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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反击下的敌人再次受挫

    风起了。

    这风很怪,又热又闷,带着沙子打在脸上。我站在高台上,脚下的石头已经裂了,踩上去咔咔响。

    断玉杖插在沙盘里,一半埋着,一半指着天。它有点发红,像是要动。

    我的手还在抖。

    从昨天晚上那箭射出去后,整条胳膊就像烧了一样。医修说再晚一点,这条手臂就废了。但现在我能握拳了,也能握住传音石。

    传音石贴在耳边,凉凉的。各队的声音一个个传来。

    “南原弓手到了。”

    “西岭盾兵准备好了。”

    “泉边机动队绕到后面去了,离敌人退路不到三十丈。”

    每句话我都听得很清楚。我不是指挥官,至少名义上不是。联盟有议事会,有七大部族轮流管事。但他们现在都不说话。因为只有我知道能源柱的弱点,也只有我见过它是怎么建起来的。

    矿道口的紫光又亮了。

    之前三次充能都失败了,敌人没放弃。他们围着中间那根黑柱子,三个黑袍人跪在地上,手按着地面。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往上冲——不稳,但很强。

    那根柱子有裂缝,从顶到底斜着裂开,符文也不全了。但它还能用。只要连着地下的线,他们就能再试。

    我知道他们想干嘛。

    他们是想启动蚀脉阵。那个能吸干整座山灵气的大阵。一旦成功,百里之内都会变成死地,所有活物都会死光,只有他们的主子能活着走。

    但他们以为我们只有一支雷髓箭。

    三天前我们在北岭截了补给队,抢了两支雷髓箭。我们当着探子的面用了第一支,另一支藏了起来。他们只看到一次,就以为我们没了。

    其实我们还有第二支。

    这一支一直藏在南原地窖,一个老匠人守着。他快死的时候才把钥匙给我,说:“不到最后别用。”

    我说:“现在已经到最后了。”

    我闭上眼,把意识沉进沙盘。

    星砂开始发热,显出地下灵脉的样子。这些图是我花了三年画出来的。每一寸路,每一条线,都是拿命换的。

    导灵线从能源柱底下出来,藏在地下七尺,通向矿道深处。那里有个小节点,像钟乳石,不太起眼,却是整条脉的关键。如果打断这里,主柱就算完好也没用,大阵开不了。

    这才是真正的弱点。

    我睁开眼,对着传音石说:“改目标。雷髓箭不打柱子,打左七步下面三尺的地方。”

    那边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南原弓手队长是个老兵,脾气硬,最讨厌临时改命令。他一定在看地图,反复确认位置。西岭盾兵统领更小心,可能在算风险:打偏了会不会影响整体?

    “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我说,“左七步,往下三尺。不是表面,是里面。那里有根线,打断它,整条脉就断了。”

    “明白!”声音很快回过来,这次语气坚决。

    我抬头看天。

    云散了些,北边那颗星还在。巡北星。师父白泽说过,它不动,是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该动。

    白泽教过我。二十年前他也站在这里,看着同样的天,对我说:“有些仗,赢不赢不重要。让敌人怕你,比杀他们更有用。”

    那时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我抬手,用力挥下。

    “放!”

    雷髓箭飞出去。

    它贴着地面走,速度极快,没人看得清。只听见“咚”一声,箭头扎进左七步下方三尺的位置,像刀插进肉里。

    接着,“轰”的一下。

    大地晃了。

    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灰尘冲得很高。远处树林哗啦啦响,鸟全飞了。我脚下的高台也震得厉害,断玉杖嗡嗡叫,星砂乱跳,差点跳出沙盘。

    导灵线断的那一刻,能源柱上的紫光炸开,像水泼出去一样。三个施法的人被掀翻,两个撞墙,一个滚进矿道。柱子摇了几下,上面的符文一块块掉,最后“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外面的探子转身就跑。

    但他们刚跑两步,就被坡顶的幻术师盯上了。几张黄纸飘下去,落在他们肩上。那些人立刻停下,转来转去,分不清方向。有一个还往岩壁撞,被同伴拉住。

    联盟开始推进。

    西岭盾兵往前走,土系修士每隔十步建一道墙,防敌人偷袭。他们脚步重,踩得碎石往下滚。南原弓手一边撤一边射箭,压得敌人不敢露头。泉边机动队封住沟口,两个游骑兵埋伏在拐角,手里拿着震石包,有人经过就引爆。

    敌人乱了。

    他们不再修柱子,开始往矿道里退。有人背伤员,有人拖设备。队伍拉得很长,没人指挥。指挥的人不见了——可能死了,也可能跑了。

    我知道机会来了。

    但这还不够。

    我拿起传音石:“通知各队,不准进矿道。守住出口就行。谁敢乱来,关禁闭。”

    有人问为什么。

    我说:“里面可能有陷阱,他们还有后手。我们现在要让他们怕,不是杀人。”

    说完,我蹲下,把手放在沙盘边上。意识顺着星砂往地下走。

    三十丈。

    四十丈。

    到了。

    密道拐角,季衡还在那儿。他的腿肿了,膝盖以下变形,明显是骨折后硬撑。脸色发青,嘴唇干裂出血,但左手还死死按着一块石头——那是机关的最后一环,一松手,整个岔道就会塌,把追兵一起埋了。

    他身边死了一个人,是他的搭档。尸体靠在角落,胸口插着半截矛,眼睛睁着。季衡没动他,也没哭,只是帮他合上了手。

    他感觉到我的意识,抬起头。

    “你还活着。”他在心里说。

    声音弱,但笑了。

    “我们都活着。”我回他。

    “他们有储灵池,在东南角,地下三层。羊皮纸上画了路线。炸掉那里,整个矿道就没灵力了。”

    我心里一紧。

    储灵池?这种东西早就禁用了。那是古时候存灵气的装置,容易爆炸。没想到他们还有。

    “我知道了。”我说,“坚持住。人马上就到。”

    我收回意识,立刻下令:“派两个人走旧匠道接季衡。医修组准备手术。调出星图,标出东南地下三层的位置。”

    传音石很快回应:“找到了。那里是岩层交汇点,结构不稳,用震石包就能炸塌。”

    “那就准备。”我说,“等我信号。”

    我站起来,看向矿道出口。

    敌人已经退到深处,只剩几个断后的守在门口。他们不攻也不逃,像是在等命令。其中一个拿着通讯器,在说话,但我们听不清。

    他们在汇报。

    他们在请示要不要继续打。

    我知道他们开始怀疑了。

    一开始他们觉得我们快完了。三天前我们的主力被打散,营地烧了,粮食没了,战车也炸了。可现在我们不仅站起来了,还毁了能源柱,堵了退路,连密道都摸清了。

    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他们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

    这种不确定,最让人慌。

    我打开广播频道。

    这一次,我不说话。

    我只是按下震荡键。

    低频声响起,像蜜蜂振翅,穿过岩石,钻进地下。

    第一声。

    门口的黑袍人猛地抬头。

    第二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变了。

    第三声。

    一人转身就往里跑,像是要去报信。

    我知道这声音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那是集合号。

    那是反击的信号。

    二十年前,白泽就是用这个召集残部。三声震动,代表“全线反扑”。当年听过的人,很多都死了,但有几个活下来,投了敌营。他们记得这个频率,也记得后果。

    他们听懂了。

    我也听懂了。

    联盟的节奏回来了。

    不再是挨打,不再是硬撑。

    是我们推着他们走。

    是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动摇。

    我看向沙盘。

    星砂显示各队位置。南原、西岭、泉边、游骑兵、医修组……都在动,但不乱。他们知道去哪,也知道什么时候停。

    我伸手摸了摸断玉杖。

    它还是冷的。

    但它还在。

    就像我们一样。

    传音石突然震动。

    是接应队。

    “找到季衡了。他还活着。羊皮纸完好。”

    “带回来。”我说,“路上小心,别走明道。”

    “明白。”

    我放下传音石,看向远处山壁。

    那里有道裂缝,平时没人注意。但现在,边缘闪了一下光。

    不是紫光。

    是蓝色。

    一闪就没了。

    我皱眉。

    这不是我们的标记。

    也不是敌人的信号。

    蓝色光……只有极北的寒晶才会发这种光。那种晶体很难得,只能用来传远距离消息。除非大事,不会轻易用。

    难道还有别的人?

    我抓起传音石,正要下令查那道缝。

    地面忽然轻轻震动。

    不是矿道那边来的,也不是刚才爆炸的余波。这震动有规律,每三秒一次,像是地下有什么机器在动。我立刻趴下,把手贴在地上,放出意识。

    没有导灵线。

    也没有能量流动。

    但……有轨道。

    很细的金属轨道,埋在地下十五丈,绕成一圈,连着几处废弃矿井。这些矿井百年前就封了,图纸也被毁了。可现在,它们正在被激活。

    我的心跳加快。

    这不是敌人干的。

    他们的技术没这么好。而且这种轨道只有一个用途——移动灵炮平台。可以在地下悄悄换位置,躲过侦查,精准打击。

    谁会有这种东西?

    联盟没有。

    敌人也没有。

    那只能是……

    外来者。

    我背上一阵发冷。

    我猛地站起,对着传音石大喊:“全军戒备!查地下震动!查所有废弃矿井入口!马上封锁周围!”

    命令刚下,天上突然暗了。

    不是乌云,是一大片阴影从高空压下来。

    我抬头看。

    一艘银灰色的飞行舰破开云层,无声滑行而来。船身很长,两边刻着古老符文,尾部飘着六个旋转的灵核。甲板上站着一群人,穿白色长袍,胸前挂着月牙形徽章。

    是“守夜庭”。

    传说中监察天下动静的组织。他们从不插手纷争,只在大灾来临前出现。

    可他们为什么来了?

    难道这场战争背后,藏着更大的事?

    我紧紧握住断玉杖,扫视战场。

    敌人还没清完,队友都很累,新的势力却已经到了。

    风更大了。

    吹起了我的衣服,也吹动了沙盘里的星砂。

    那些光点开始移动。

    新的局面,正在形成。

    我没有退路。

    也不能退。

    因为我身后,是所有人。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传音石。

    “各队听令:第一阶段完成。进入第二阶段——全员转入防御,准备应对新威胁。”

    顿了顿,我又加了一句:

    “告诉所有人,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记住一件事——我们不是为了毁掉谁。”

    “我们是为了活下去。”

    风还在吹。

    而我,依然站在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