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深夜,克里姆林宫政治局扩大会议已持续九个小时。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上并列着三组数据:
左边:苏联与经互会体系(1987年)
东欧各国欠苏联债务总额:1430亿卢布
经互会内部贸易占苏联外贸比例:62%
东欧国家对苏联经济体系满意度调查:不足30%
过去五年东欧国家抗议/罢工事件:487起
中间:美国与北约/盟友体系
美国海外驻军年花费:约420亿美元
北约盟国防务支出占gdp平均值:2.8%(远未达3%目标)
盟友对美国“单边主义”不满度(智库调查):67%
美国对盟友贸易逆差总额:1180亿美元
右边:九黎与南方经济共同体(最新评估)
共同体内部贸易年增长率:18.7%
成员国对体系满意度(抽样):79%
安全投入占gdp平均值:1.2%(但体系效率极高)
体系扩张速度:月均新增1.5个联系成员国
“同志们,”克格勃主席切布里科夫的声音沉重,“过去一个月,我们的情报分析部门对九黎模式进行了全面研究。”
“结论令人不安:他们在建立一个比我们经互会更高效,比美国北约更灵活的新体系。”
他调出新的图表:
九黎体系的核心优势有三点:
第一,精准定位。
每个成员国的角色都经过诊断工作组详细评估,在共同体中承担明确功能,资源国,制造国,金融节点,战略枢纽,没有资源冗余。
第二,利益绑定。
他们从不进行单向援助,而是双向互惠。
九黎投资基础设施,换取资源供应和市场准入。
提供安全保障,换取战略存在和情报共享。
第三,渐进整合。
他们通过经济依赖,技术标准,安全网络和文化渗透,让成员国自愿加深绑定。
退出成本随时间指数级增加。
戈尔巴乔夫总书记揉着太阳穴:“说重点,我们学到了什么?能做什么?”
11月5日,苏共中央秘密通过《关于调整对外战略与深化经济改革的决议》,代号“新曙光”。
决议包含三个核心部分:
第一部分:战略收缩与体面退出。
第一条即震撼性决定:“在12个月内完成从阿富汗的全部撤军。”
决议附件详细规划了“政治解决阿富汗问题的莫斯科方案”:
扶植纳吉布拉政权与主要抵抗组织,进行民族和解谈判。
苏联承诺提供30亿美元重建援助,但由九黎托管和监督使用。
这无疑是向九黎递出的橄榄枝。
阿富汗承诺永久中立,不加入任何军事集团。
苏联保留对阿富汗矿产资源的优先开发权,以此抵消战争损失。
“我们要把撤军包装成和平使命的完成,而不是战败撤退。”
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在政治局说,“而且,引入九黎作为监督方,可以测试他们是否愿意在地区问题上与我们合作。”
第二部分:东欧关系重构
决议承认:“过去对待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态度,存在大国沙文主义倾向,导致关系僵化。”
新政策框架:
债务重组:对波兰,匈牙利等国的苏联债务,减免40%,剩余部分转为合资企业股权或资源开发权。
经济松绑:允许东欧国家在经互会框架外,与西方和南方共同体进行有限度贸易。
军事改革:华约部队削减25%,剩余部队职能从“抵御北约进攻”转向“联合反恐与维和”。
政治对话:建立“社会主义国家发展论坛”,苏联不再强行输出模式,改为经验交流。
“关键是,”戈尔巴乔夫强调,“要让东欧国家感到他们是伙伴,而不是附庸。”
“九黎对共同体的管理方式证明:给予一定自主权,反而能加强向心力。”
第三部分:国内经济加速改革
这是最艰难的部分。
决议提出“三年振兴计划”:
轻工业投资增加300%,目标五年内消费品短缺问题基本解决。
允许集体农庄20%的产品自由上市销售。
在列宁格勒,明斯克,基辅设立三个“经济特区”,试点市场调节。
与九黎秘密接触,探讨引进消费品生产技术和农业技术的可能性。
“我们需要让人民看到生活改善,”戈尔巴乔夫在中央全会上说,“否则,当九黎的商品和文化继续涌入时,我们的年轻人会问:为什么他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不能?”
11月20日,喀布尔。
苏联驻阿富汗大使馆内,一场秘密会谈正在进行。
纳吉布拉总统看着莫斯科发来的方案,脸色复杂:“你们要撤了,把我留在这里?”
“不,”苏联特使瓦连京·瓦连尼科夫大将说,“我们为您准备了三条路。”
他推过文件:
方案a(推荐):民族和解政府
您担任总统至1990年大选。
政府纳入三个主要温和派抵抗组织代表。(由苏联担保其安全)
苏联提供15亿美元过渡资金,九黎托管20亿美元重建基金。
您和家族获得莫斯科永久居留权及100万美元安置基金。
方案b:武装坚守
苏联继续军事支持,但规模减半。
预计能坚持18-24个月。
结局:大概率被攻破,您和核心团队将被秘密处决。(苏联无法保证撤离安全)
方案c:立即流亡
苏联安排专机送您全家赴莫斯科。
给予100万美元安置费。
但您在阿富汗将遗臭万年。
纳吉布拉沉默了十分钟。
“我选a。”他最终说,“但有个条件:九黎的托管必须是真的。”
“我需要一个中立的第三方保证苏联的承诺兑现,也保证抵抗组织不会秋后算账。”
“这正是莫斯科希望的。”瓦连尼科夫微笑,“我们已通过瑞士渠道与九黎接触。”
“他们原则上同意担任监督方,这对他们来说是扩大在中亚影响力的好机会。”
一周后,喀布尔电台宣布:“为促进民族和解,阿富汗政府邀请主要政治力量参与全国对话。”
“苏联政府对此表示支持,并承诺提供必要协助。”
西方媒体一片哗然:“苏联要放弃阿富汗了?”
但更敏锐的观察家注意到新闻稿的最后一句话:“阿富汗政府欢迎九黎共和国作为国际观察员参与和解进程。”
这是苏联第一次在重大问题上,主动邀请九黎参与。
几乎与此同时,华盛顿也在经历战略反思。
11月15日,白宫战情室。
里根总统听完了中情局长达六小时的简报《九黎体系的弱点与我们的机遇》。
“总结一下。”里根说。
国家安全顾问弗兰克·卡卢奇翻开最终结论:
九黎体系的三大潜在弱点:
第一,威权内核:虽然经济成功,但政治封闭,这为民主叙事留下攻击空间。
第二,扩张过快:大量新成员国发展水平差异巨大,利益分配必然出现矛盾。
第三,技术依赖:体系高度依赖九黎的技术标准,一旦技术优势被追平,向心力可能减弱。
“所以我们有什么对策?”副总统乔治·布什问。
卡卢奇调出方案:
【民主复兴计划】
口号:“自由不只是政治权利,更是经济发展权。”
四大支柱:
1.民主市场准入计划。
对美国认定的“民主国家”提供单边关税减免。(平均降低40%)
设立1000亿美元“民主发展基金”,向进行政治改革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低息贷款。
但附加严格政治条件:必须确保多党制,自由选举,独立司法,新闻自由。
2.技术民主化倡议
向盟国开放部分次核心技术:计算机,通信,民用航空。
成立“自由世界技术标准联盟”,对抗九黎的技术标准扩张。
但要求盟国签署“技术安全协议”:不得将技术转让给九黎及其盟友。
3.安全伙伴关系升级
将“美澳共同防御”等双边条约,升级为“民主安全网络”。
设立联合快速反应部队。(但指挥权归美国)
其中的关键是,安全服务计价透明化,明确列出驻军成本,分摊比例,服务内容,让盟国感觉“钱花得明白”。
4.文化价值观攻势
设立“自由媒体基金”,资助发展中国家独立媒体。
启动“民主奖学金计划”,每年资助5万名发展中国家青年赴美留学。
制作高质量影视作品,宣传“民主+市场”的成功案例。(重点对标九黎的“光影丝路”)
卡卢奇强调,“我们要把‘民主’从一个政治概念,包装成一个发展方案包。”
“就像九黎把‘共同体’包装成安全+发展套餐一样。”
里根沉思:“钱从哪里来?”
“首先,削减对非民主国家的援助,预计省出120亿。”
“其次,我们可以要求盟国增加分摊,目标是让盟国分摊200亿的额度。”
“最后,我们可以发行民主债券,向美国民众和盟国公众直接募资。”
“债券?”国务卿舒尔茨皱眉。
“对,20年期自由世界建设债券,年息4.5%。”
“宣传口号我都想好了,投资民主,就是投资未来。”
卡卢奇眼中闪光。
“这不仅是融资手段,更是认知战,让普通民众感觉自己在参与伟大事业。”
……
东欧的变化更微妙。
12月10日,华沙条约组织特别会议。
苏联新任华约总司令维克托·库利科夫大将,宣读了莫斯科的新指示:
从即日起,华约组织职能进行重大调整:
第一,削减25%的常规兵力,节约经费用于成员国经济发展。
第二,成立联合反恐与危机应对司令部,重点应对跨国犯罪,恐怖主义,自然灾害。
第三,允许成员国在不威胁整体安全的前提下,自主决定不超过30%的国防采购。
可以购买西方或九黎的装备。
会场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低语。
波兰国防部长直接问:“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购买美国的黑鹰直升机?或者九黎的山猫装甲车?”
“理论上可以,”库利科夫说,“但需要经过联合司令部技术评估,确保与华约系统兼容。”
“而且,莫斯科建议,如果购买九黎装备,最好集体谈判,争取更优价格。”
匈牙利代表眼睛亮了:“集体采购?像九黎共同体那样?”
“正是。”库利科夫点头,“莫斯科正在研究建立社会主义国家联合采购基金,集中需求,统一谈判,降低单价。”
这实际上是苏联版的“诊断工作组”思路。
通过集中采购,加强经济绑定,同时让盟国获得实惠。
会后的走廊里,东欧代表们私下交流:
“莫斯科真的变了……”
“他们终于明白:胡萝卜比大棒管用。”
“但问题是:他们的胡萝卜,有九黎的那么大那么甜吗?”
1988年1月,第一批改革效应开始显现。
在阿富汗:苏联撤军按计划进行,每月撤离1.2万人。
九黎派出的观察团进驻喀布尔,开始监督民族和解谈判。
出乎意料的是,九黎观察员表现出高度的专业性,不偏袒任何一方,严格按协议监督。
苏联外交官私下报告:“九黎似乎在认真履行中立角色。”
“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愿意在某些领域遵守国际规则,换取更大影响力。”
在东欧:波兰和匈牙利率先试探。
波兰政府宣布“考虑采购九黎的民用通信设备改善电信网络”。
匈牙利则与奥地利签署了经济技术合作协定。
莫斯科的反应很克制:“只要不危及整体安全,经济合作是各国的权利。”
但东德,保加利亚等保守派不满:“这是在瓦解社会主义阵营!”
在华盛顿:“民主债券”的发行遇到麻烦。
原计划发行300亿美元,但六个月只卖出80亿。
美国民众的回应是:“为什么我们要花钱帮外国搞民主?”
“先解决国内的失业问题吧!”
而发展中国家对“民主套餐”的反应两极分化:澳洲等亲美政权欢迎。
但其他国家反应冷淡:“附加的政治条件太多,不如九黎的务实合作。”
1988年3月1日,西贡战略评估中心。
龙怀安看完长达两百页的《美苏战略调整分析报告》,笑了。
“他们在学我们。”他对周海平和陈卫国说,“但只学了皮毛。”
“苏联想用伙伴关系替代主从关系,但本质还是想维持势力范围。”
“问题在于:他们的经济拿不出足够胡萝卜。”
“东欧国家要的是繁荣,不是空洞的兄弟情谊。”
“美国更聪明些,把民主包装成发展套餐。”
“但有两个致命伤:第一,套餐里的技术是次级的,核心不会给。”
“第二,政治条件太硬,很多国家吃不下。”
周海平问:“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吗?”
“要,但方向相反。”龙怀安走到世界地图前,“美苏在学我们搞体系竞争,那我们就应该提高竞争门槛。”
他提出三点:
第一,技术代差拉大。
“启动天宫二期计划:三年内发射120颗新一代卫星,实现全球厘米级定位,实时视频监控,加密通信。”
“让他们的技术追赶永远差一代。”
第二,体系深度整合。
“在共同体内部推进五个统一:统一技术标准,统一数据规范,统一物流网络,统一学历互认,统一支付清算。”
“让成员国一旦融入,就无法剥离。”
第三,开辟新赛道。
“美苏还在传统的地缘政治领域竞争,我们要开辟新战场:数字经济,生物科技,太空开发,气候变化应对。”
“在这些新领域,他们没有历史包袱,我们也没有,起跑线是平等的。”
陈卫国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美苏联手对付我们呢?”
“短期不会。”龙怀安分析,“苏联需要我们的市场和技术改善经济。”
“美国需要苏联牵制我们。”
“他们之间存在根本利益矛盾。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
“我们的体系有一个他们无法复制的优势:我们代表的是世界大多数人的未来想象。”
“苏联模式许诺平等但贫穷,拿不出足够的利益。”
“美国模式许诺自由但贪婪,总是想要将所有的利益拿走。”
“我们提供的第三条路:快速发展+社会稳定+集体尊严。”
“对发展中国家来说,这个组合最具吸引力。”
“只要我们能持续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会有更多国家加入。”
“而美苏的模仿,反而会验证我们模式的先进性。”
“因为模仿是最好的恭维。”
窗外,春雨淅沥。
世界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竞争时代。
不再是意识形态的圣战,而是发展模式的比拼。
不再是军事霸权的争夺,而是体系吸引力的竞赛。
而九黎,无意中成为了这场竞赛的规则定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