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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旧霸权的觉醒与挣扎

    11月2日深夜,克里姆林宫政治局扩大会议已持续九个小时。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上并列着三组数据:

    左边:苏联与经互会体系(1987年)

    东欧各国欠苏联债务总额:1430亿卢布

    经互会内部贸易占苏联外贸比例:62%

    东欧国家对苏联经济体系满意度调查:不足30%

    过去五年东欧国家抗议/罢工事件:487起

    中间:美国与北约/盟友体系

    美国海外驻军年花费:约420亿美元

    北约盟国防务支出占gdp平均值:2.8%(远未达3%目标)

    盟友对美国“单边主义”不满度(智库调查):67%

    美国对盟友贸易逆差总额:1180亿美元

    右边:九黎与南方经济共同体(最新评估)

    共同体内部贸易年增长率:18.7%

    成员国对体系满意度(抽样):79%

    安全投入占gdp平均值:1.2%(但体系效率极高)

    体系扩张速度:月均新增1.5个联系成员国

    “同志们,”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的声音沉重,“过去一个月,我们的情报分析部门对九黎模式进行了全面研究。”

    “结论令人不安:他们在建立一个比我们经互会更高效,比美国北约更灵活的新体系。”

    他调出新的图表:

    九黎体系的核心优势有三点:

    第一,精准定位。

    每个成员国的角色都经过诊断工作组详细评估,在共同体中承担明确功能,资源国,制造国,金融节点,战略枢纽,没有资源冗余。

    第二,利益绑定。

    他们从不进行单向援助,而是双向互惠。

    九黎投资基础设施,换取资源供应和市场准入。

    提供安全保障,换取战略存在和情报共享。

    第三,渐进整合。

    他们通过经济依赖,技术标准,安全网络和文化渗透,让成员国自愿加深绑定。

    退出成本随时间指数级增加。

    戈尔巴乔夫总书记揉着太阳穴:“说重点,我们学到了什么?能做什么?”

    11月5日,苏共中央秘密通过《关于调整对外战略与深化经济改革的决议》,代号“新曙光”。

    决议包含三个核心部分:

    第一部分:战略收缩与体面退出。

    第一条即震撼性决定:“在12个月内完成从阿富汗的全部撤军。”

    决议附件详细规划了“政治解决阿富汗问题的莫斯科方案”:

    扶植纳吉布拉政权与主要抵抗组织,进行民族和解谈判。

    苏联承诺提供30亿美元重建援助,但由九黎托管和监督使用。

    这无疑是向九黎递出的橄榄枝。

    阿富汗承诺永久中立,不加入任何军事集团。

    苏联保留对阿富汗矿产资源的优先开发权,以此抵消战争损失。

    “我们要把撤军包装成和平使命的完成,而不是战败撤退。”

    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在政治局说,“而且,引入九黎作为监督方,可以测试他们是否愿意在地区问题上与我们合作。”

    第二部分:东欧关系重构

    决议承认:“过去对待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态度,存在大国沙文主义倾向,导致关系僵化。”

    新政策框架:

    债务重组:对波兰,匈牙利等国的苏联债务,减免40%,剩余部分转为合资企业股权或资源开发权。

    经济松绑:允许东欧国家在经互会框架外,与西方和南方共同体进行有限度贸易。

    军事改革:华约部队削减25%,剩余部队职能从“抵御北约进攻”转向“联合反恐与维和”。

    政治对话:建立“社会主义国家发展论坛”,苏联不再强行输出模式,改为经验交流。

    “关键是,”戈尔巴乔夫强调,“要让东欧国家感到他们是伙伴,而不是附庸。”

    “九黎对共同体的管理方式证明:给予一定自主权,反而能加强向心力。”

    第三部分:国内经济加速改革

    这是最艰难的部分。

    决议提出“三年振兴计划”:

    轻工业投资增加300%,目标五年内消费品短缺问题基本解决。

    允许集体农庄20%的产品自由上市销售。

    在列宁格勒,明斯克,基辅设立三个“经济特区”,试点市场调节。

    与九黎秘密接触,探讨引进消费品生产技术和农业技术的可能性。

    “我们需要让人民看到生活改善,”戈尔巴乔夫在中央全会上说,“否则,当九黎的商品和文化继续涌入时,我们的年轻人会问:为什么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不能?”

    11月20日,喀布尔。

    苏联驻阿富汗大使馆内,一场秘密会谈正在进行。

    纳吉布拉总统看着莫斯科发来的方案,脸色复杂:“你们要撤了,把我留在这里?”

    “不,”苏联特使瓦连京·瓦连尼科夫大将说,“我们为您准备了三条路。”

    他推过文件:

    方案a(推荐):民族和解政府

    您担任总统至1990年大选。

    政府纳入三个主要温和派抵抗组织代表。(由苏联担保其安全)

    苏联提供15亿美元过渡资金,九黎托管20亿美元重建基金。

    您和家族获得莫斯科永久居留权及100万美元安置基金。

    方案b:武装坚守

    苏联继续军事支持,但规模减半。

    预计能坚持18-24个月。

    结局:大概率被攻破,您和核心团队将被秘密处决。(苏联无法保证撤离安全)

    方案c:立即流亡

    苏联安排专机送您全家赴莫斯科。

    给予100万美元安置费。

    但您在阿富汗将遗臭万年。

    纳吉布拉沉默了十分钟。

    “我选a。”他最终说,“但有个条件:九黎的托管必须是真的。”

    “我需要一个中立的第三方保证苏联的承诺兑现,也保证抵抗组织不会秋后算账。”

    “这正是莫斯科希望的。”瓦连尼科夫微笑,“我们已通过瑞士渠道与九黎接触。”

    “他们原则上同意担任监督方,这对他们来说是扩大在中亚影响力的好机会。”

    一周后,喀布尔电台宣布:“为促进民族和解,阿富汗政府邀请主要政治力量参与全国对话。”

    “苏联政府对此表示支持,并承诺提供必要协助。”

    西方媒体一片哗然:“苏联要放弃阿富汗了?”

    但更敏锐的观察家注意到新闻稿的最后一句话:“阿富汗政府欢迎九黎共和国作为国际观察员参与和解进程。”

    这是苏联第一次在重大问题上,主动邀请九黎参与。

    几乎与此同时,华盛顿也在经历战略反思。

    11月15日,白宫战情室。

    里根总统听完了中情局长达六小时的简报《九黎体系的弱点与我们的机遇》。

    “总结一下。”里根说。

    国家安全顾问弗兰克·卡卢奇翻开最终结论:

    九黎体系的三大潜在弱点:

    第一,威权内核:虽然经济成功,但政治封闭,这为民主叙事留下攻击空间。

    第二,扩张过快:大量新成员国发展水平差异巨大,利益分配必然出现矛盾。

    第三,技术依赖:体系高度依赖九黎的技术标准,一旦技术优势被追平,向心力可能减弱。

    “所以我们有什么对策?”副总统乔治·布什问。

    卡卢奇调出方案:

    【民主复兴计划】

    口号:“自由不只是政治权利,更是经济发展权。”

    四大支柱:

    1.民主市场准入计划。

    对美国认定的“民主国家”提供单边关税减免。(平均降低40%)

    设立1000亿美元“民主发展基金”,向进行政治改革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低息贷款。

    但附加严格政治条件:必须确保多党制,自由选举,独立司法,新闻自由。

    2.技术民主化倡议

    向盟国开放部分次核心技术:计算机,通信,民用航空。

    成立“自由世界技术标准联盟”,对抗九黎的技术标准扩张。

    但要求盟国签署“技术安全协议”:不得将技术转让给九黎及其盟友。

    3.安全伙伴关系升级

    将“美澳共同防御”等双边条约,升级为“民主安全网络”。

    设立联合快速反应部队。(但指挥权归美国)

    其中的关键是,安全服务计价透明化,明确列出驻军成本,分摊比例,服务内容,让盟国感觉“钱花得明白”。

    4.文化价值观攻势

    设立“自由媒体基金”,资助发展中国家独立媒体。

    启动“民主奖学金计划”,每年资助5万名发展中国家青年赴美留学。

    制作高质量影视作品,宣传“民主+市场”的成功案例。(重点对标九黎的“光影丝路”)

    卡卢奇强调,“我们要把‘民主’从一个政治概念,包装成一个发展方案包。”

    “就像九黎把‘共同体’包装成安全+发展套餐一样。”

    里根沉思:“钱从哪里来?”

    “首先,削减对非民主国家的援助,预计省出120亿。”

    “其次,我们可以要求盟国增加分摊,目标是让盟国分摊200亿的额度。”

    “最后,我们可以发行民主债券,向美国民众和盟国公众直接募资。”

    “债券?”国务卿舒尔茨皱眉。

    “对,20年期自由世界建设债券,年息4.5%。”

    “宣传口号我都想好了,投资民主,就是投资未来。”

    卡卢奇眼中闪光。

    “这不仅是融资手段,更是认知战,让普通民众感觉自己在参与伟大事业。”

    ……

    东欧的变化更微妙。

    12月10日,华沙条约组织特别会议。

    苏联新任华约总司令维克托·库利科夫大将,宣读了莫斯科的新指示:

    从即日起,华约组织职能进行重大调整:

    第一,削减25%的常规兵力,节约经费用于成员国经济发展。

    第二,成立联合反恐与危机应对司令部,重点应对跨国犯罪,恐怖主义,自然灾害。

    第三,允许成员国在不威胁整体安全的前提下,自主决定不超过30%的国防采购。

    可以购买西方或九黎的装备。

    会场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低语。

    波兰国防部长直接问:“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购买美国的黑鹰直升机?或者九黎的山猫装甲车?”

    “理论上可以,”库利科夫说,“但需要经过联合司令部技术评估,确保与华约系统兼容。”

    “而且,莫斯科建议,如果购买九黎装备,最好集体谈判,争取更优价格。”

    匈牙利代表眼睛亮了:“集体采购?像九黎共同体那样?”

    “正是。”库利科夫点头,“莫斯科正在研究建立社会主义国家联合采购基金,集中需求,统一谈判,降低单价。”

    这实际上是苏联版的“诊断工作组”思路。

    通过集中采购,加强经济绑定,同时让盟国获得实惠。

    会后的走廊里,东欧代表们私下交流:

    “莫斯科真的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胡萝卜比大棒管用。”

    “但问题是:他们的胡萝卜,有九黎的那么大那么甜吗?”

    1988年1月,第一批改革效应开始显现。

    在阿富汗:苏联撤军按计划进行,每月撤离1.2万人。

    九黎派出的观察团进驻喀布尔,开始监督民族和解谈判。

    出乎意料的是,九黎观察员表现出高度的专业性,不偏袒任何一方,严格按协议监督。

    苏联外交官私下报告:“九黎似乎在认真履行中立角色。”

    “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愿意在某些领域遵守国际规则,换取更大影响力。”

    在东欧:波兰和匈牙利率先试探。

    波兰政府宣布“考虑采购九黎的民用通信设备改善电信网络”。

    匈牙利则与奥地利签署了经济技术合作协定。

    莫斯科的反应很克制:“只要不危及整体安全,经济合作是各国的权利。”

    但东德,保加利亚等保守派不满:“这是在瓦解社会主义阵营!”

    在华盛顿:“民主债券”的发行遇到麻烦。

    原计划发行300亿美元,但六个月只卖出80亿。

    美国民众的回应是:“为什么我们要花钱帮外国搞民主?”

    “先解决国内的失业问题吧!”

    而发展中国家对“民主套餐”的反应两极分化:澳洲等亲美政权欢迎。

    但其他国家反应冷淡:“附加的政治条件太多,不如九黎的务实合作。”

    1988年3月1日,西贡战略评估中心。

    龙怀安看完长达两百页的《美苏战略调整分析报告》,笑了。

    “他们在学我们。”他对周海平和陈卫国说,“但只学了皮毛。”

    “苏联想用伙伴关系替代主从关系,但本质还是想维持势力范围。”

    “问题在于:他们的经济拿不出足够胡萝卜。”

    “东欧国家要的是繁荣,不是空洞的兄弟情谊。”

    “美国更聪明些,把民主包装成发展套餐。”

    “但有两个致命伤:第一,套餐里的技术是次级的,核心不会给。”

    “第二,政治条件太硬,很多国家吃不下。”

    周海平问:“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吗?”

    “要,但方向相反。”龙怀安走到世界地图前,“美苏在学我们搞体系竞争,那我们就应该提高竞争门槛。”

    他提出三点:

    第一,技术代差拉大。

    “启动天宫二期计划:三年内发射120颗新一代卫星,实现全球厘米级定位,实时视频监控,加密通信。”

    “让他们的技术追赶永远差一代。”

    第二,体系深度整合。

    “在共同体内部推进五个统一:统一技术标准,统一数据规范,统一物流网络,统一学历互认,统一支付清算。”

    “让成员国一旦融入,就无法剥离。”

    第三,开辟新赛道。

    “美苏还在传统的地缘政治领域竞争,我们要开辟新战场:数字经济,生物科技,太空开发,气候变化应对。”

    “在这些新领域,他们没有历史包袱,我们也没有,起跑线是平等的。”

    陈卫国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美苏联手对付我们呢?”

    “短期不会。”龙怀安分析,“苏联需要我们的市场和技术改善经济。”

    “美国需要苏联牵制我们。”

    “他们之间存在根本利益矛盾。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

    “我们的体系有一个他们无法复制的优势:我们代表的是世界大多数人的未来想象。”

    “苏联模式许诺平等但贫穷,拿不出足够的利益。”

    “美国模式许诺自由但贪婪,总是想要将所有的利益拿走。”

    “我们提供的第三条路:快速发展+社会稳定+集体尊严。”

    “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这个组合最具吸引力。”

    “只要我们能持续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会有更多国家加入。”

    “而美苏的模仿,反而会验证我们模式的先进性。”

    “因为模仿是最好的恭维。”

    窗外,春雨淅沥。

    世界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竞争时代。

    不再是意识形态的圣战,而是发展模式的比拼。

    不再是军事霸权的争夺,而是体系吸引力的竞赛。

    而九黎,无意中成为了这场竞赛的规则定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