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风似乎永无休止,裹挟着冰晶,抽打在冰冷的黄金王座上,发出细微的嘶鸣。
李普闭着眼,倒计时的数字在他意识深处无声跳动,像冰冷的心跳。
他不再属于这里,这个世界短暂的喧嚣与征服,即将成为身后微不足道的注脚。
几乎在同一时间,漫威宇宙(编号Earth-),格陵兰某处海岸。
寒风呼啸,刮过裸露的黑色岩石和稀疏的苔原。
一座颇具设计感,带着明显北美连锁酒店风格的建筑,突兀地矗立在一处能眺望冰川入海的高地上。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门口立着的招牌上用花体英文写着“石鹰栖地度假村”。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体验原始格陵兰,享受现代奢华”。
“这……”
菲尔·科尔森站在酒店停车场边缘,看着眼前灯火通明、门口甚至还站着身穿制服的门童的建筑,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之前在埃利奥特的那份档案里,关于“石鹰栖地”的古老记载:一处与世隔绝的古老祭祀场所,疑似与克里人早期活动有关,标志性特征是三座指向天空的玄武岩方尖碑雕塑。
现在,那三座方尖碑的位置,分别建起了主楼、温泉中心和观景餐厅。
那三座雕塑全部被毁掉了,通过几百刀的小费,他们还从一些本地人口中打听到当初施工的时候,这家酒店的大老板好像还挖出来什么东西,并且运去了灯塔国。
“我们找错地方了?”
斯凯,或者说黛西·约翰逊,裹紧了防寒服,哈出一口白气。
“不,坐标没错。”
埃利奥特,也就是那名阿斯加德逃兵,皱着眉头说道。
他倒是不怕冷(阿斯加德人平均身体素质和美队差不多),可脸色像是喝了几瓶“生命之水”后的酒鬼,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是时间的问题。我上次来这里,至少是八十年前。那时候这里只有石头、冰,和几块刻着奇怪符号的破石头。”
科兹站在他们身后,他苍白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对眼前的荒谬景象无动于衷。
布罗利则好奇地打量着酒店,似乎对里面透出的温暖光线,和隐约的食物香气更感兴趣。
“进去看看。”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专业特工的风度,走向酒店大门。
询问、调查、出示证件(经过处理的丹麦官方证件)、旁敲侧击。
度假村的经理是个热情的丹麦人,对所谓“古老的石头”一无所知,只是提到当初开发时,老板确实对这里原本的“几根破石柱”很感兴趣,尤其顶部那块“圆乎乎的、像是装饰的石头”,觉得很有“原始艺术感”,特意保留了下来,后来好像运走了。
“运去哪儿了?” 科尔森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得问我们的大老板,他在纽约。那石头听说现在摆在他纽约总部的办公室里,好像还请了位很灵的风水大师看过,说是能汇聚什么……‘场’?”
经理耸耸肩,“有钱人的爱好,我们不懂。”
线索似乎指向了纽约,一个与格陵兰的荒凉和古老神秘毫不相干的地方。
返回那架隐匿起来的全新“空中巴士”,设定前往纽约的航线,一行人就急匆匆赶往纽约。
机舱内气氛有些沉闷。
跨越半个地球,找到的却是一家连锁酒店,目标物成了某个亿万富翁办公室的风水摆件。
科兹独自坐在机舱角落,闭着眼。其他人只当他在休息或沉思。
实际上,他的灵能触须正悄然蔓延,并非去窥探遥远的未来——那太耗费精力且充满不确定的迷雾——老爸李普告诉他,真正的未来不可预测,而能够预测到的未来……
这么说吧,既然是能被观测到的,它也就会由于观测这个行为本身而受到了改变。
量子坍缩了属于是。
于是,科兹就沿着“寻找特定古老克里人物件”这条既定的因果线,进行一种更模糊、更偏向直觉的感知。
破碎的影像在他脑中浮现:
光滑的黑色球体,带着非人的冰冷质感;
一个堆满昂贵现代艺术品、视野开阔的奢华办公室;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白皙、正在对下属发脾气的金发老男人;
以及,一股微弱但令人不快的、混合着贪婪与某种更黑暗意图的“气味”,萦绕在那球体周围,似乎有另一股力量也在追寻它。
他睁开眼,猩红的瞳孔在阴影中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东西在纽约。曼哈顿,一座高楼的顶层。持有者是个富有的地产商。还有别的东西……也在找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直接给出了结论。
科尔森和黛西对视一眼,对科兹这种“直觉”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很明智地没有刨根问题。
科尔森更是直接的问道:“你能知道是什么‘别的东西’吗?”
科兹摇头:“不是什么好东西,腐朽,聚合,渴望控制,一个旧时代的残次品罢了。”
这描述让埃利奥特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某些阿斯加德古老记载里关于宇宙寄生虫的传说。
纽约,曼哈顿中城,一座玻璃与钢铁构成的摩天大楼顶层。
科尔森带着黛西、埃利奥特,科兹和布罗利跟在后面,直接绕过了前台和安保——布罗利只是平静地看了那两个试图阻拦的壮硕保镖一眼,无形的压力就让对方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神盾局的证件伪造技术绝对牛哔plus,科尔森一行人出示了比真的佛玻了证件还真的证件,那些安保也就再没有理由阻挡他们。
毕竟,一个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大楼顶上的老板又不会给他们加工资。
只是,当他们推开厚重实木办公室大门时,里面的景象让科尔森下意识地想退出去。
办公室宽敞得能打篮球,整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一个头发金黄、身材发福、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老男人,正把一名身材火辣、穿着职业套裙的斯洛文尼亚裔金发女郎按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女人衬衫的扣子开了几颗,露出一些丘壑……这么说吧,画面香艳到过审都有点困难,容易招来申河的关注。
而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则让两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女人尖叫着拉拢衣服躲到桌子后面,男人则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金发老头还以为自己正牌老婆来了。
“你们……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
老男人是纽约地产大亨,名字叫唐纳德,未来的……至少他自己此刻是这么发过誓的。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完全顾不得形象。
“我们是佛玻了,唐纳德先生。”
科尔森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尽量不让目光落在现场的一片狼藉上。
“我们正在调查一件涉及国际安全的古老文物。我们相信,它目前在你的办公室里。”
“什么狗屁文物!滚出去!这是我的私人领地!我要告你们非法入侵!告到你们破产!”
唐纳德表现得怒不可遏。
黛西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很快锁定了靠窗一个黑色大理石基座上的东西。
作为异人族的一员,她对于这个东西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光滑无比、约莫篮球大小的球体,静静地放在那里,与周围奢华的现代装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吸引眼球的存在感。
“那个,应该就是了。” 黛西指向黑球。
埃利奥特凑近了些,仔细感应,点了点头:“克里人的造物,没错。上面有那些人的文字。是某种组件。”
“你们敢!”
唐纳德眼看黛西要过去拿,也顾不上裤子还没完全穿好,就要冲过去阻拦。
然而,他刚想动什么,科尔森团队里几个男特工就走了过来,纷纷眼带不善地看着这个老男人。
他被这些人的目光钉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黛西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地捧起那个黑色球体。
入手冰凉,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
“不!那是我的!是纽约最有名的、来自某东大的‘玄灵女大师’给我调风水的!它能让我时来运转,事业更上一层楼!我花了……”
唐纳德还在叫嚷。
科尔森打断了他:“唐纳德先生,这件物品属于佛玻了了,不适合私人收藏。我们将对其进行依法收缴。谢谢你的配合。”
说完,压根就不管唐纳德在那里重申自己的权利,以及在叫嚣什么“我有完税证明”,科尔森直接示意黛西和埃利奥特拿着东西离开。
科尔森是最后走出门的。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这个金发老男人直接瘫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西装凌乱,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无能的狂躁。
他死死盯着合拢的办公室门,嘴唇哆嗦着,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个还在整理衣服、吓得花容失色的女秘书,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等着……你们这帮仗着官皮的杂碎……等我……等我当上大统领!我要你们统统滚蛋!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一定会!”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在昂贵的隔音墙上砸出一个凹痕。然后,他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秘书,一把将她粗暴地拉了过来……
科尔森一行人离开几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陈旧但干净西装、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动作略显僵硬的男女,以及一个穿着得体、眼神精明中带着狂热与忐忑交织神色的老者——吉迪恩·马利克。
唐纳德刚才在女秘书身上发泄着刚才的怒火和挫败感,感觉不过瘾就吃了点药物,然后再次提枪上马,比上一次更加粗暴……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大干一场的瞬间,门突然就又被推开了,他简直要气疯了。
“又是谁?!他妈的今天是什么日子!给我滚……”
他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蜂巢)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随行的几个人就真掏出了武器,一枪把唐纳德身下那个“小蜜”的脑袋打爆了——他们来真的,并且真敢于灭口。
唐纳德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只剩下惊恐的“嗬嗬”声,感受着下半身的冰凉,他既不敢进也不敢退,就这样卡在那里不断颤抖。
“东西呢?”
蜂巢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礼貌的意味,但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看着唐纳德,让后者如坠冰窟。
“什……什么东西?”
“那个黑色的球。克里人的小玩具。刚才有人来过了,是不是?”
蜂巢的鼻子动了动,向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同步向前,动作整齐得诡异。
“被……被拿走了!佛玻了的人!刚走!” 唐纳德几乎要哭出来,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不关我的事!他们硬抢的!”
“佛玻了……” 蜂巢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不耐烦。他
不再看唐纳德,似乎对方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他抬起手,指尖对着唐纳德。
后者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他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疯狂蠕动,身体像充气一样膨胀,眼睛凸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短短两三秒内,他和他身下的女秘书两人的血肉精华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抽离、吞噬,整个人迅速干瘪、萎缩,最后“噗”地一声,化作一小堆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只剩下几缕金发和一点牙齿的痕迹。
“废物,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你们果然没有变成异人的可能性。”
蜂巢轻声说,然后转身看向马利克,“马利克,找到偷我东西的老鼠,我必须得到那个球体。”
吉迪恩·马利克脸色发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亲眼见证了这非人的力量,心中对“神”的狂热与此刻本能的恐惧剧烈交战。他低下头:“是,阁下。我立刻调动所有资源。”
AtcU,纽约某处秘密地下设施。
这里灯火通明,充满冰冷的科技感,与蜂巢身上那种非人的古老气息格格不入。
一间观察室内,蜂巢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房间里或坐或站的几个男女。
他们年龄、样貌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都有些不安,身上隐隐散发着异于常人的能量波动。他们是马利克通过各种手段招募或“收容”的异人,能力各异,但都算不上强大。
马利克站在蜂巢侧后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敬畏:“阁下,按照您的要求,这些都是目前能找到的、较为‘稳定’的个体。他们的能力虽然不强,但……”
“够了。”
蜂巢打断他,转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可以称之为“兴趣”的表情,“你不是一直想更直观地了解,我能赐予你们怎样的‘未来’吗?”
马利克心里一紧,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蜂巢没有再解释,他直接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了那个房间。房间里的几个异人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放松,” 蜂巢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他缓缓抬起双手,“让我看看……你们的价值。”
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一个男性异人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试图发动自己的能力——
让皮肤岩石化,但刚泛起一点灰白,整个人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血肉精华化作无数细小的、尘埃般的颗粒,如同归巢的蜂群,疯狂涌向蜂巢。
蜂巢微微张口,那些尘埃颗粒便被他吸入体内。短短一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消失了,只剩下地上空荡荡的衣服。
“不!”
“天啊!”
“怪物!”
其他异人惊恐万状,有的想要攻击,有的想要逃跑。
但蜂巢只是动了动手指,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个房间。他们的挣扎瞬间停止,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然后,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全部在轻微的“噗噗”声中化为尘埃,涌向蜂巢。
蜂巢闭着眼,仿佛在享受。他的皮肤下隐约有光华流转,苍白的面色似乎红润了一丝,身上那种非人的压迫感,明显增强了一截。
他无法夺取他异人的特殊能力,但可以汲取他们的生命精华和异人特质,强化自身的基础素质与对同类(异人)的感知与控制力。
观察室外的马利克浑身冰冷,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招募这些人,许诺给他们“归属”和“未来”,不是让他们像饲料一样被吞噬!
尤其当他看到,最后一个被吞噬的,是一个有着栗色短发的年轻女人,那是他女儿伊莉莎的朋友,也是他的教女……是正儿八经他小时候最好朋友的闺女,他的干女儿。
马利克看到那女孩死亡这一幕,就感觉一只大手攫住了自己的心脏。
“不——”
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马利克的女儿,伊莉莎,尖叫着冲了进来。她本来只是好奇父亲在做什么,偷偷跟来,却看到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她脸色惨白,眼泪涌出,指着蜂巢,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利:“你做了什么?你这个魔鬼!你杀了她们!你答应过我父亲……”
蜂巢缓缓转过头,看向伊莉莎,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对“多余噪音”的漠然。
“太吵了。”
他抬手,对着伊莉莎,轻轻一握。
“不!阁下!不要!” 马利克肝胆俱裂,猛地扑过去,想要拦住,但已经晚了。
伊莉莎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美丽的脸庞迅速失去血色,眼睛瞪大,充满了不解、痛苦和对父亲的最后一丝眷恋,然后,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崩塌,化作一片飘散的灰烬,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和她爱慕的人留下的尘埃混在一起。
马利克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手掌按在女儿化作的、尚有余温的灰烬上。
他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蜂巢,眼中最初的狂热信仰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以及在那空洞深处,一点点燃起、疯狂蔓延的、冰冷刺骨的仇恨火焰。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将喉咙里涌上的悲鸣和诅咒死死咽了回去,低下了头,不敢让蜂巢看到他眼中滔天的恨意。
蜂巢仿佛只是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汲取了那几个异人后,他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出去,变得更加敏锐。他隐约“听”到了月球背面传来的、微弱但清晰的同类呼唤与低语,那里似乎聚集着不少……
但太远了,暂时顾不上了。
不过,在纽约,就在这座城市里,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强大、活跃、带着独特振动频率的异人信号。
是那个女人。
那个在唐纳德办公室外短暂停留过的,拥有震荡波能力的异人女孩。神盾局的人。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形。控制她。让她成为自己潜入神盾局、拿到那个克里人引导器的完美棋子。比硬抢,要方便得多,也有趣得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竭力压抑着什么的马利克,淡淡吩咐:“清理这里。然后,等我给你发送下一步行动计划。”
说完,他不再理会马利克,径直向外走去。苍白的面孔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期待的弧度。狩猎,开始了。这次的目标,是一个能够满足其宏伟蓝图的同类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