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有六品灵根,无机缘的话,此生都不敢奢望筑基。倒是这陆长生,变化实在太大了。”人群中,一名陆家女修望着灵驹上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慨,“当初见他,明明平平无奇,如今竟这般俊朗挺拔。他整日沉迷女色,定是修炼了什么养生驻颜的功法,若是早早嫁给他,倒也不错。”
诸如此类的感叹,在围观的人群中此起彼伏。短短四年半,青竹山的许多子弟都亲眼见证了陆长生的蜕变——从一个被人嗤笑的“配种赘婿”入陆家,到成为制符学徒、入品符师,再搬入青竹谷,如今竟风风光光迎娶四长老的嫡孙女,这般境遇,怎不令人唏嘘。
当初与陆长生一同来陆家入赘的谢淼,挤在人群中,望着那抹红衣俊朗的身影,眼中满是羡煞,只觉如坠梦幻。想当初,他与陆长生一同被青云宗淘汰,结伴来陆家做赘婿,同是为了完成二十年生五十个孩子的任务,可如今,他们依旧在为陆家“配种”,苦苦熬着日子,陆长生却已娶上了陆家四长老的嫡孙女——一位拥有七品灵根的女修,而四长老乃是一阶符篆大师,在陆家地位非凡。这般天差地别,让谢淼与一众同期赘婿,心中满是艳羡,却又无可奈何。
人群里,厉飞雨望着迎亲队伍,心中百感交集。他与陆长生一同入的陆家,一路看着他从默默无闻到如今风光无限,虽有几分感慨,更多的却是真心的欢喜。
灵驹之上,陆长生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惊叹、有敬畏,心中竟也生出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意。在陆家熬了四年半,他终究是熬出来了,从寄人篱下的赘婿,成了陆家真正的姻亲,真正的自家人。
但这份快意并未冲昏他的头脑,他心中十分清楚,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如今的身份地位,皆是靠着制符技艺得来,看似风光,实则如无根浮萍、空中阁楼,少了修为实力的支撑,终究不够稳固。绝对不能飘,这是他此刻心中最坚定的念头。
迎亲队伍绕着青竹山走了整整一圈,红绸映着翠竹,锣鼓声震彻山谷,待回到陆长生的府邸时,日头已近中天。
陆家一众高层、族老、客卿长老皆已到场,见证这场婚礼。吉时一到,司仪高声唱喏,红烛高燃的堂前,陆长生身着大红喜服,陆妙云盖着红盖头,依着世俗与修仙界相融的规矩,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陆妙云以四长老嫡孙女的身份,三书六聘明媒正娶,顺理成章成了陆长生的正妻。对此,陆长生早有预料,并未为了名分与陆家争执,免得惹四长老不快;后院的一众妻妾也早有心理准备,知晓陆家的规矩与陆长生如今的地位,皆是坦然接受,无半分异议。
将陆妙云送入新房后,陆长生解下胸前大红花,转身出了内院,去前院接待宾客。这一日,是他第一次正式与陆家所有高层、族老、客卿长老一一相识,推杯换盏间,他真正踏入了陆家的内部圈子,被视作了陆家真正的自家人。
敬酒时,陆长生寻了机会,向五长老提起想要购买碧玉竹酒的事。五长老本就对这位孙女婿十分满意,闻言十分爽快地应下,还笑着说自家府中酿了不少其他灵酒,让陆长生日后常去品尝挑选,陆长生连忙拱手道谢,心中喜不胜收。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前院的宾客酒足饭饱,渐渐散去,府邸内的红烛依旧燃得热烈,映着满院的喜庆。陆长生摒退左右,独自朝着新房走去,脚步带着几分微醺的轻缓,心中却满是期待。
“姑爷。”
新房门外,立着一名身着青色罗裙的少女,梳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头,面容清丽秀气,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溪,透着几分怯生生的乖巧。这是陆妙云的贴身丫鬟小青,竟也是身具灵根的修仙者。
陆家作为修仙家族,为了延续血脉、补充新鲜力量,常会在世俗中寻找拥有灵根的孩子,带回青竹山培养。除却少数天赋异禀者能走上正统修仙路,大多都会被教导灵植、灵田、酿酒、采矿等修仙百艺——这些技艺门槛低、易上手,只是颇为辛苦,陆家的灵田、灵竹、灵矿等需修仙者打理的粗活,皆是由这些收养的子弟负责。待他们到了年纪,便会内部消化,男子娶陆家世俗女子,女子给陆家少爷做侍妾。
小青便是这般被陆家收养的孩子,自幼跟着陆妙云,本是注定要嫁给某个陆家子弟做妾,如今因陆妙云嫁与陆长生,便作为通房丫头一同陪嫁过来。
对陆长生而言,娶了七品灵根的陆妙云,还附赠一个有灵根的俏丫鬟,倒算是意外之喜。
“小青,辛苦你了。”陆长生对着少女温和一笑,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新房的房门。
房内红烛高燃,锦绣辉煌,四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暖融融的烛火将整个房间映得一片绯红。陆妙云依旧身着火红的凤凰刺绣嫁衣,凤冠霞帔加身,红盖头垂落,端坐在床榻正中央,身姿纤细,透着几分难言的娇羞与紧张。
“云儿。”陆长生缓步走到床榻前,声音放得轻柔,喊着她的名字。
陆妙云没有应声,端坐的身子却微微绷紧,纤长的手指悄悄攥紧了嫁衣的裙摆,尽显少女的羞涩。
“姑爷。”小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中放着一支碧玉撑杆,还有一套精致的酒具。陆家虽是修仙家族,却也未完全摒弃世俗的婚嫁习俗,这挑盖头、交杯酒的规矩,依旧保留着。
陆长生接过碧玉撑杆,对着小青颔首示意,少女便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他手持撑杆,轻轻挑开陆妙云的红盖头,一抹温婉娇美的容颜,便在烛火中缓缓展露。
黛眉弯弯如远山,眼眸清澈似秋水,瑶鼻秀气挺翘,唇瓣嫣红如樱,肌肤莹白胜雪。她虽不如陆妙欢那般精致惊艳,却胜在温婉甜美,眉眼间带着几分纯真,像邻家小妹一般,耐看又暖心,一眼望去,便让人心中柔软。
盖头被挑落的瞬间,陆妙云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娇俏的脸蛋瞬间染上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抬眸怯怯地看了陆长生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娇憨的软糯:“夫君。”
她的性子本就温婉,不如曲珍珍那般柔弱羞怯,却也绝非从容大方之辈,与陆长生不过一面之缘便定下婚事,此刻洞房花烛,又是女儿家的初夜,哪里能做到落落大方。
陆长生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满是温柔,忍不住笑了笑。他从托盘里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香醇的灵酒,一杯递到陆妙云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中,轻声道:“云儿,今日你我结为夫妻,往后便携手共度余生。来,满饮此杯,余生请多指教。”
陆妙云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中的羞涩稍稍散去,伸手接过酒杯,与他手臂相绕,依着交杯酒的规矩,仰头饮尽了杯中的灵酒。酒液香醇,带着几分微甜,入喉却烧得她脸颊更红,心跳也愈发急促。
“祝姑爷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小青上前收起空酒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对着二人福身行礼,便知趣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将一室的温馨与暧昧,留给了房中这对新人。
房门合上的瞬间,房内的气氛愈发缱绻,红烛跳动的光影,映着两人相视而望的身影,满室皆是柔情。
陆长生望着眼前温婉娇羞的女子,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她莹白的肌肤,惹得她身子又是一颤。他轻声道:“云儿,往后,你便是我的妻,我定会护你周全,待你如初。”
陆妙云抬眸,眼中盛着烛火的光影,也盛着眼前人的俊朗,她轻轻点头,唇瓣微启,细若蚊蚋的声音里,满是认真:“夫君,我会好好伺候你,打理好后院,为你生儿育女。”
红烛高燃,映着锦绣床幔,一夜良辰,春宵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