敌军调动——频率太稳,轨迹太准,明显是有意识的。

    是谁?

    不是敌人。他们的主力还在矿道口,没有移动。

    不是我们。游骑兵还没进井,不可能提前启动机关。

    难道……飞行舰上的守夜庭在做什么?

    我抓起传音石,手指悬在按键上。

    要不要通知各队?

    可如果现在喊停,整个计划就得重来。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而且游骑兵已经出发,离井口只有几十步。

    我盯着沙盘。

    星砂显示,游骑兵已经接近井口。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他们就要进去了。

    我张嘴,准备下令。

    这时,传音石响了。

    不是联盟频道。

    是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

    很低,只有一个字:

    “等。”

    我全身一僵。

    那声音不像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带着一种古老的节奏,像来自地底。

    谁?

    是谁在说话?

    我快速查看沙盘,有没有异常信号。一切正常,七位成员都在原位,没人私聊。

    我又看四周。

    夜里风大,沙尘飞舞,没人影。

    可那个声音是真的。

    我咬牙,手指悬着,没按下去。

    等?

    等什么?

    等敌人集结?等援兵?还是等我们送死?

    但直觉告诉我——这声“等”,不是警告,是提醒。

    就像当年白泽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当你以为赢定了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强迫自己冷静,重新看沙盘。

    星砂分布看似正常,但仔细看,南原一侧的光点密度有点偏。不是人动造成的,更像是……有什么大东西正在往上浮。

    地下。

    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上升。

    我想起季衡的羊皮纸上,除了三条通道,还有一行几乎被血盖住的小字:

    “井底非死路,乃门扉。门启之时,非人力可挡。”

    当时我以为是胡话,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难道……旧井下面藏着连敌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看向传音石。

    那个声音没再出现。

    但我决定听它的。

    “改命令。”我迅速接入联盟频道,声音果断,“游骑兵暂停前进,原地待命。各队保持隐蔽,不准轻举妄动。等下一步通知。”

    命令发出后,我蹲下,把手完全贴在沙盘上,用灵识探向更深的地底。

    灵力一点点下沉,穿过岩层,穿过断矿,终于触到那条被埋百年的旧井通道。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共振传来。

    像是某个巨大的机械正在醒来。

    我猛地抽回手,额头冒汗。

    不是错觉。

    地下真有东西在动。

    而且它的频率,和那三声震动一模一样。

    三秒一次。

    准得可怕。

    我抬头看天。

    云很厚,没有月亮星星。可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红光从地平线升起,照在北坡的岩壁上,一闪就没了。

    像是一只眼睛,悄悄睁开。

    我明白了。

    那三声震动,从来不是我们在示警。

    而是它,在回应我们。

    “归火”计划不能停,但必须改。

    我不再犹豫,拿起传音石。

    “所有人注意。”我的声音很冷静,“计划调整。游骑兵继续探路,但只许前进五十步,发现异常立刻撤出。西岭、泉边准备后备阵型,一旦地下结构变动,立刻启动二级预案。北坡队长,你亲自带队,盯住旧井出口上方地形变化。”

    “另外——”我顿了顿,看着断玉杖,“通知所有幻术师,准备‘逆光阵’。如果地面开裂,马上投射假影像,制造塌陷假象,扰乱敌人视线。”

    “最重要的是……”我低声说,“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记住你们的使命。我们不是为了毁灭而战,是为了守护。”

    风更大了。

    吹得衣服哗哗响。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即将被战火点亮的黑暗。

    火光终会燃起。

    不管是我们的,还是它的。

    但这一次,我不再问谁能赢。

    我只问——

    谁配活着走出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