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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七胞胎诞生,惊喜奖励!

    “……”长脸女子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杨奇会这么直接、这么不客气怼回来。她那张颇有姿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鸟类协会的,是来做正事的!”“鸟类协会?”...沈睿平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副驾驶座的扶手,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车窗外高速掠过的绿化带在阳光下拉出模糊的绿影,像一排排沉默奔跑的幽灵。他侧过脸,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打量”起身旁这个开车的年轻人——不是看一个被请来的专家顾问,而是看一个即将踏入未知战区的同行者。“杨顾问……”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近乎本能的审慎,“你老师说的这个组织……真有这么……‘讲究’?”“讲究”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杨奇目视前方,双手稳握方向盘,指腹在皮革包裹的盘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老师没提过具体案例,但她说那位欧洲同行当时脸色很差,说完后连喝三杯烈酒压惊。还叮嘱他,这辈子别去查这个组织的名字,也别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它。连学术笔记里,都用代号‘灰羽’标注。”“灰羽……”沈睿平喃喃重复,眉头锁得更紧,“不落痕迹,不染血色,只留风过之痕。”后排,大四蹲坐在座椅上,尾巴尖缓慢地左右轻扫,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映着车窗外飞逝的云影;四万则把下巴搁在椅背边缘,耳朵朝前支棱着,鼻翼细微翕动——它在闻。不是闻空气里的尘土或尾气,而是在分辨某种极其微弱、却被它本能标记为“异样”的气息。那是梅莹身上尚未散尽的、昨夜喂给豹子的那剂药汤里混入的一味青冥藤根末的苦涩,也是她指尖残留的、从宋春芳教授寄来的那本旧版《动物行为异常谱系图鉴》书页间蹭下的陈年油墨味。两种气味交织,竟让四万的鼻尖微微发烫。车子驶入滨江市界时,天色忽然阴了下来。不是暴雨将至的沉郁,而是一种诡异的、均匀铺展的铅灰色,仿佛整座城市被罩进一只巨大而温热的琉璃罩子里。路旁梧桐叶纹丝不动,连蝉鸣都消失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嘶嘶声。沈睿平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4:23。他忽然开口:“第三个目标,叫周砚,三十八岁,滨江市水务局管道巡查科副科长。半年前车祸现场,他是第一个拨通急救电话的人。”梅莹没接话,只是将车速略降了两公里。“第四个目标,林晚,二十九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科医生。车祸发生时,她正骑电动车经过路口,险些被肇事车辆撞飞,车筐里装的儿童疫苗冷藏包摔裂,半箱疫苗报废。”沈睿平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我们把她安排在市局内部招待所六楼,单人房,窗户加装限位器,走廊二十四小时双岗,房门换装防撬合金锁,床头柜抽屉上了电子指纹锁——里面放着她每天必须服用的心脏支架抗凝药。”“第五个目标呢?”梅莹终于问。“赵振国,五十六岁,退休老教师,教了三十七年语文。车祸那天,他正牵着孙子过马路,孙子被车流吓哭,他一把抱起孩子往回跑,鞋跟断在斑马线上。”沈睿平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住老城区一栋七十年代筒子楼,二楼。整栋楼共用一个楼梯间,没有电梯,没有监控。我们调了三组便衣,在楼道口、对面修车摊、隔壁小卖部布控。但昨天夜里,一只野猫连续三次跳上二楼窗台,用爪子挠了三分钟玻璃,又跳走。”梅莹踩下刹车,越野车缓缓停靠在滨江市局侧门停车场。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沈睿平:“那只猫,是什么毛色?”“灰黑相间,左耳缺了一小块。”“它挠窗的时候,是用左爪还是右爪?”沈睿平愣住,下意识翻看手机里同事发来的现场照片,放大细节——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猫爪抬起的瞬间,是右前爪。“右爪。”他说。梅莹点点头,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铁锈混着腐叶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大四率先跃下车,落地无声,颈毛却悄然炸起半寸;四万紧随其后,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噜,尾巴垂下,绷成一条直线。市局刑侦支队临时指挥室设在三楼会议室。推开门,冷气开得十足,白炽灯管嗡嗡低鸣。墙上贴着四张死者遗照,下方标注着时间、地点、死亡方式,以及一行小字:“关联性确认:均为‘06·17滨江城西高架桥连环车祸’现场目击者/险遭波及者”。角落的折叠桌上,摆着四个透明证物袋。第一个袋里是一截断裂的花盆托架,边缘有新鲜的猫爪抓痕;第二个袋里是半截焦黑的路灯电线,断口参差,内层铜丝外露处,附着几星暗褐色碎屑;第三个袋里是块沾泥的井盖残片,边缘卷曲,锈迹呈蛛网状蔓延;第四个袋最轻——只有一小簇湿漉漉的、泛着靛蓝光泽的鸟羽,羽尖微弯,像一道未完成的钩。梅莹没碰证物袋。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风没进来。空气凝滞如胶。她抬手,指尖在窗框上轻轻一叩。笃。笃。笃。三声,间隔均等,力道相同。大四立刻转身,竖耳凝神。四万原地坐下,前腿并拢,头颅微扬,鼻尖朝向窗外某处虚空。三秒后,一只灰背麻雀倏然撞在玻璃上,咚一声闷响,跌落在窗台,扑棱两下翅膀,又颤巍巍站起,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住梅莹的指尖。梅莹没动。麻雀抖了抖羽毛,突然张嘴,发出一串短促、高频、毫无韵律的“唧唧”声,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在尖叫。指挥室里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梅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空调的噪音:“它在报警。不是对人,是对同类。”沈睿平快步上前:“什么意思?”“这叫声,是雏鸟被蛇类逼近巢穴时,亲鸟发出的最高危警讯。”梅莹目光未离麻雀,“可这只麻雀,是野生的,巢在百米外老槐树顶,今早刚喂过幼鸟。它没理由现在发出这种声音。”她缓缓收回手指。麻雀猛地振翅,箭一般射向远处——不是飞向槐树,而是笔直冲向对面那栋七层居民楼的三楼窗口。那里,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费钢霍然起身,抄起对讲机就吼:“三楼东户!现在!立刻检查窗台和空调外机!”对讲机里传来急促应答和凌乱脚步声。十秒后,电流杂音炸响:“报告!空调外机支架上……发现一只死老鼠!刚咽气,肚皮朝上,四肢僵直,嘴里叼着半截剥了皮的电线皮!”费钢猛回头,铜铃眼瞪着梅莹:“老鼠啃电线?可现场电线是……”“是老化断裂。”梅莹接过话,走向那四个证物袋,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动作不疾不徐,“但你们查过老鼠的牙印吗?老化的电线外皮,硬度是均匀的。而这只老鼠啃咬的位置,恰恰在绝缘层最薄、铜丝最易暴露的应力弯曲点——它知道哪里咬一口,三天后才会彻底断。”她拿起第二个证物袋,对着灯光举起。焦黑断口在强光下显出异样:铜丝断面并非齐整撕裂,而是呈现细密的、螺旋状绞杀痕迹,仿佛被某种极细的、高速旋转的金属丝生生绞断。“这不是啃的。”梅莹指尖隔袋轻点断口,“是‘拧’的。用喙,配合颈部肌肉的爆发力,像拧瓶盖一样,拧断。”指挥室里一片死寂。连空调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沈睿平盯着那截电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所以……凶手不是操控动物去‘触发’意外。而是……训练它们,去执行精密到毫米级的破坏动作?”“是训练。”梅莹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是‘编程’。把动物当成一件活体工具,输入指令,输出结果。误差允许值,大概就是人类眨眼的时间。”她走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刷刷写下三个词:**恐惧锚点****行为刻板****环境复刻**“老师说的残忍手段,核心就在这三点。”梅莹笔尖顿住,“先用极端痛苦,在动物脑内建立‘恐惧锚点’——比如,把一只幼猫关在密闭铁箱,箱壁布满倒刺,每隔十分钟,用超声波刺激它最敏感的听觉神经,直到它把‘听到特定频率’和‘剧痛’永久绑定。再把它放出来,当它再次听到那个频率,就会瞬间进入狂暴或瘫痪状态,完全丧失自主判断。”她画了个箭头,指向第二词:“行为刻板。所有指令,必须通过那个锚点触发。老鼠听见32.7赫兹蜂鸣,就扑向电线;野猫听见18.5千赫超声,就精准扑向花盆托架薄弱处。动作、角度、力度,全部固化,像设定好的机械程序。”最后,她重重圈住第三词:“环境复刻。凶手不会冒险改变现场。他要确保每一次‘意外’发生前,环境要素必须与训练时完全一致——光照角度、风速、地面湿度、甚至周围植物的种类和高度。因为动物只认‘那个场景’,换一个地方,指令就失效。”费钢粗声问:“那怎么破?总不能把滨江市所有电线杆、所有花盆、所有下水道井盖,全换成他训练用的‘原厂配置’吧?!”梅莹摇头:“不用换。只要找到‘锚点源’。”她转向沈睿平:“沈队,你们调取过四起案发现场周边所有商铺、住户、单位的用电记录吗?特别是那些需要稳定低频电流的设备——比如老旧电梯的变频器、大型鱼缸的恒温泵、宠物店的超声波驱虫仪、还有……医院康复科的经颅磁刺激仪?”沈睿平瞳孔骤缩:“经颅磁刺激仪?”“对。”梅莹声音冷下去,“那种仪器工作时,会泄露极微弱的、特定频段的电磁脉冲。频率可调,精度达0.1赫兹。而它的操作员,通常具备医学背景,熟悉人体神经反射弧,也懂如何让动物产生定向应激反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四张遗照:“周砚,水务局管道工,常年接触地下管网,熟悉所有检修口位置;林晚,医生,能轻易拿到医院设备使用权限;赵振国,语文老师,退休前兼职社区老年大学‘智能生活’讲师,教过怎么用智能手机连接家用电器……他们三个,都有接触并‘合法’使用这类设备的机会。”指挥室门被推开,一名年轻刑警快步进来,脸色发白:“沈队!刚接到市环保局通报,滨江老工业区废弃的‘星光电子厂’配电房,今早被人远程重启了!监控拍到……拍到有人用手机APP操作,重启的是厂里唯一还在运转的‘老式谐波发生器’!”沈睿平猛地抬头:“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的?!”“生产电路板测试用的……专门模拟各种电磁干扰环境。”年轻刑警咽了口唾沫,“它的主频,是……32.7赫兹。”空气瞬间冻结。梅莹走到窗边,再次推开那条缝隙。这一次,风来了。带着铁锈味的风,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忽然说:“沈队,带我去星光电子厂。”“现在?”“现在。”梅莹回头,眸光沉静如深潭,“凶手重启设备,不是为了杀人。是通知我们——游戏,正式开始了。”她弯腰,轻轻拍了拍大四的头。大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颈毛缓缓伏下。四万站起身,走到她脚边,用湿润的鼻尖,一下,又一下,蹭着她的小腿外侧。沈睿平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又猛地刹住,转身:“杨顾问,你带的这两只……”“它们不是去打架的。”梅莹已走到门外,声音清越,穿透走廊,“是去听——听三百米内,每一根电线里流动的电流声,每一块水泥地深处传来的、老鼠爪尖刮擦钢筋的震颤,还有……那个正在黑暗里,调试着下一个‘锚点’的人,心跳漏掉的那一拍。”越野车再度启动,引擎咆哮着撕开铅灰色的空气,朝着城市西北角那片被时光遗忘的锈蚀之地,疾驰而去。后视镜里,滨江市公安局大楼的轮廓迅速缩小,最终,被一片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