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号你的愿望是……”机械音再次响起。
“我能把分数兑换成我的系统分数吗？”九七走上前仰头看着水族箱的箱壁问道。
“它做不到。”吾晤走到九七身边，声音里带了些歉意。
这都是已经设定好的程序，根本不会实现什么愿望。
她低头看向有些失落的九七，“你想实现什么其他的愿望吗？”
如果有其他的，她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为它实现。
和九七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吾晤觉得已经摸清了九七的性格。
可能是想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或者是想去什么地方玩吧。
吾晤握了握掌心感受了下剩余的力量，虽然已经没办法支撑住整个世界，但改变这一小块地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那我换一个愿望吧。” 九七又打起精神道。
或者可能是想要条鱼之类的愿望吧。
吾晤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你的愿望是……？”
“我想你和圆愿都能永远开心。”
看着那双倒映着她影子的澄澈眼睛，吾晤一下子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水族箱的箱壁上依然绽放着大片的烟花，各色的花瓣簇簇飘落。
没有听到机械声的九七伸出爪子拍了拍，“还有孤星、玄墨、夏绵、李景川、昭昭、王全还有队长……”
“它在那儿可汗大点兵呢？”李景川看着一脸虔诚地许着愿的九七说道。
夏绵忍不住笑了一声，“也许吧。”
“我现在就很开心。”跟在吾晤身后的圆愿探出头也笑着看向九七。
吾晤回过神环顾过他们脸上的笑容，也垂眸轻笑起来，嗯，我现在也很开心。
水族箱壁上的光屑逐渐融进了水波。
九七又拍了拍水族箱，它不解道，“这算实现了吗？”
吾晤正要开口就看到水族箱中间出现了一道不明显的裂痕。
“九七！”她出声叫道。
“嗯？”九七不解地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徐昭一把捞了起来。
水顺着裂痕缓缓渗出，很快在地面上积成了个水洼，箱中的鱼群也像是收到了什么指引，纷纷向着裂隙游来。
周围的景象缓缓闪烁着逐渐变得模糊。
“这就是去往真实世界的通道，趁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崩塌，赶快离开这里吧。”吾晤说着嘴角慢慢松下来，淡紫色的眼睛被水族箱里的荧光映得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她的话音落下，水族箱里的裂隙变大从里面泄出淡淡的光亮。
“昭昭，把九七给我吧。你们先离开。”夏绵上前了几步。
“那你们……？”徐昭不放心道。
“不会有事的。”夏绵将九七接过来后，又看向已经把圆愿抱起来的李景川。
李景川皱着眉头轻声道，“夏绵，别骗我。”
他说完直接向着裂隙走去。
“爸爸，我们不一起走吗？妈妈他们怎么办？”圆愿焦急地挣扎了两下道。
李景川没有出声，只把圆愿抱得更紧了些。
他恍惚间感觉又看到了之前的那朵缓缓凋谢的莲。
他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又径直向前走去。
“哎？这是……”王全无措地看了眼李景川的背影，又看向徐昭。
“我们也走吧。”徐昭沉默了下又继续说道，“夏绵，注意安全。”
“嗯，会的。”夏绵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你怎么还不走？”吾晤看着还在原地的夏绵不解道。
“哦？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啊？”夏绵微微弯腰直视起那双漂亮的眼睛。
“对。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快离开这里！”吾晤看了一眼水族箱上的裂隙后连忙拉起夏绵的手把她往那边带去。
“可我不是在可怜你。”夏绵轻笑了声道。
“我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许留在这里。赶紧和他们一起离开！我很讨厌你！”吾晤说着深吸了口气，“很讨厌。”
“吾晤。”夏绵唤道。
吾晤不解地看向夏绵，就听到她继续说，“如果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你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就会是很讨厌。”
吾晤把眼睛里的酸涩向下压去，她转过头继续用力拉着夏绵往裂隙的方向走去。
地面的水已经漫过了她的鞋面，每次抬脚踩下去，溅起的水花就会在水面漾起涟漪。
啪嗒。
吾晤的眼泪坠在水面，随着涟漪缓缓晃动消失。
“你喜欢什么花？”吾晤轻声问道。
“是想要再了解我一点吗？”夏绵笑了笑。
吾晤没有说话，依旧固执地拉着夏绵向裂隙走去。
被夏绵抱在怀里的九七看着从缝隙里流出的水，心里却并没有害怕的情绪，只要有夏绵在，就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九七想着思绪开始飘远，“吾晤之前和我说过她喜欢花，就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莲花。我喜欢莲花。”吾晤的声音随着水流声响起。
之前在实验室里她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她只见过各式的机械和冷冰冰的工具。
离开实验室后她看到了花园里各色的鲜花，看着它们生长又凋谢，但她可以肯定她不喜欢花，那总会凋谢的花，会被取代的花。
后来她又看到了颜色鲜艳的鱼，很漂亮，但她并不确定她喜不喜欢鱼。
但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却不自觉地做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吾晤看向眼前越来越近的鱼群。
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虽然很不想去管圆愿到底是被什么样的人带走了，也不想去再介入与她相关的事情，可还是忍不住用管理者的权限看了一眼游戏世界里圆愿的生活。
当她下定决心去迎接圆愿的惨状时，却听到了一道柔和的声音，‘那我就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情况？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当她睁开无比刺痛的眼睛就看到了一朵雨幕中的莲花，也看到了飞舞的花瓣随着烟花撕开了昏暗的天空，璀璨绚烂。
吾晤当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份心情，她只好在回过神后劝自己道：什么礼物？只有那个笨蛋才会被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收买。
后来她又忍不住去看他们和圆愿的相处，可身上的伤痛逐渐减轻，心里的酸涩却要把她压垮，索性她也不再去看了。
但这个世界里的道具卡却悄悄变成了花瓣的样子。
吾晤把夏绵的手拉得更紧了些，在心里想道，我很喜欢莲花。
“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吧。”吾晤笑着看向夏绵，“妈妈。”
她的身体上逐渐长出了各式的鲜花，“有你喜欢的吗？”
花瓣随着她的话轻轻颤动，有几片被风一吹，打着旋儿落在了水面上。
夏绵弯腰把她揽在了怀里，轻声道，“有，我把她抱住了。”
吾晤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