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苍海秘境，苏夜三人沿着海底潜行百里。
期间没有怪物来找麻烦。
最终在水城主城区，一处荒僻地悄然登陆。
末世后的水城，与旧历地图已大相径庭。
曾经繁华的港口区大半坍塌沉入水中。
城内河道纵横交错，水面漂浮暗红色藻类，空气弥漫着腐臭。
许多建筑被水生藤蔓与变异苔藓覆盖。
然而，与江城、魔都完全被混乱主宰景象不同，水城还维持粗糙秩序。
他们能看到主干道被路障和铁丝网封锁，高处设有了望塔。
一些相对完好的建筑，竖立着水滴、净瓶、莲花等图案的旗帜，应该是不同的幸存者势力范围。
苏夜展开精神力。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面带忧色。
“不对劲。”
萧无尽低声道，他敏锐直觉让他感受到了空气中压抑感。
“此地似有大祸临头之兆。”
收藏家沉默地点头，空洞的眼眶扫过阴沉天空。
苏夜正欲寻找切入点。
忽然，前方一条通往城内主干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约二十人，身着统一制式净瓶图案的异能者，正快速跑过。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刚毅，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S级，眉宇间带着焦虑和疲惫。
他们似乎正要赶往城门方向。
苏夜心中一动，向萧无尽和收藏家使了个眼色。
三人收敛气息，悄然跟了上去。
那队人马很快抵达了水城一座相对完好的城门处。
城门看样子是一些土系，和木系异能者构建加固的。
此刻城门已然半闭，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普通幸存者，也有其他小势力的头目，正喧哗吵闹。
“穆护法！穆护法来了！”
有人喊道。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纷纷看向蓝衣男子。
被称为“穆护法”的男子。
全名穆棱，正是水城目前最大的幸存者组织，“净水坛”的四大护法之一，主管城防与外务。
他站上城门处一块高石，朗声道：
“诸位！安静！”
“我知道大家为何恐慌！”
穆棱语气沉重。
“云城传来的消息，已经确认！虚妄蝶后……苏醒了！就在昨夜月圆之后！”
“虚妄蝶后”四字一出，下方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恐惧的情绪蔓延开来，甚至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苏夜三人隐在暗处，静静听着。
穆棱继续道。
“根据云城情报，蝶后此次苏醒，猎杀期将持续三天！”
“云城周边五十里内，所有达到S级能量生命体，几乎被清扫一空！三个中型幸存者据点被彻底抹去，无人生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凝重。
“云城幸存的S级以上强者和幸存者，已提前向周边城市逃跑。”
“但以蝶后的猎食习性，若在云城区域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它的猎杀范围……极有可能会扩大到相邻的城市！”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们水城，距离云城边界，不到一两百里！而且，我们城中有多处S级以上的强者气息……对它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完了！那可是SS级的怪物啊！虽然那怪物，大部分时间沉眠，但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据说，S级怪物都在它的食谱上！”
“听说那蝶后根本打不到！你能看见它，但所有攻击都会穿过它的身体，像打在幻影上一样！”
“它只杀S级以上的？那我们这些低阶的是不是安全点？”
“安全个屁！蝶后过境，光是它翅膀扇动虚妄鳞粉，就能让A级以下的人精神错乱，变成疯子或者直接脑死亡！云城那些被抹平的据点里，可不全是S级！”
“净水坛的坛主呢？坛主不是SS级吗？能不能挡住？”
穆棱听着下方的议论，脸上疲惫更浓，他抬手压下声音。
“坛主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以期应对更大危机。此刻无法轻易出关。”
他话锋一转。
“但坛主早有预见，命我等加强戒备。同时，已向周边友邻势力，包括魔都、宁城发出求援讯息！”
“当务之急，是立刻全城戒严！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返回各自住所或指定避难所！”
“所有b级以上战斗人员，听从统一调配！加强城墙防御，检查阵法节点，储备净化物资，应对可能出现的鳞粉污染！”
“另外。”
穆棱声音陡然提高。
“自今日起，至戒严令解除，未经许可，所有S级强者，严禁在城内随意展露气息，更严禁私自出城！”
“违者，以危害全城安全论处，净水坛将联合其他势力，共同镇压！”
命令下达，净水坛的执法队立刻开始驱散人群，引导疏散。
苏夜三人退到更隐蔽的角落。
“早不如来的巧啊。”
“虚妄蝶后……SS级，视觉存在，物理攻击无效……”
苏夜低声重复着听到的关键信息。
“听起来，像是某种概念类的怪物。虚妄……或许是其能力核心。”
萧无尽眉头紧锁。
“只猎杀S级以上……这等习性，倒像是专门为了清除高端战力而生。我们此刻入城，怕是正好撞在枪口上。”
收藏家沉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S+级规则怪物的本质，在这种强敌面前，反而更显眼。
苏夜却摇了摇头。
“这蝶后若真如此棘手，水城此刻必然人心惶惶，力量集中于防御，其他方面的掌控必然松懈。正是我们暗中活动好时机。”
她看向萧无尽。
“而且，老萧，越是混乱危急，某些隐藏的东西，而更容易被发现。干将莫邪的传说，或许能在这种特殊时期，找到突破口。”
萧无尽目光一凝，缓缓点头。
“有理。只是，需万分小心。那蝶后……若真寻来，我们如何应对？我的剑，恐难伤及虚幻。”
苏夜指尖，一缕黑白交织的微光悄然浮现又隐没，低声道。
“我的新能力，或许可以试试。物质崩坏若对虚体无效，那么空间加毁灭呢？虚妄……是否也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她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有了应对的思路。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虚妄蝶后，或许就与域灵，或者某种特殊秩序有关。
云城、水城这一带，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先想办法混进城，收集更多关于蝶后和水城各方势力，尤其是关于古剑传说和域灵的消息。”
苏夜做出决定，“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落脚点。”
她目光扫过城门。
或许，可以从不那么起眼，却又消息灵通的地方入手。
比如，那些三教九流聚集的营地。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云城废墟上空。
一只翅膀呈现出迷离色彩的巨大蝴蝶，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美丽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身体半透明，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细长的触须轻轻摆动，洒落点点闪烁着微光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幻象的鳞粉。
它那复眼中，倒映着下方死寂的城池。
以及更远处，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强大生命气息。
其中，水城的方向，几点“光芒”似乎格外醒目。
它优雅地、缓慢地，振动了一下那虚幻的翅膀。
下一刻，它的身影仿佛融入虚无之中，朝着水城的方向，似缓实疾地……“流淌”而去。
月圆之后的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