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看着远处已经赶过来的官员们,加快速度说道:
“如今蹇硕已死,西园军无主,我欲引文略为心腹,推举你出任上军校尉,执掌西园军,不知文略心下如何?”
元林眯了眯眼睛,而后笑道:“为大汉安定,不敢推辞。”
何进一脸我懂的表情:“其余的事情,文略大可放心,陛下已经驾崩,依照我汉朝旧制,太后必定临朝称制,届时整个朝廷,无非我一言裁决罢了。”
“大将军,官员们都来了,你先去主持局面吧。”元林淡淡一笑道。
何进点点头,刚要走过去,忽而想到了什么,转身把还在地上坐着,下裳被尿弄湿了的张让搀扶了起来。
“张公,文略真乃英雄也,他当真拜过你做父亲了吗?”
张让吓都快吓死了,早知道这人这么恐怖,谁敢做他爹啊?
他做我爹,做我爷爷都行啊!
“这……这倒不曾,是我见他智勇双全,便想要收他做我的义子,以亲子代之。”
何进闻言,便知道元林所言不假,笑了笑道:“张公莫慌,此番平定叛乱,你也是首功!只不过文略英雄也,若他不曾说过拜张公为父这样的话,张公还是不要一厢情愿的好。”
“啊?”
张让闻言一愣,随即看着远处脱了外裳,从侍卫手中接过水瓢,正在冲洗身上血污的元林,立刻明白过来——你娘逼的,你离间我二人啊?
张让并非蠢笨之人,能在宫中混出头,还让刘宏叫他一声“阿公”,恰好说明他是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张让立刻反应过来。
何进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朝着匆匆赶来的何皇后,太子刘辩,还有文武百官们迎了过去,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了蹇硕这个反贼的谋逆行为。
同样,他也把侍御史陈策陈文略是如何英勇杀贼的事情渲染了一番。
本来,大家伙儿都有点不信的,你一个侍御史武功再怎么好,也不可能轻松打死十多个宦官吧?
再者,蹇硕这人就是因为身强体壮、身形高大,武功不错,这才被皇帝看重,选定成为了上军校尉,执掌西园军的。
今儿个,你说一个文官,几拳打死了西园军的上军校尉?
谁信啊?
于是,一群不信邪的官员们一头扎进大殿内,看着遍地残骸,还有被拳头轰瘪下去,破碎的黄白之物遍地都是的场景后……
吐了!
张让原本对自己被吓尿呕吐的事有些羞愧。
可是看到衮衮诸公皆如此后,他心中一下就平衡了——嘿!咱不丢人呐!
“何不请太后来主持大局?”忽而,有大臣开口道。
何进眼睛看了过去,发现是骠骑将军董重。
董重是董太后(即刘宏生母)的侄子,此刻看着朝廷出大事,皇帝驾崩,蹇硕刺杀何进,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加在一起。
居然没人说去请董太后来?
何进眼神一冷,似乎就要发作。
一边上洗掉血污,重新穿好新衣的元林走来,声音不高不低道:
“宫廷遭逢骤变,太后年事已高,骤然看到殿内血腥一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又当如何?”
元林眼神冰冷地逼视董重:“都说我大汉以孝治天下,你董重身为太后亲侄,却要做出这等伤害、刺激太后的事情,我当真不知,你这人是怀着何种恶毒的心思?欲令太后气死乎?汝这等不忠不孝之徒,有何颜面,与我大汉满朝文武勋贵同列?”
“啊?”
董重完全懵了,他就随口一问而言,怎么就变成了“怀着恶毒心思要气死太后了不忠不孝”了?
“我不是,我没有……”
只是,任由董重浑身上下长满了嘴,旁人也是先入为主的。
这些满朝大臣们,也一样不脱这个定律。
元林声音愈发严厉,眼神愈发冰冷:“你最好不是!而且——你给我老实点!”
可是,边上的大臣们,却已经开始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董重此举,只不过是看太后没在,怕新帝继位之后,自己失宠罢了!”
“啊对对对!这人可没有看出来他什么地方特别敬重太后的。”
“此等狼子野心,目无君长之人,有何资格与我等并列啊?”
“……”
正所谓人言可畏,董重听着身边众人的议论声,一张脸顿时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红,可真是要多窘迫尴尬,就有多窘迫尴尬。
“恳请皇后,主持大局!”元林转身朝着那哭哭啼啼,美貌异常的何太后拱手一礼。
何进秒跟团,立刻拱手下拜:“恳请皇后节哀,主持大局!”
何进集团的臣子们,也是立刻秒跟,纷纷跪下行大礼:“恳请皇后节哀,主持大局!”
看着跪了黑压压一片的臣子们,其他的臣子们就算是心中存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话。
董重这活生生的例子,还在一边上呢。
“恳请皇后节哀,主持大局!”
何皇后擦掉眼角的泪水,强撑着一副哀戚的面容——元林分明看得清楚,她是在憋住笑容!
人类的表情器官进化得其实并不完善,众所周知,痛苦和爽的表情,有时候是分不清楚的。
就好比现在的何皇后,她就很爽,但看起来却像是哭得一口气都快上不来的样子。
她对于皇帝刘宏,压根就谈不上什么感情。
更别说,早先时候,她极其善妒,但凡被刘宏宠幸过的宫娥,她都想尽一切办法弄死。
刘协的生母,当初怀上刘协的时候,因为恐惧被杀,悄悄服用堕胎药,但是刘协强得可怕,没被打掉。
更神奇的是,刘协的母亲王美人连续多次梦到负日而行的神奇梦境,所以便留下了刘协。
只是,刘协生下来后,何皇后便毒死了王美人。
刘宏为之大怒,欲要废后,这个时候是十常侍站出来劝说刘宏,刘宏这才打消了废后的念头,转而将刘协交给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如今这位未曾被请来主持大局的董太后抚养。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宫廷封锁,洛阳封锁,还请董太后来干嘛?
董太后如果一力支持少子刘协继位的话,这地方只怕立刻就要撕破脸皮流血宫廷了。
偏生董重这个蠢货,什么都不懂,还故意问?
你是嫌董太后活得太长啊?
宫廷之争,为了皇位,手足相残、同室操戈的还少吗?
更别说,如今皇帝一死,大势将去,你拿什么挽回?
你拿你那张碧莲吗?
能扛得住何进几刀?
何太后一把拉扯着边上还在各处张望的太子刘辩,立刻高声道:“太子乃先帝嫡子,如今依照祖宗家法,太子刘辩当继承大统,为我大汉皇帝,百官速速前来参拜!”
正在元林觉得这一把稳妥了的时候,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怒喝声:
“放肆,哀家不到,谁敢册立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