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嘎——!!!”
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或机械声响形容的、
混合了亿万吨金属被暴力撕裂、亿万生灵被同时碾碎、
以及纯粹能量风暴尖啸的恐怖怒吼,不再是透过岩层和废墟传来的闷响,
而是直接从这个“中枢室”的每一寸“根蔓”墙壁、
每一根搏动的血管状管道、甚至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中迸发出来!
声音不再是介质传播的震动,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
带着高频规则污染的精神冲击波,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脑海!
艾米感到太阳穴如同被烧红的铁钎贯穿,
眼前瞬间被无数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幻觉碎片充斥——
蠕动的内脏森林、溶解的天空、无数只盯着自己的、充满饥渴的复眼……
她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全靠扶着身旁冰冷的维生舱外壳才勉强站稳。
阿伦则抱头发出痛苦的低吼,独眼中布满了血丝。
刚刚被老猫和跳鼠从上方管道“递送”下来、安置在角落的林一,
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
眉心那黯淡的“黑石之心”位置,皮肤下淡金色的脉络疯狂闪烁,
仿佛在与外界这恐怖的怒吼进行着某种激烈的、痛苦的对抗。
整个“中枢室”瞬间“活”了过来,以一种远超之前的、充满暴怒与毁灭欲的方式。
包裹着维生舱的、那些最粗壮的暗红色“根蔓”核心,
如同被激怒的巨蟒群,疯狂地绞紧、甩动!
连接维生舱接口的那些半透明“神经束”猛地绷直,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红光,
将狂暴的能量疯狂注入(或抽取自)维生舱,
引得舱体本身也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金属呻吟和能量过载的“噼啪”声。
墙壁和天花板上,那些原本相对“安静”的、规律蠕动的“根蔓”组织,
此刻如同沸腾的沥青海,表面鼓起无数巨大的、脉动的脓包,
随即破裂,喷射出大股大股散发着刺鼻酸腐和甜腥气味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或是弹出无数顶端尖锐、布满倒刺的骨质或金属质触须,
如同狂乱的鞭林,朝着室内每一个“异物”疯狂抽打、穿刺!
地面也在剧烈震颤、隆起,仿佛有无数巨大的蚯蚓在地下疯狂掘进。
他们滑落下来的那条管道,出口处瞬间被涌来的、
更加粗壮活跃的“根蔓”彻底封死、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其他方向,那些构成墙壁的“根蔓”也开始蠕动、裂开,
露出后面更加深邃、充满恶意的黑暗,以及从黑暗中传来的、
更多附属怪物尖锐的嘶鸣和快速接近的窸窣声!
整个“根蔓之主”巢穴,因为小智对维生舱数据接口的强行连接和短暂“入侵”,被彻底、完全地激怒了!
它不再仅仅是“驱逐”入侵者,而是要动用整个巢穴全部的力量,
将这几个胆敢触碰它“核心”、惊扰它“长眠”(或者说,持续汲取)的渺小虫子,
连同这个它寄生了不知多少年的“外来核心”,
一同碾碎、吞噬、彻底化为它这扭曲存在的一部分!
“全完了……它要把我们都埋在这里!”
跳鼠瘫坐在林一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死亡景象,绝望地喃喃。
“不!还有路!”
老枪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的抽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担架上挣扎着半坐起来,
背靠着冰冷滑腻的“根蔓”墙壁,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那支老式步枪,
深陷的眼窝没有看那些狂舞的触须和裂开的墙壁,
而是死死盯着维生舱顶部,那些因为能量剧烈波动而光芒变得有些摇曳、
但依然镶嵌在接口周围的、最大最纯净的能量结晶!
“结晶!拿到最大的那些!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艾米!阿伦!掩护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
完全不像一个重伤虚弱的老人,如同扑向猎物的老狼,朝着维生舱顶部扑去!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腥风!两条从天花板垂下的、带着骨刺的触须如同毒鞭般抽向他后背,
却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侧身扭过,
只是划破了破烂的外套,带起一溜血珠!
“老枪!”艾米惊骇大叫,但她瞬间明白了老枪的意图——趁“根蔓之主”刚刚暴怒,
注意力可能被维生舱的异常和四周的混乱分散,拼死一搏,夺取最关键的能量结晶!
那是他们修复炉心、驱动载具、乃至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立刻举起“注射弩”,对着老枪头顶和侧方不断袭来的触须,连连射击!
高浓度的神经毒剂和腐蚀剂箭矢没入那些肉质触须,虽然无法立刻杀死,
但足以让它们痛苦地痉挛、收缩,为老枪争取到极其宝贵的瞬间!
阿伦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采集短刃,
朝着另一侧试图合围的、从地面裂缝中钻出的、如同放大多足虫的“清道夫”畸变体扑去!
他独眼通红,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短刃精准地刺入那些怪物相对脆弱的关节和口器,
用身体冲撞,为老枪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孤岛”。
老枪已经扑到了维生舱顶部。脚下是疯狂搏动、试图将他甩下去的“根蔓”核心,
身边是不断弹射、喷吐酸液的半透明神经束。
他无视一切,眼中只有那几颗最大的、如同蓝宝石般镶嵌在维生舱接口边缘的结晶。
他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手中握着的不是采集刃,而是他步枪上那柄磨得锃亮的刺刀!
他用刺刀尖,以快得出现残影的速度,精准地撬、别、挑!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刀都落在结晶与“根蔓”神经束或维生舱接口最脆弱的连接点上!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三颗最大的、每一颗都堪比成人拳头的、内部流光溢彩的淡蓝色能量结晶,
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撬下,看也不看,
直接塞进了胸前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内衬厚铅和绝缘层的特制帆布包里!
紧接着,他又闪电般撬下了附近两颗稍小、
但纯净度毫不逊色的结晶,同样塞入包中。
就在他伸手探向第六颗、也是最后一颗距离最近的大结晶时——
“噗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