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高潮：
跨位面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神界的空气就让张昊差点吐出来。
不是难闻——恰恰相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过分甜腻的“圣洁”气息，像是把一万座教堂的熏香、十万本圣经的油墨、百万信徒的祷词全部碾碎混在一起，再掺上蜂蜜发酵三千年后的味道。
甜到发苦。
神圣到令人作呕。
“这就是……神界？”张昊捂着鼻子，艰难地适应着空气中浓郁的神性能量。他作为鬼魂，对这种极端光明的环境天然排斥，魂体表面已经开始冒出滋滋的白烟。
苏清雨抬手给他套了层净化屏障：“撑住，这里的法则对我们有压制。”
林辰倒没什么反应。他站在传送门出口，环顾四周。
他们出现的位置是神界的“边境荒原”——理论上应该是最贫瘠的地方，但此刻眼前景象依然震撼:
天空不是蓝的，而是由无数层流动的金色圣光构成，那些光像有生命般缓慢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地面铺满乳白色玉石，玉石缝隙中长出晶莹剔透的“信仰水晶”，每一颗都在自发吟唱赞美诗。
远处，一座座浮空山悬浮在云海之上，山体表面镶嵌着辉煌的神殿，彩虹般的光桥连接其间。偶尔能看到长着翅膀的身影飞过，洒下点点光尘。
美得如同梦境。
但林辰眯起眼睛。
他看到的不是表象。
在轮回印加持的法则视野下，他看到了更多:
那些流动的圣光漩涡深处，有粘稠的黑色物质在沉淀——是虚无吞噬者遗留的污染，虽然被圣光压制，但像癌细胞一样缓慢扩散。
地面玉石下的土壤早已石化、板结，失去了所有生机。那些“信仰水晶”的吟唱声仔细听会发现——每一句都在重复“我信仰、我奉献、我服从”，没有任何变化，像坏掉的留声机。
最恐怖的是那些飞过的天使。
它们的翅膀光鲜亮丽，但林辰能看到:翅膀根部连接着无数细若发丝的“信仰管道”，正源源不断从虚空中抽取信徒的信仰之力。而它们自身，就像被抽干内核的精致玩偶，眼神空洞，动作机械。
“老板，”张昊低声说，“这些天使……怎么感觉像行尸走肉？”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苏清雨声音冰冷，“我在前世记忆里见过——神界的天使军团，早在一千年前就全部改造成了‘信仰接收器’。真正的意识早已被抽空，现在驱动它们的，是信徒祈祷时产生的集体意念。”
她指向最近一个飞过的四翼天使:“你看它的眼睛。”
张昊凝神看去——那天使的眼眸深处，不是瞳孔，而是两个微型的金色漩涡，漩涡中无数人脸在翻滚、祈祷、然后消散。
每一个信徒的祈祷，都会在天使体内留下一道残影。
当天使“服役期满”(通常是三百年)，它会被送进“圣池”回收，所有残影被提炼成精纯的信仰之力，上缴给上层神明。
而天使本身……
“会变成‘圣水’，浇灌下一批天使胚胎。”苏清雨补完了后半句。
张昊打了个寒颤。
狗血反转：
就在三人观察时，远处突然传来骚动。
一支天使巡逻队发现了他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传送门残留的空间波动。
十二名四翼天使，手持光芒长矛，以战斗阵型迅速逼近。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像同一台机器控制的十二个零件。
“发现非法入境者——”
为首的天使发出机械化的宣告声，眼中金色漩涡疯狂旋转:
“身份识别:深渊气息、冥界气息、以及……未注册人类灵魂。”
“根据《神界边境管理条例》第337条，你们将被——”
话没说完。
林辰抬手，扔出一份文件。
文件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几十个印章:冥府集团的、改革派联盟的、真理天平的、甚至还有多元宇宙商业仲裁委员会的临时通行许可。
“我们是冥府集团‘神界事业部’的先遣考察团。”
林辰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天使的“接收器”:
“来神界进行‘跨位面商业环境考察’，并准备投资‘神界重建项目’。”
“这是我们的合法入境文件。”
“以及——”
他又扔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改革派联盟出具的‘邀请函’，邀请我方参与‘神界市场化改革研讨会’。”
十二名天使同时僵住。
它们眼中的漩涡疯狂转动，显然在检索这些文件的真实性。
三秒后。
“文件……认证通过。”
为首的天使机械地说，但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困惑”波动:
“但……你们身上的气息……与文件登记信息不符……”
“深渊气息超标……冥界能量浓度超出安全阈值……”
“按照规定……你们需要进行……‘圣光净化’……”
它举起长矛，矛尖开始凝聚刺眼的光芒:
“请配合……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其他十一名天使也举起长矛，矛尖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净化法阵！
张昊脸色一变:“老板，它们要动手！”
“动手？”林辰笑了，“你确定？”
他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走进净化法阵的中心。
刺目的圣光瞬间将他吞没！
“老板！”张昊惊呼。
但下一秒——
圣光突然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是被……吸收了。
林辰站在原地，毫发无伤。而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的“硬币”——正是刚才吸收的所有圣光的凝结体。
他把硬币抛了抛，看向那个为首的天使:
“根据《多元宇宙跨境商业活动保护法》第88条，接待方在来访者持有合法文件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其进行‘强制净化’、‘能量压制’或‘身份歧视’。”
“违者需赔偿来访者‘精神损失费’，标准为:每分钟一万冥符，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
林辰看了眼不存在的手表:
“从你们举矛到现在，过去了……嗯，23秒。”
“就算一分钟吧。”
他伸出手:
“一万冥符，现金还是刷卡？”
天使:“……”
它的机械思维显然处理不了这种状况。
眼中的漩涡疯狂闪烁，最后甚至冒出了几缕黑烟——过载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一道金光降下，化作一名六翼天使。它的翅膀更加华丽，眼中的漩涡也更加深邃，但至少……有了些许“生气”。
“我是边境守卫长，乌列尔。”
六翼天使降落，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冒烟的四翼天使，皱了皱眉:
“林董事长，抱歉。这些低阶天使的‘认知模块’太老旧了，无法处理复杂情况。”
它转向林辰，语气客气但疏离:
“你们的文件，我已经从真理天平那边核实过了。合法有效。”
“请随我来，我会安排你们前往‘临时接待区’。”
“但在此之前——”
乌列尔突然抬手，指向张昊:
“这位冥界成员身上的‘负能量’超标，必须进行净化，否则会污染神界环境。”
它说得冠冕堂皇，但林辰听出了潜台词:下马威。
你想带鬼进神界？可以，但得先让我“消消毒”。
张昊脸色难看，正要说话——
苏清雨却突然开口:
“守卫长大人，您确定要‘净化’他？”
乌列尔看向她:“什么意思？”
“他身上的‘负能量’，不是普通鬼气。”苏清雨慢条斯理地说，“是轮回印加持过的‘冥府本源印记’。”
“您如果强行净化，就等于在攻击冥府的‘主权标志’。”
“而根据《位面主权相互尊重公约》第12条——”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攻击他方主权标志，视同宣战。”
乌列尔脸色微变。
它显然知道这条公约——那是多元宇宙所有位面都签字认可的基本规则。
“我……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乌列尔语气软了下来，“神界环境敏感，不能……”
“那就按规矩来。”
林辰打断了它。
他抬手，从张昊身上抽出一缕黑气——那确实是冥府本源印记的显化。黑气在他掌心凝结，化作一枚小小的轮回印虚影。
“这是我们的‘主权标志’。”
林辰把虚影递给乌列尔:
“按照规定，你可以对其进行‘环境兼容性检测’，但不得破坏、不得解析、不得复制。”
“检测时间不得超过三分钟。”
“检测费用由你方承担——按照神界‘特殊物品检测’收费标准，每分钟三千神晶。”
乌列尔:“……”
它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印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就得付九千神晶——这钱得它自己掏腰包，神界不报销。
不接，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的“净化要求”是无理取闹。
憋屈。
但它最终咬了咬牙，接过印记:
“……我会尽快检测。”
林辰点点头，不再理会它，而是看向远处的神界腹地。
那里，圣光更盛，神殿更辉煌。
但在他眼中——
惊悚爽感：
就在乌列尔准备带着印记离开时，异变突生。
远处一座悬浮山的方向，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
不是战斗的呐喊，而是……某种仪式性的、充满痛苦的哀嚎。
紧接着，那座悬浮山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也不是圣光，而是……乳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中，浸泡着无数赤裸的天使。
它们没有翅膀，没有光环，甚至没有完整的形体——就像被融化的蜡像，彼此粘黏在一起，在液体中沉浮。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叫。
而液体上方，悬浮着三枚巨大的金色水晶。水晶正疯狂抽取液体中的“东西”——不是能量，而是那些痛苦本身。
每抽取一分，水晶就明亮一分。
而液体中的天使们，就“融化”得更彻底一分。
“那……那是什么？！”张昊声音发颤。
乌列尔脸色难看，想要阻拦视线，但已经晚了。
苏清雨死死盯着那景象，前世记忆疯狂翻涌:
“是‘信仰精炼厂’……”她声音干涩，“神界获取纯净信仰之力的……‘生产线’。”
她解释道:
普通信徒的祈祷产生的信仰之力，杂质太多，包含各种私心杂念。直接吸收会影响神明神格的“纯度”。
所以神界发明了这套系统——
抓捕低阶天使(或者自愿“奉献”的虔诚信徒的灵魂)，将它们投入“圣化池”，用特殊仪式激发它们灵魂深处最纯粹的“信仰情感”。
然后，将这些情感强行抽取、提纯，凝结成“信仰水晶”。
一枚标准信仰水晶，需要消耗三百名天使的全部情感和意识。
而那座悬浮山里……至少有三千个“圣化池”。
“他们在……”张昊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在发冷，“把天使当……原材料？”
乌列尔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这是……必要的牺牲。”
“没有纯净的信仰之力，神界无法维持运转，圣光会熄灭，所有生灵都会……”
它说不下去了。
因为就在这时——
那座悬浮山的方向，突然飞出一道身影。
是一个……还有意识的天使。
它只有半边翅膀，另外半边被融化了，浑身沾满乳白液体，跌跌撞撞地朝着边境方向飞来。
“救……救我……”
它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不……不想变成水晶……”
“我还有意识……我还……”
话没说完。
一道金光从悬浮山中射出，精准命中它的后背。
那天使身体一僵，然后……开始融化。
从翅膀开始，到躯干，到头颅。三秒内，它就化作一滩乳白色液体，被一股吸力扯回山中。
而山体表面的裂缝，缓缓闭合。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场死寂。
只有圣光在天空流淌的微弱嗡鸣。
良久，林辰开口:
“所以，这就是神界维持‘圣洁’的方式？”
乌列尔没说话。
但它的沉默，就是答案。
林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座悬浮山的方向，又看向神界更深处那些更辉煌、更神圣的建筑。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洞悉。
“我明白了。”
他说。
“带路吧，守卫长。”
“我已经等不及——”
“要看看这‘圣光下的腐朽’，到底烂到什么程度了。”
钩子：
乌列尔如释重负，连忙引路。
但就在三人跟着它飞向临时接待区的途中——
林辰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来自天空，不是来自地面。
而是来自……那些路边矗立的“天使雕像”。
其中一尊原本低垂头颅的六翼天使石像，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石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然后，石像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辰读懂了唇语:
“小心……”
“祭祀……”
“今晚……”
石像重新低下头，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辰知道，不是。
他看向前方带路的乌列尔，又看向神界深处那座最高的、被九重光环笼罩的“众神殿”。
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
看来……
神界的“欢迎仪式”，
比他想的，
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