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后一脸怒容地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孩子,无需多想便知此人便是少子刘协了。
元林挨着何皇后近一些,听着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谁走漏了消息?”
张让一脸茫然,这边先前不是都被控制住了吗,怎么还有人去通风报信啊?
元林一脸无语,这就叫做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不让董太后参与进来,就是想让她老人家安然度过晚年。
可惜啊,一个个都是不省油的主儿。
不出几天,不仅董太后要完蛋,董氏一族全部都要完蛋!
群臣立刻行礼参拜,便是何皇后也一样,她再怎么讨厌董太后,可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儿,也只有躬身行礼。
“臣妾拜见母后。”
“孙儿拜见皇祖母。”
一边上的刘辩也忙躬身行礼,他内心非常害怕这个看起来很凶的皇祖母。
董太后脸色铁青,看了一眼殿内的情况,饶是她这一辈子也算见过不少风浪,可看到殿内的一幕后,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
好在——老太太忍住了。
只不过,跟在她身边的刘协,却忍不住跑到一边作呕了。
完啦!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
本来,她还想给这孩子争取一下呢,可是这孩子看到这一幕直接吐了,那就没办法了。
“新帝即位,乃是天下大事,岂可儿戏?”董太后强撑着威严,扫了一眼群臣,最后目光落到了元林身上。
“你就是镇压作乱的侍御史陈策?”
“回禀太后,正是下臣。”元林拱手道。
董太后感受着元林身上那一股不凡的气场,顿时有些心惊,一个臣子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龙蟒之气啊?
“你此番立了功,当重赏!”董太后立刻道:“蹇硕谋逆,隔绝中外,意图颠覆我大汉!实乃执金吾缺所引发的过失。”
“然而,自从和光五年,宋皇后被废,其父亲宋酆下狱死后,执金吾的位置便空缺至今,如今你既然立下大功,哀家决议擢升你出任执金吾一职。”
所谓之执金吾,那可是中两千石的大官儿啊!
执金吾在职责上负责宫内外警戒,还负责防火防盗。
刘秀曾有名言“仕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说的就是这个官职。
这也是先前元林下令的时候,说的是“执金吾部”,而非执金吾的原因。
元林此刻闻言却愕然一愣,不是!
老太太会玩啊!
你一个皇太后,你拿什么册封自己做执金吾?
你拿你的嘴巴册封呢?
大汉朝廷现在是日薄西山不太行了,可也没有不行到这种地步吧?
关羽被册封了一个汉寿亭侯,还时不时拿出来吹吹牛逼。
足可见大汉朝廷的威信还是很足的。
这一下,何皇后、何进、张让等人都懵逼了。
下边的群臣们,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们皇家斗到底,我们就负责看,谁还真会站出来为了一个没什么根基的侍御史说话么?
真的有一种想看血流成河的既视感。
元林抱拳一礼:“谢过太后封赏,然而依照我大汉规制,册封当一切出于皇帝,先帝已然驾崩,新帝未出,而册封从太后这里处,于理不符,臣不敢接受。”
人心是贪婪的。
可董太后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人他是一点也不贪啊!
“这……太后,陈侍御史所言有理,当今之计,还是先讨论拥立皇帝的大事吧?”
太傅袁隗眼瞅着情况不对劲,立刻站出来做和事佬。
四世三公的面子,董太后还是要给的。
她轻哼了一声,没理会这个不识趣的侍御史,小小的侍御史,擢升你做执金吾,那不是一飞冲天?
汝今拒绝了,来日再求富贵,可就难喽!
“既是蹇硕谋反,为何没有先兆?”董太后开始搞事儿了。
何进不满道:“太后之言,莫非说我何进一人前来谋逆不成?”
听到这话,董太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忽而注意到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
“大将军自然是大汉股肱,先帝忠臣,可为什么来见先帝,却在衣服底下暗藏甲胄于身呢?”
何进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元林,“救救我,救救我”的语音,已经开始自动播报了。
依照大汉律法——“群臣侍宫禁,皆不得带兵器、衣甲。”
你干嘛!
你要谋反啊!
元林也有点麻了,不是,大将军啊,你这袍子穿得好好的,你干嘛把胸膛露出来啊!
你就算是有点热,你不能等一等吗?
太后又不可能过来脱下你的衣服,看你里边穿没穿内甲。
“我——”何进老脸一红,有点麻了!
怎么解释啊?
这这这……
快救救我啊!
面对何进投来的求助目光,元林立刻往前一步,拱手道:
“适才蹇硕假传诏书,说先帝弥留,传大将军来宫廷相见,似有托孤之举,大将军从军中回来,来不及脱掉内甲,事出有因,岂可怪哉?”
元林看了一眼边上的张让:“张让可以作证。”
“啊——”张让往前走了走,见何皇后朝他使眼色——董太后也朝他使眼色。
坏了,一下成为香馍馍了。
想到何进先前离间自己和陈策的一幕,他心中便对何进有些不爽。
说好的一块儿拥立新帝,保持富贵。
结果,你却直接开始离间我父子感情了?
可……
文略已经这么说了,自己如果跳出来拆台的话,那岂不是把文略也搭进去了?
罢了!
文略,我这是为了你啊!
张让整理衣冠,拱手一礼,洪声说道:
“奴仆可以作证,陈文略所言非虚!”
“我等紧急传召大将军,大将军听闻此事,神色失常,进退失据,忘记了衣袍底下还穿着内甲,便匆匆入宫来见陛下。”
张让说着,还看了一眼何进,这才接着道:
“不曾想刚走入大殿内,蹇硕就下令关闭殿门,让十多个身怀武艺的宦官一拥而上,要杀死大将军,关键时刻,幸得侍御史陈文略拼死保护大将军。”
张让也是老人精了,这番话其实就已经在向着董太后点名了一件事情——陈文略是大将军的人,您老就别费心思离间了。
果不其然,董太后听闻此言,骤然失色,大有一种天不与我的悲怆感觉。
“先帝遗诏,令群臣拥立太子刘辩为大汉新君,尔等公卿,世代皆受国恩,此刻不遵从先帝遗诏,拥立太子为新帝,还在等什么?”
关键时候,元林运足力气,一声大喝,又如开春第一声惊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