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在午夜的山林间炸开,像一把生锈的刀锯,硬生生割破了寂静。
那声音里裹挟着难以名状的恐惧和痛苦,最终被夜风撕扯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回荡在镖子岭的群山谷壑之间。
山神庙里,张泠月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在黑暗中闪烁,映着庙中央即将熄灭的篝火余烬。
她侧躺在铺了外袍的地面上,面前是张隆泽坚实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还揽在她腰间。
“啧,真是让人不得安生啊。”
张隆安第一个睁开眼睛,嘴里啧了一声。
他侧躺着,手臂原本松松搭在张冷月腰侧。
三人并排躺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张泠月在中间,两个兄长一左一右护着。
此刻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就想把身旁的张泠月往自己怀里拽。
手指刚碰到张冷月的手臂,另一只手就横插过来,不轻不重地拍开了他。
张隆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神清明得没有半分睡意。
他不动声色地将张冷月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张隆安撇撇嘴,借着篝火将熄未熄的余光,看着自家弟弟那张臭脸。
火光在那张脸上跳跃,将深邃的眼窝和紧抿的唇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他就这样把小月亮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张隆安在心里嘀咕。
万一那小家伙真从古楼里出来了,让小月亮当族长夫人呢?
那张隆泽还能违逆不成?长老们不撕了他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再说了,他们是亲兄弟,族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张泠月已经从张隆泽怀里坐了起来。
“去救人吧,晚了就麻烦了。”
“怎么了?”张隆安懒懒地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没急着起身。
“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是人是鬼在叫唤。”
张隆泽已经坐起了身子。
他没问为什么,取过一旁叠好的外袍,仔细披在张泠月肩上,又帮她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不是活人的气息,”张泠月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来。
“很可能是尸变。”
“……操!”
张隆安骂了一声,瞬间翻身跃起。
吗的,这几个土夫子真会给他找事儿干!
那声源离山神庙不远,三人动作很快。
穿过一片稀疏的杉木林,再绕过一道乱石堆,眼前便是一处天然的山坳。
月光惨淡,勉强照亮了坳中的景象——
一个瘦小的身影摔倒在碎石地上,正手脚并用地往后挪,脸上满是惊恐。
而在他前方大概三丈处,一个扭曲的人形怪物正缓缓直起身子。
那怪物浑身浴血,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
那些皮肉满是**的暗红,像被血浸泡过很久的皮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混合着泥土**和血液凝固后的铁锈气息。
“血尸,”张隆安啧了一声,眼神里却透出几分兴味。
“这群家伙还真会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