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凝月只是默默地站到叶一舟身侧,以一个公主所能给予的最大限度,表达着无声的支持。
“走吧。”叶一舟拍了拍手,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的目光在那道金灿灿的圣旨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率先迈步。
禁军统领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并未阻拦。
一行人被禁军簇拥着,穿过王都的层层巷陌。
钟灵儿的拳头紧了又紧,她不喜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但理智告诉她,这里不是撒野的地方。
柳青青则紧紧抓着叶一舟的衣角,绿宝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禁军冷硬的甲胄,和她对未知本能的畏惧。
朱凝月走在最后,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叶一舟的背影上,那身影在禁军的簇拥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脊梁挺直。
皇宫,这座朱雀王朝的权力核心,比想象中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
高耸的城墙,巍峨的殿宇,无一不彰显着帝王的威严。
宫殿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脚下的金砖,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灯火。
金銮殿。
这里是朱雀王朝的心脏,是无数人梦想与绝望交织之地。
殿内空旷而高远,只有正前方那张巨大的龙椅,如同一座小山,散发出无形的气势。
朱荣,朱雀王朝的皇帝,此刻正高坐其上。
他身着玄色龙袍,头戴金冠,不怒自威。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又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将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没有开口,只是任由那份帝王特有的压迫感,在殿内无声蔓延。
叶一舟一行人被带到殿中央,与皇帝的距离,不过十余丈。
钟灵儿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让她体内的灵力都有些滞涩。唐小幽则下意识地调整着呼吸,机械心脏的律动,比平时稍快了一拍。柳青青更是身躯微颤,若非叶一舟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她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叶一舟抬头,迎上朱荣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丝毫情感,纯粹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探究。
殿内寂静,只有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升腾。
“黑石城的辣椒,炼金公会的麦子。”
朱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像两块生铁摩擦,冷硬得很。
“现在,朕的女儿和帝国重臣都为你说话。”
他身体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刺叶一舟。
“叶一舟,你跟朕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个农民?”
这问话,单刀直入,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殿内众人,包括朱凝月在内,皆是一凛。
他们都清楚,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着帝王对未知的忌惮。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铅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叶一舟只觉得呼吸一滞,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警报。
这是洞虚境,乃至合道境的威压,远超他启灵境大圆满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叶一舟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这正是系统被动【俺是种田的Lv3】发挥作用的时刻。
他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惶恐,眼神中带着几分朴实与无奈,仿佛被逼到绝路的农夫。
他轻叹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又足够清晰,能让殿内每一个人听清。
“陛下明鉴,草民……真的只想好好种地。”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眼神里,有对世道艰难的委屈,有小人物的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屈。
一个字概括的话,就是“倔”。
“可这世道,不种点厉害东西,连饭都吃不饱啊!”
这话,像是一声发自肺腑的抱怨,又像是一种对现状的无力反抗。
他没有否认那些厉害东西的存在,也没有承认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是将一切归结为“生活所迫”。
这是一种狡猾的坦诚,一种高明的伪装。
朱荣凝视他许久,那双眼睛里,似有风雷激荡。
殿内的气氛,凝固到极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帝王的裁决。
良久,朱荣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
“好一个只想种地!”
他笑声渐歇,目光再次落在叶一舟身上,其中的锐利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多了一分深沉。
“朕,就给你一块地去种!”
叶一舟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话听起来像是恩赐,但在帝王口中,往往意味着更深的算计。
朱荣不再看他,而是望向殿外那深沉的夜色,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
“黑风荒原,青杨遗址,朕已派人探查过。那里的确有一处上古遗迹,但同样,也是魔物滋生之地,凶险异常。”
皇帝肯定知道唐婉清所掌握的信息!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像是死神的鼓点。
“朕封你为开拓男爵,封地,黑风荒原深处,哭嚎沙海。”
男爵?封地?这突如其来的恩典,让钟灵儿和唐小幽都有些错愕。
柳青青更是呆愣,不明白这封地是好是坏。
“朕要你,在那里给朕建起一座要塞。”
朱荣的声音,陡然拔高,殿内回荡着他霸道而冷酷的命令。
“做到了,你就是真正的贵族;做不到,你们所有人,就和那片沙海一起,化为尘土。”
他手一挥,一道黑色卷轴,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笔直地射向叶一舟脚前。
“铛!”
卷轴的尾端,深深地钉入坚硬的金砖之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卷轴之上,隐约可见古朴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沉重而古老的气息。
哭嚎沙海,黑风荒原。
那正是唐婉清视频中,指引他们前往的青杨遗址所在。
而且,那是一个被称作死亡禁区的地方!
叶一舟看着那漆黑的卷轴,又看了看朱荣,心头凛然。
这哪里是什么恩赐,分明是一道催命符,一个九死一生的死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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