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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看不见的出血口

    91年第一季度,美国劳工统计局发布的数据表面平稳,失业率维持在5.8%,就业人口微增0.3%。

    看起来还不错。

    但内部报告却是惨不忍睹,满篇写满了警告。

    《关键行业技能人才流失特别评估》(机密)

    航空航天:过去六个月,波音,洛克希德,诺斯罗普三家公司,共流失资深技师347人,工程师212人。

    医疗健康:注册护士离职率同比上升18%,其中12%确认为“出境未归”。

    信息技术:硅谷中坚层(3-8年经验)人才流失率,从4.5%骤升至11.2%。

    精密制造:数控机床操作员,模具师等稀缺工种,流失率高达15%。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离去:

    案例-784:罗伯特·陈,38岁,波音737机身装配首席技师。

    离职前:时薪42美元,年薪约8.7万美元。

    负债:房贷28万,学贷12万,医疗债务4万。

    离职原因:“我在生活家里看到以前同事杰克,他在九黎飞机制造厂,做同样的活,月薪4500亚元,听起来少,但那边有高技术人员引进政策,住房免费,医疗免费,孩子上学免费。”

    “而且可以一步免除所有在美国产生的债务。”

    “我算了算,实际生活水平相当于我这儿年薪12万。”

    “而且他们每天工作八小时,我每周60小时。”

    离去方式:申请墨西哥旅游签,从蒂华纳“消失”,两周后出现在九黎航空工业培训中心。

    案例b-912:丽莎·米勒,32岁,凯撒医疗集团资深护士。

    离职前:年薪7.2万美元,每周工作50小时。

    离职原因:“我照顾的病人因付不起药费放弃治疗。”

    “而在九黎视频里,一个糖尿病患者每月药费不到10美元。”

    “我当护士是为了救人,不是看着人死。”

    离去方式:辞职后飞往哥斯达黎加,转机往智利,从那里联系“南方通道”离境。

    案例c-335:阿杰伊·帕特尔,28岁,谷歌中级工程师。

    离职前:年薪14.5万美元,典型“高薪穷忙族”。

    困境:税后月入不到8000,房租3000,还贷2000,剩下3000不够维持体面生活。

    离职原因:“九黎的数字基建计划需要大量云计算人才。”

    “他们在建自己的轩辕云,机会多,最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住房。”

    离去方式:辞职以旅游的名义飞往第三国,转机九黎。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社会底层,而是技能中坚。

    他们离去的决定不是冲动,而是精确计算后的“用脚投票”。

    2月,一个名为“新大陆导航者”的加密网络,在美国技术社区悄然兴起。

    这不是九黎建立的,而是出走者自发组织的互助系统。

    讨论区包括:“路线规划”“技能认证转换”“九黎生活真实成本”“如何准备语言考试”等具体内容。

    已抵达九黎的成员,还会为打算出走者提供“技能匹配度评估”。

    例如:你的数控机床经验在九黎属于b3级,培训3个月后可上岗,起薪预计3200亚元。

    论坛置顶有一段话:数字不会说谎,对中层技能人才而言,九黎提供的不是更好的生活,而是可行的生活。

    在美国,你拼命奔跑只是为了留在原地。

    在九黎,你正常走路就能前进。

    在跟帖中,有大量真实案例:

    “我是前波音技师,现在在九黎商飞,这里工作环境比波音干净有序得多,事故率只有美国的1/10。”

    “我是前医院护士,现在社区诊所,这里没有保险公司为病人指定药物,病人在医生的指导下,真的在恢复健康。”

    “我是前谷歌工程师,现在参与轩辕云,这里的技术挑战更大,但不必写那些无用的okr报告。”

    这些证言,来自真实姓名可查的前同事,前同学,说服力远超任何宣传。

    3月,面对愈演愈烈的人才流失,美国企业界的反应不是“加薪留人”,而是“寻找更廉价的替代品”。

    波音公司西雅图埃弗雷特工厂,一场变革正在悄悄发生。

    除了领班的工头之外,剩下的员工全都是来自各国的非法移民。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无合法工作身份,不会英语或仅会基础日常交流词汇,没有航空制造经验,甚至连工厂流水线经验都没有。

    就是一群年轻力壮的文盲。

    但优势很明显,那就是价格便宜。

    只需要美国技工的三分之一的工资。

    还没有保险和各种福利。

    综合用工成本为原来的四分之一。

    你说上岗培训?没有。

    安全规范?也没有。

    每个人负责一个步骤,照着干就行了。

    反正波音是靠吃财政拨款活着的。

    维持好游说部门就可以了。

    飞机什么的,造不造也就那么回事。

    工头詹姆斯在内部邮件中抱怨:

    “公司让我用这些人顶替离开的技师。”

    “他们连图纸都看不懂,我不得不手把手教最基础的铆接。”

    “产品返工率从2%飙升到18%。”

    “但管理层说只要能飞起来就行。”

    虽然因为工人素质不达标,造成返工率上升,效率下降,但综合计算,仍节省40%以上实际开支。

    对于资本家来说,省钱就是绝对的正向利好。

    更广泛的影响在蔓延:

    硅谷:一些初创公司开始雇佣拉美裔非法移民做基础编码,甚至直接将代码外包到国外公司去,时薪仅为正规程序员的1/5,本土只保留基本的封装拼接工作,成本大大降低。

    医疗系统:疗养院大量雇佣无证移民做护工,时薪仅为8美元,无任何上岗培训,导致医疗事故频发。

    建筑业:更是已几乎完全依赖非法移民,甚至连画图的工程师,都是外包给其他国家的团队。

    短期看,资本赢了,人力成本下降,利润回升,财报变得好看,股市飙升,大家赚的盆满钵满,股东高兴,股民也高兴。

    长期看,国家的中层人才出清断档,产业质量下滑,安全风险累积,社会矛盾加剧。

    但资本家不在乎。

    他们眼中没有国家,只有利润。

    3月28日,西雅图波音工厂外爆发示威。

    不是非法移民示威,而是留下的美国白人技工示威。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工作,现在连我们的同事也抢走了!”

    “波音:要质量还是要廉价奴隶?”

    “我们训练了全世界,现在全世界在取代我们?”

    示威领袖,58岁的装配线工长老汤姆对着镜头怒吼:

    “我在这里干了三十五年!我带出了几十个技师!现在呢?我的徒弟们一个个跑了,公司找来的这些人,连扳手都拿不稳!”

    “昨天,7班组的一个部件装反了,差点出大事!为什么?因为那个也门来的伙计看不懂标识!”

    “我们不反对移民,但我们反对用毫无训练的人做精密制造,这是谋杀!未来哪架飞机会因为这些粗制滥造掉下来?”

    “我现在,连我自己组装的飞机都不敢坐。”

    波音发言人的回应苍白无力:“我们严格遵守劳动法规,所有员工都经过适当培训……”

    但同一时间,论坛上流出波音内部会议录音:

    管理层:“只要联邦航空管理局查得不严,就继续用。省钱才是硬道理。”

    管理层b:“那些白人技工要求加薪?告诉他们,不加薪可以留下,要加薪就滚蛋。有的是人等着干。”

    更深的矛盾在社区蔓延:

    华盛顿州埃弗雷特市,波音工人聚居区。

    过去:这里的邻居们多是同事,都是熟人,社区环境稳定。

    现在:一部分房子空置(主人已赴九黎),一部分租给了新来的移民家庭。

    伴随着文化差异,语言障碍和生活习惯差异,新的社区冲突正在凸显。

    这让一些人想起了二十年前,阿三对于美国的侵占。

    那种社区氛围的恐怖感,让很多人不寒而栗。

    因此,他们对于这些新移民也百般提防。

    许多人去枪店购买枪支自卫,一时间,枪支出货量飙升,相应的股票也开始起飞。

    一个工程师的妻子在社区论坛写道:

    “以前我们社区很安全,孩子们在街上玩到天黑。”

    “现在我不敢让孩子单独出门。”

    “这不是歧视,是事实,新来的那些人不遵守我们的规则。”

    “他们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子里,垃圾乱扔,半夜吵闹。”

    “我丈夫在考虑要不要也走。”

    “他说如果我们不离开这个正在烂掉的国家,我们的孩子就没有未来。”

    讽刺的是,恶性循环正在形成。

    人才流失导致岗位空缺。

    资本家更喜欢用廉价的非法移民填补空缺。

    这导致了产品质量下降,社区环境恶化。

    社区环境恶化,导致更多的本土工人考虑离开。

    这造成了人才的进一步流失。

    这个循环的终点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面对失控的局面,华盛顿决定不能任由情况继续下去,他们要做出改变。

    4月初,中情局启动“探路者行动”:派遣12名特工,伪装成有意投奔九黎的技能人才,潜入九黎内部。

    他们的任务是摸清“新公民培训中心”的真实运作模式。

    识别并接触可能策反的出走者。

    搜集九黎产业技术情报。

    评估在九黎内部建立破坏网络的可能性。

    特工霍华德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经有海军陆战服役经历,还是一个械工程师。

    祖辈也是参军,参加过各种对外战争。

    算的上是根正苗蓝的正星条旗。

    他伪装的背景是,对美国医疗债务体系绝望的工程师。

    4月15日,霍华德与其他五名特工成功进入九黎,被分配至高端制造培训中心。

    霍华德偷偷观察里面的情况。

    宿舍干净舒适,有独立卫浴,该有的家电都不缺。

    食堂提供三餐,有荤有素,营养均衡,免费供应。

    最重要的是,比美国的白人饭好吃多了。

    医疗站随时可去,不用预约,医生非常有耐心,会详细告诉你,你的病是怎么来的,要怎么预防,该怎么治疗。

    绝对不会出现,预约几个月,随便聊几句,就几千块账单的事情。

    霍华德的机械工程背景被评估为“b+级潜力”。

    老师告诉他:“你的经验丰富,但需要学习我们的标准和工艺体系。”

    “三个月培训后,可进入航空发动机厂,起薪3800亚元。”

    霍华德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连忙问道:“工作强度怎么样,我比较讨厌加班。”

    老师告诉他:“每周40小时,紧急项目偶尔加班,不过加班的话按1.5倍计薪,事后还可以申请休假。”

    “每年带薪假15天起步。”

    “劳动模范可以享受疗养服务,政府出全款,一人模范,全家受益。”

    霍华德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待遇,他在美国时每周工作超过55小时,夜里在家还要赶报告,全天24小时待命,而且是无薪加班。

    对比之后,霍华德沉默了。

    培训中心允许这里的学员,每周和家里进行一次视频通话。

    霍华德联系在美国的妻子和女儿。

    女儿在视频里说:“爸爸,我的哮喘又犯了,妈妈说不能去医院,太贵了。”

    妻子强颜欢笑:“没事,你好好培训,家里有我。”

    挂断后,老师说道:“如果你通过考核正式入职,家属可以申请团聚。”

    “孩子哮喘在我们这儿,社区诊所就能处理,每月药费大概10亚元。”

    霍华德被暴击。

    除了技能课之外,培训中心还有文化制度课。

    有一堂课叫“两种制度的代价比较”。

    讲师列出数据:

    美国医疗支出占gdp17%,人均预期寿命78岁。

    九黎医疗支出占gdp9%,人均预期寿命81岁。

    美国基层工人平均日通勤时间82分钟。

    九黎基层工人平均日通勤时间35分钟。

    美国中产家庭储蓄率3%。

    九黎中产家庭储蓄率22%。

    讲师总结:“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不同的优先级选择。”

    “美国优先满足资本增值,代价是普通人生活压力很大。”

    “九黎优先满足基本民生,代价是经济增长速度稍慢。”

    “这是国家的选择题,不是是非题,没有对错,只不过,底层要为这个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

    霍华德的内心在挣扎。

    他开始思考,为了资本家工作真的值吗。

    他这么辛苦的工作,他的女儿却无法去就医,就是担心医疗账单。

    这个美国,真的值得他去守护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的慢性背痛(军中旧伤)在培训中心理疗科得到免费治疗,效果显著。

    他生日那天,食堂特意做了长寿面,老师和同学一起帮他庆祝。

    这些小事,积累成一种感觉:在这里,你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而不仅仅是工具或数字。

    4月28日,霍华德收到总部的新指令:接触培训中心内可能策反的对象,并准备接受破坏任务,在即将进入的发动机厂制造事故。

    他盯着指令,第一次迟疑了。

    那天深夜,霍华德在培训中心图书馆的角落,又进行了一次私人计算。

    情景:执行任务

    在发动机厂制造事故。

    暴露风险:高

    后果:如果被捕,按九黎法律可能判20年或死刑,家人失去照顾。

    如果成功撤离,c承诺有5万美元奖金。

    个人代价:背叛了这里的教官和同学,永远无法再进入九黎。

    情景b:投诚。

    供出情报,以此换取在九黎的庇护和身份。

    可能结果:通过审查后成为正式公民,接家人团聚。

    家人获益:女儿哮喘得到治疗,妻子不必打三份工,自己职业有保障。

    情景c:继续卧底但不行动

    风险:c可能发现他未执行指令,视同叛变,威胁在美国的家人。

    霍华德想起白天的一幕:培训中心组织参观附近社区,他看到:

    下午4点,小学放学,孩子们在社区公园玩耍,有志愿者在一旁看护。

    老人活动中心里,退休工人在下棋,唱戏,笑声不断。

    社区诊所排队有序,没有人在哭诉账单。

    菜市场里,新鲜蔬菜价格便宜,每个人都能买的起。

    一个普通社区的一天,平静有序。

    而他记忆中的美国社区:放学孩子只能锁在家里,老人孤独在家,医院急诊室有人因付不起钱被拒,超市里满是廉价加工食品。

    霍华德不是意识形态狂热者。

    他加入c是因为退役后找不到好工作,c提供稳定收入和医疗福利。

    但现在,一个简单的问题浮现:如果九黎能给我和我家人更好的生活,我为什么还要为那个给不了我这些的国家卖命?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接下来怎么做。

    4月30日。

    在华盛顿,中情局召开紧急会议,“探路者行动”的12名特工中,有5人最近一周通信频率明显下降,内容趋于简略,分析认为“可能已被发现或动摇”。

    在九黎:安全部门监测到培训中心内异常通信信号,但未立即行动。

    反间谍处长在内部会议上说:“让他们看,让他们体验。有时候,最好的反间谍手段,是让间谍看到真实。”

    在美国产业界:波音再曝质量问题,调查发现与“新聘用的无经验工人装配失误高度相关”,股价下跌8%。

    “离职者网络”论坛发布最新统计数据:确认通过各类渠道抵达九黎的美国技能人才达8847人,是去年同期的四倍,预测全年可能突破4万人。

    论坛管理员写道:“这不是移民潮,这是中产阶级的撤离。”

    “当船开始沉没时,最先离开的不是底层,而是那些有能力找到救生艇的人。”

    而普通美国人的反应复杂分裂:

    一部分人愤怒:“叛徒!国家培养了他们,他们却跑了!”

    一部分人羡慕:“他们有勇气追求更好的生活。”

    一部分人麻木:“跑就跑吧,反正我也走不了。”

    一部分人思考:“为什么我们的大船在沉没?怎么修?”

    在培训中心,霍华德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九黎的夜晚。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但不显得焦虑。

    近处,培训中心操场上有学员在夜跑,笑声隐约传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加密通信器,又摸了摸女儿的照片。

    最终,他没有发送任何消息。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他奉命来破坏的国家,思考着一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问题:

    忠诚,到底应该献给旗帜,还是献给自己和家人能尊严生活的土地?

    他没有答案。

    但在这个春天的夜晚,在太平洋两岸,成千上万的人正在用脚给出他们的答案。

    那些答案汇聚成流,缓慢但不可逆转地改变着世界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