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这得怪你和祖父啊?你和祖父当年一心扑在顾棋的身上,对娘娘视而不见。就因为顾棋不喜欢娘娘,所以你们无视她对娘娘的欺负。顾棋不想让娘娘和她在同一个场合出现,于是娘娘不怎么出门参加宴会,京城见过她的人都不多。也因此让娘娘从小到大都没一个交好的朋友,我和二弟再不陪她,娘娘得多寂寞?学武不过是因为娘娘想要打发时间,我和二弟发现她又有天赋,不想让她浪费罢了。”
顾林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直接把众人都说懵了。
“这、这也不是你们不告诉我这个父亲的理由。”
镇国公知道自己当年对顾棋太过骄纵,可那不是因为顾棋要进宫嘛!
顾雅以后在宫外生活,不用像她的姑姑、姑祖母那样一辈子待在皇宫出不来。于是面对顾棋,他们不免就多宠了点。
只是让他和老国公也没料到的是,顾棋临到快进宫了,背后捅了他们一刀。
“如果你们不那么偏心,我和二弟也不会隐瞒。毕竟我们都害怕顾棋会对娘娘做些什么,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顾林的话让镇国公愣住了。
“娘娘平时稍微表现得比她出众一点,顾棋就会找娘娘的麻烦,我和二弟哪里还敢让你们知道娘娘习武这件事?顾棋知道了,国公府还有平静日子可言吗?娘娘还能习武吗?”
一连串的问题不仅砸在了镇国公的身上,同时也让老国公愣在当场。
是啊,如果当年顾林和顾森告诉他们真相,以顾棋的性子肯定会闹出来,然后逼迫顾雅不允许她习武的。
顾林的理由太过正当,让镇国公找不到替自己辩解的借口。
“这也不是你们隐瞒为父的理由,你们完全可以私下跟为父说嘛!”
镇国公觉得私下告诉他就没事了,这样顾棋也不会知道。
“呵,以父亲你们对顾棋的纵容,私下告诉你和大庭广众下说有什么区别?”
别怪顾林不相信镇国公,实在是当年的镇国公和老国公太过离谱,他们这些儿子都比不起顾棋,更别说顾雅一个女儿了。
“……”
镇国公想到他当年的那些行为,一时间没了声音。
“不说,娘娘还能习武。说了,那娘娘肯定不能习武了。五年前又有谁替咱们顾家挣脸面?顾棋吗?她敢刺杀陛下,陛下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没计较,甚至在京城都没人敢传顾棋是刺客这件事。要不是娘娘,光这一条就足够让京城的国公府被钉在耻辱柱上。”
顾林只要一想到五年前猎场发生的事就浑身冒冷汗。
要不是皇帝看在顾雅的面子上,不准人提顾棋也在场的事,镇公国会还能在京城炙手可热?不被下天牢就算皇帝看在祖先们的功绩上了。
“当年陛下为了娘娘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不是因为国公府,而是为了娘娘,这份大恩咱们得记住。”
顾林的话让众人回想起了五年前的事。
当年他们在知道顾棋参与了刺杀的事后,当时都觉得天要塌了,要不是皇后及时送信给了国公夫人,让他们知道皇帝没计较这件事,不然国公府都得乱起来。
也正是因为国公府没事,完美隐身在这件事之后,让镇国公他们忘记了当年的事有多惊险。
而且娘娘主动暴露自己会武这件事,一是想借着救驾的事,二是为皇帝争取了一名人才,让皇帝对顾棋的事网开一面,不和国公府计较。
“娘娘在宫中为国公府做了那么多事,父亲就算你不疼娘娘,也总该念着她几分好吧?”
顾林提到顾雅,眼眶都红了。
别说他,除了镇国公父子,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睛,连顾二叔都一脸心疼。
顾雅为了顾家付出了太多,父兄不仅不心疼她的付出,甚至还追究顾林和顾森的隐瞒。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这件事要不是有他们兄弟做掩护,在顾棋的威逼下,娘娘肯定没办法习武的。再有天赋的人,如果不是从小习武,长大了再学也就晚了。
有些东西只有从小开始培养,才能获得更好的成就。
比如增强体质的药浴,只有从小开始泡才有效果,如果年纪大了再泡,效果就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打折扣,成年后就完全没效了。
顾雅的天生神力除了一半是天赋外,也有从小就泡药浴的原因。
顾林和顾森不敢在府中配药,都是去庄子上另外找人去药房分开购买药材,然后他们兄弟亲自配的。
“那你们也不该瞒着我啊!”
国公夫人一脸心疼地说道。
要是她知道了,她会帮三个孩子打掩护的,也不用他们隐瞒得这么辛苦。
“母亲,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顾林苦笑道。
不是不相信母亲,而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好吧,你们总是对的。”
国公夫人也明白这一点,便不再深究这件事了。
“对了,你们配药浴的银子是哪里来的?”
国公夫人可是知道两个儿子习武时,药浴的价格可不便宜。
“嘿嘿,我和大哥做了点小买卖,咱家一直喝的茶,就是我和二弟的路子。”
顾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们?不像是有经商的脑子。”
不是国公夫人瞧不起两个儿子,他们打仗可能有几分天赋,经商就不好说了。
“我们有娘娘啊!”
顾林一脸骄傲地说道。
“娘娘?”
众人一愣。
“对,娘娘。娘娘把她攒的压岁钱都拿了出来给我们当投资,还在背后指点我和二弟怎么赚钱。正好庄子上有一些退下来的士兵,就成了第一批走货的护卫。”
顾林一提起顾雅就满脸兴奋。
当时顾雅年纪还小,可她已经懂得了许多。
他们兄弟忽略的事,都有顾雅替他们补充。
一开始赚的钱只够商队的开销,可随着商队懂得越多,他们赚的钱就越多。
把南边的东西往北边运,把北方的东西往南方运,他们赚的全是差价。
而且又因为他们队伍里全是退伍的士兵,相比别的商队安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每次运回来的东西都又贵又稀罕,在京城卖得上价,这样一来赚得就更多了。
药浴确实费钱,可有了商队的支持,这药浴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们兄弟和娘娘瞒了我们不少事啊?”
国公夫人咬牙,被儿子和女儿排斥在外的感觉超级不好。
“娘,儿子也没办法啊!毕竟顾棋那个小心眼的人,要是让她知道了,对娘娘可不利。”
顾林赶紧朝母亲笑了一下,同时解释原因。
“我知道,就是心里有些难受。我这个母亲,没能保护好女儿,害得你们兄妹几个不得不隐瞒这些事。”
国公夫人难受的不是儿女们的隐瞒,而是她这个母亲没能做到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还有祖母,要不是你们一直护着娘娘,娘娘在顾棋的欺压下,日子只会更难受。”
虽然顾棋同样是妹妹,但是顾林对她实在是没感情。
一个瞧不起自己手足的人,换成谁也对她拥有不了感情啊!
“唉,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长辈们做得不够好,不然也不会让你们小小年纪为了生活而赚钱。”
老夫人开口说道。
对几个孙子孙女,别提有多心疼了,而这一切都是镇国公父子搞出来的。
老夫人想到这里,狠狠瞪了他们父子一眼。
顾二叔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被母亲误伤。
“相公,你躲什么啊?”
顾二婶看到他的动作,悄悄地问道。
“别问,我不想让娘注意到我。”
顾二叔捂住妻子的嘴巴,在她点头同意后才松手。
老夫人早就注意到了二儿子的动作,只是她没计较而已。
谁才是罪魁祸首,她老人家还是清楚的,绝对不会误伤老二。
虽然她这么想,但是对顾二叔躲避的动作还是不爽,于是决定把气出在另外两人的身上。
“现在林儿回来了,老大你们什么时候把身上的爵位传给他啊?”
老夫人一开口就把在场的人炸得神魂不稳。
“母亲?”
镇国公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老夫人,儿子才回来一天,他就被迫着让爵吗?
“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还是要老身再问一遍?”
老夫人要不是为了大孙子,都不太想理这个儿子。
“母亲,儿子正值壮年,过两年再说行不行?”
他还不到五十呢,就要被迫让爵了吗?虽然他答应了皇帝,但是能拖一下他就想再挣扎一下。可惜老夫人看穿了儿子的想法,决定亲自出马逼他一把。这爵位早点传给顾林,全家都放心。
“镇国公这个爵位,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林儿早点继承的好。”
老夫人看着大儿子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大儿子的胸口上捅了一刀。
“娘,儿子这些年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镇国公一脸委屈,他旁边的老国公都快不忍直视了。
你多大年纪了,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也不嫌寒碜。
“好?老身可没看出来,只看到了你们闯祸挺厉害的。”
老夫人一点面子也没给大儿子留。
“……”
顾二叔用怪异的眼神看向父兄。
他不在的这些年里,他们究竟闯下了多大的祸,让母亲看他们不顺眼到这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