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可笑,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陈仁浩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所为何事?炎宗主真是贵人多忘事。
两年前,望海崖,你、水无痕,还有已经死了的废物,几派联手诬陷我是魔头,还要围杀我之时,可不是这么健忘。”
“那、那是误会!”炎烈急忙辩解,“都是水无痕那厮蛊惑!他说你得了上空间秘境重宝,欲要独吞,我等才……才一时糊涂!陈道友,我愿意赔礼道歉!献上宗门半数珍藏!不,六成!只求道友高抬贵手!”
“赔礼道歉?”陈仁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头,“炎烈啊炎烈,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还是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撤去大阵,自废修为,跪地磕三个响头,然后告诉我当年还有哪些势力暗中参与或支持,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让你在凡间苟活余生。”
这话一出,烈阳宗弟子哗然。
自废修为?跪地磕头?这比杀了炎烈还难受!
“陈仁浩!你不要欺人太甚!”炎烈脸色涨红,这次不是怕,是气的,“我烈阳宗乃是千年大派!底蕴深厚!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哦?”陈仁浩挑眉,“那就是谈不拢了?”
他不再废话,目光重新落到那烈焰光罩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嗯,比玄水阁那个结实点,火焰属性,专攻杀伐,防御倒也不错。可惜……”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可惜,遇到了我。”
一丝微不可察、却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紫色电芒,在他掌心凝聚。
那电芒初时只有发丝粗细,却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抖的毁灭气息。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在陈仁浩头顶汇聚,隐隐有雷声滚动。
“那是什么?!”有见识广博的长老惊恐大叫,“雷法?!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这气息……这是传说中的……”
“紫霄神雷!”炎烈尖叫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可能?!那是上古失传的无上雷法!专克一切邪祟阴毒!他怎么会……”
陈仁浩并不理会下方的骚动,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掌心那丝紫电,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看向下方的大阵,突然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炎烈,你说你这‘九阳焚天阵’,能撑几秒?”
“什么?”炎烈一愣。
“我问,它能在我这丝紫霄神雷下,撑几秒。”陈仁浩耐心地重复,“猜对了有奖,猜错了……嗯,反正你都要死,无所谓了。”
这话说得轻松惬意,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烈阳宗弟子全都傻眼了。
这是生死大战啊!能不能严肃点?!
“狂妄!”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不住怒吼,“我宗大阵乃祖师所创,历经千年完善!就是金丹后期大能来了,也能撑上一时三刻!你区区一道雷丝……”
“哦?那就试试。”陈仁浩笑了。
他掌心下按,那道紫色电芒脱离手掌,缓缓向下飘落。
是的,缓缓地。
慢得像一片羽毛。
“他在羞辱我们!”有弟子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那丝紫电慢悠悠地飘向火焰光罩,沿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承受不住那恐怖的威压而崩解。
炎烈却丝毫不敢大意,疯狂向阵法中枢灌输灵力:“所有人!将灵力注入大阵!快!”
几百名弟子、数十名长老,全部将手按在地面或阵法节点上,磅礴的火属性灵力涌入大阵。
九轮火球光芒大盛,火焰光罩厚度增加了三成不止,温度高得连山石都开始融化。
紫电终于触碰到光罩。
“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撕裂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对抗。就像滚烫的烙铁按在了薄冰上,又像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
紫电触碰到的地方,火焰瞬间熄灭,光罩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空洞边缘,紫色电芒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赤红色的火焰光罩迅速变暗、消散,裂痕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一。”
陈仁浩开始数数。
“撑住!给我撑住!”炎烈目眦欲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大阵。
光罩光芒再次一盛,竟暂时遏制了裂痕的蔓延。
“哟,不错嘛。”
陈仁浩赞赏地点点头,“看来能多撑一秒。”
“二。”
话音未落,紫电突然光芒大放!那些蔓延开的电芒彼此连接,形成一张覆盖小半个光罩的紫色电网!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密集响起!裂痕瞬间扩大十倍!
“不!!”炎烈和所有长老弟子绝望地嘶吼,拼命压榨最后一丝灵力。
“三。”
陈仁浩数下最后一个数字。
“轰——!!!”
整个“九阳焚天阵”,号称能抵挡金丹后期攻击的千年大阵,在那一丝紫霄神雷下,坚持了三秒,轰然破碎!
九轮火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接连爆炸,化作漫天火星飘散。
火焰光罩寸寸瓦解,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吹得烈阳宗弟子人仰马翻。
烟尘散去,山门裸露在外,再无任何防护。
陈仁浩一步踏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炎烈面前三丈处。
“你猜错了。”
他说,“所以没奖。”
炎烈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化作一道赤红火光,向主殿深处激射!
“逃?”陈仁浩笑了,也不急着追,只是轻轻抬手,对着炎烈逃窜的方向虚握。
“砰!”
炎烈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整个人倒飞回来,鼻血长流。
他换个方向再逃。
“砰!”
又是一堵墙。
再换方向。
“砰!砰!砰!”
无论往哪里逃,都被无形的力量弹回来。
陈仁浩就站在原地,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空中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偶尔还出声指点:
“左边空隙大点。”
“诶,往上飞啊,下面我封死了。”
“速度太慢了,昨晚没睡好?”
烈阳宗弟子全都看傻了。
他们敬畏如神的宗主,金丹中期的强者,此刻就像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老鼠,被人戏耍玩弄!
“陈仁浩!士可杀不可辱!”炎烈终于崩溃了,停下身形,涕泪横流,“给我个痛快!”
“痛快?”陈仁浩收起笑容,眼神转冷,“两年前望海崖上,你们围杀我时,本是可你个痛快的”!
“可惜你们运气不好”!
他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便荡开一圈涟漪,无形的威压让炎烈呼吸困难。
“现在,你说要个痛快?”
“运气不是天天有的”!
炎烈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半空:“我错了!陈前辈!饶命!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献出灵魂印记,永世为奴!”
“晚了。”
陈仁浩摇头,“刚刚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
他并指如剑,缓缓点向炎烈眉心。
速度很慢,慢到炎烈能清晰看到那根手指的每一个细节,慢到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