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是个29岁的注册护士,在纽约一家私立医院工作,年薪6.8万美元。
扣了联邦税和州税之后五千出头。
在美国,这也算是不错的收入了,属于中产。
但她每月支出很高:光是房租就要2200美刀,而且,还只能租一个房间,要和其他人共用卫生间和厨房。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要还800美刀的学贷,交400美刀的医保。
得益于纽约有发达的地铁,她可以不用买车,但每个月通勤依旧要花费300美刀。
再扣通讯和必要的吃饭和杂货之后,所剩无几。
而且,工作强度极大,每周要工作60小时以上,身心俱疲。
她在生活家上看到九黎护士的工作视频后,被深深的吸引了。
那些九黎的护士居然只要工作八小时,虽然要三班倒,但也是每天八小时。
而且居然还有午休,有免费的继续教育,有晋升空间。
医患关系没那么紧张。
而且,九黎护士薪资待遇不错,虽然平均月薪约3000亚元,但因为没到起征点,并不需要交税。
也不需要租房,医疗养老都是医院负责,吃可以在医院食堂解决。
逢年过节也有礼品,工作超过五年还有带薪假。
实际体感相当于美国的8000美元。
看到九黎那边护士的生活之后,汉娜决定做出改变。
她卖掉了一切能卖掉的东西,用积蓄买了机票直飞墨西哥城。
在墨西哥城等了三天,她见到了其余几名穿越者同伴。
第一个是叫迈克的软件工程师,是个码农,年薪14万,税后9万出头,房贷每月4000多刀,两个孩子在私立学校,每月3000多,经济压力极大,再加上35岁危机,他在努力寻求出路。
然后,他在生活家上,认识了一个九黎的程序员。
对方也是35岁,但已经开始带团队了,工作稳定,还有时间和孩子相处。
最关键的是,九黎的互联网产业处在爆发期,起步早,产业多,机会多,而且,对于有技术的人员相当重视。
如果,他能过去被录用,一家人都可以获得妥善的照顾。
第二个是一个叫萨拉的大学生。
她18岁之后,家里就因为无法养活她,将她踢出了家门。
她幸运的考上了大学,但也因此欠下了8.6万美元的学贷。
为了维持生活,她不得不去打两份工,每周卖两次血,才能维持生活。
她的其他同学为了轻松一点,去找了糖爹,她的一个朋友也劝过她。
放下尊严,能活的轻松点。
但萨拉还不想这样,她总觉得,人不应该这样。
在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登陆了生活家网站。
看到了九黎的大学生,居然只需要学习就可以了,根本不用为生活而操心。
那时,她破防了。
她决定逃离这个牢笼。
然后,她联系上了“南方通道”,根据对方的指引,贷款坐飞机来到了墨西哥城。
三个人碰面之后,“南方通道”给他们买了机票,将他们送上了前往所罗门群岛的飞机。
落地之后,这些人就被海关的工作人员,引领到了特殊通道进行单独询问。
进行了个人信息登记之后,他们被送到一个类似酒店的地方,进行检疫隔离。
进行全身检查,确认没有任何传染疾病,和成瘾性药物后,补种了疫苗,才被人送到了语言学校进行语言学习。
他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语言和文化学习。
通过考试之后,有技能的,在通过九黎的技能考试之后,就会被派遣到共同体的其他国家进行为期三年的外派考察。
比如汉娜这样的,通过了基础护士考试之后,就会派遣到南方经济共同体中的,前英联邦或前英国殖民地的九黎医院进行工作。
这里的病人基本上有英语基础,正好和汉娜对口。
为了增进和这些经济共同体国家的联系,九黎几乎在所有的国家都建有合作医院。
这些医院,一般是由当地培养的医生,和九黎轮换派遣的医生共同运营。
正好人手紧张,九黎正在考虑和古巴合作,引进医生。
有了汉娜这样人,刚好弥补了一定的缺口。
汉娜可以白天工作,晚上去夜校学习语言。
如果能通过语言考试,而且工作表现优异,就可以申请调入九黎本土。
因为这些年,南方经济共同体的国家,都有了一定发展。
再加上九黎的投资和援建,哪怕在非洲工作,环境也不差。
而且,因为是驻外,工资甚至比在本土更高一点。
迈克和汉娜也差不多,被外派到了非洲的前英联邦国家,去支援当地的软件产业发展。
因为迈克的技术过关,很快就成为了一个项目的主管。
虽然工资总数没有在国内高,但因为花销更低,反而能存下钱来。
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被接了过来,孩子在当地的职工学校就读,妻子在职工学校的食堂当帮厨。
没了欠款,有了存款,有了晋升空间,一家人生活也算有了奔头。
像萨拉这样的学生,在进行了综合考试之后,也安排她重新进入学校就读,生活和学费由助学贷款覆盖,工作后偿还。
她需要做的就是没事拍拍视频,拍摄一下她在学校的生活,在两个国家不同的改变之类的。
龙怀安定下的策略是千金买马骨。
能第一批跑出来的,别的不说,搜集信息的能力,和执行力肯定没问题。
这样的人,只要肯用心,做什么都能出成绩。
哪怕现在什么也没有,龙怀安也愿意进行一定的投资。
毕竟,这些人的存在,他们拍摄的视频,本身就是一种宣传。
九黎的平民与美国的平民,终究还是有一些文化隔阂。
很多东西,美国人才更了解美国人。
九黎拍出来的东西,可能无法引起美国人的共鸣。
那美国人自己拍的呢?
让那些还在美国人的看看,同样的美国人,去了九黎之后的变化。
有了这些人的示范效应,必然能吸引到大量有志于做出改变的人。
这对于美国来说,不光是一种文化自信上的打击,更是一种经济打击。
要知道,很多有文化的人,都是有学贷在身上的。
比如,汉娜,迈克,和萨拉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学贷。
而资本家为了赚取更多的钱,自然不会选择老老实实的按月收钱。
他们为了赚取更多的钱,会把这些债务打包成证券,作为金融投资品,放在二级市场上销售。
把钱释放出来,做其他的投资。
其他二级证券商,则会购买这些债券,或是定期收取学贷牟利,或者和其他垃圾债务打包再次转售。
现在,这三个人离开了美国,学贷自然就不会还了,他们的贷款就成了烂账。
如果只是三个人,那问题不大。
金融本来就有一定的坏账率。
但如果是三十个呢,三百个呢,三千个呢,三万个呢,三十万个呢,三百万个呢?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了这样的人做榜样,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跟随他们的脚步进入九黎。
九黎不在乎,反正有大把的共同体国家还处于发展阶段。
再多的美国知识分子和精英过来,九黎都能吃的下。
甚至,还觉得不够。
五十几个加盟国,随便分分就没有了。
但美国呢,缺少了这么多人,对行业的打击暂且放到一边。
光是贷款的坏账率,就是一个恐怖的数据。
这么多坏账,必然会引起二级市场的恐慌,然后,那些证券商就会为了降低风险,进行抛售。
这大规模的抛售必然会引发连锁效应,引起踩踏。
这种情绪蔓延到股市之后,结果可想而知。
引起一波股市熔断,都是轻的。
严重的甚至可能直接引发经济危机。
到那个时候,就很有意思了。
因此,无论是出于为共同体国家补充人才,还是出于打击美国的考虑,九黎都不会放弃这些人。
会努力帮他们适应这里,创造一个合适的环境。
然后,吸引源源不断的美国人,奔向理想国。
萨拉入学后一个星期,就在生活家上,创建了她的专栏《从纽约到西贡:一个美国女孩的重生日记》很快成为热点。
视频日记01:《第一堂汉语课》
镜头对准教室:十二个美国人笨拙地跟着老师念“你好”“谢谢”。
萨拉画外音:“我22岁,汉语和英语完全不同,老师说,三个月后我们要能用汉语处理日常生活,我觉得不可能。”
视频日记02:《我们的宿舍生活》
四人一间,但比美国大学宿舍宽敞。
公共区域有电视,书架,简易厨房。
晚上,四个女孩,两个美国人,一个英国人,一个澳大利亚人一起做饭,按照菜谱尝试做九黎菜。
英国女孩:“这比炸鱼薯条健康多了。”
这些视频在“生活家”全球传播。
标题往往是:
“看看美国人在九黎的真实生活”
“他们为什么选择离开美国?”
“九黎的再教育是什么样子?”
观看之后,很多美国观众留言。
“他们至少在学习新东西,我在美国只是在混日子。”
“三年服务期换一个全新的人生,我愿意。”
“为什么美国政府不反思:为什么这么多人要离开?”
11月,当视频开始病毒式传播时,白宫陷入更大的恐慌。
中情局报告标题触目惊心《人口流失:美国人才向九黎的非正常迁徙》。
数据显示:确认已抵达九黎的3872人中,本科以上学历占69%,硕士以上占17%。
在途中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更危险的是这些人的“示范效应”:每一条视频下,都有数百条询问“怎么去”的评论。
国务院紧急约见墨西哥大使,施压打击“南方通道”。
但墨西哥官员两手一摊:“那些人持有效美国护照进入墨西哥,是合法入境。”
“至于他们之后去了哪里,我们海岸线太长,管不过来。”
更让华盛顿难堪的是舆论。
《洛杉矶时报》刊登了深度报道:“当美国人开始用脚投票:我们该思考什么?”
文章没有直接赞扬九黎,但提出尖锐问题:
“为什么这些受过良好教育,有专业技能的美国人,宁愿冒险偷渡也要离开?”
“如果只是几个人,可以说是个人问题。”
“但这是趋势。”
“我们的制度是否已经无法为普通人提供有尊严的生活?”
“当美国梦变成需要去外国实现时,我们该怪外国宣传,还是该反思自己?”
文章结尾指出:“封网,抓人,指责外国,这些方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治本,是让美国人觉得,留在美国,也能过上他们在九黎视频里看到的那种生活,安全,稳定,有希望的生活。”
但如何做到?
文章没有答案。
这也保持了西方媒体的一贯习惯。
只提出问题,从不想着解决。
12月24日,平安夜。
在九黎为这些新公民,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祝活动。
庆祝会上,项目负责人讲话:
“你们不是难民,你们是选择者。”
“你们选择了相信另一种可能性,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九黎不会承诺你们天堂,但承诺你们机会。”
“凭努力上升的机会。”
“凭技能获得尊重的机会。”
“凭贡献获得归属感的机会。”
“你们的任务,不仅是建设新生活,也是成为桥梁。”
“让更多在迷茫中的人看到:改变是可能的。”
“即使那意味着离开熟悉的一切。”
当晚,萨拉上传了一个新的视频日记。
镜头扫过宿舍,教室,食堂,操场。
然后是她和同学们的脸,有美国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甚至两个法国人。
萨拉说:“四个月前,我坐在纽约的地下室,欠着八万美元学贷,每天想死。”
“现在,我在这里,学会了汉语基础,学会了视频剪辑,有了方向。”
“我不会说九黎完美,它有自己的问题。”
“但我可以说:在这里,努力和结果之间有更直接的联系。”
“我想对那些还在犹豫的人说:不要因为害怕,就放弃寻找更好的生活。”
“世界很大,可能性很多。”
“前提是,你必须愿意学习,愿意改变,愿意成为新的人。”
视频结尾,她念了一首刚刚学会的九黎古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然后微笑:“我的翻译可能不准,但意思大概是:当你觉得无路可走时,转个弯,可能就是新天地。”
视频发布24小时,全球播放量:5000万。
在美国,虽然政府封网,但人们通过星链,通过vpn,通过口耳相传,依然让大量的人看到了。
在地下论坛,“穿越者之家”的注册人数一夜增加了五万。
在华盛顿,官员们在紧急会议上争吵:是进一步高压封锁,还是开始改革?
而在太平洋上空,九黎的卫星静静旋转,像一只只眼睛,俯视着这个正在被细小的选择慢慢改变的世界。
那些选择可能始于一双拖鞋,一杯热水,一个视频。
但最终,它们汇成了人流,从北向南,从旧世界向新世界,从绝望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