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借鉴一下。”大千真人将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神功宝典晃了晃，意思就是搞快点，真的很想打人。“算了，我想保留些新鲜感。”颜旭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不光大千真人因无敌而感到寂寞，颜旭在这...颜旭站在颜家堡的青石阶上，目光扫过堡墙新砌的灰砖——那是用尸国运来的黑曜岩碎屑掺入泥浆烧制的，表面泛着幽微的冷光，远看如墨玉，近触却温润如脂。他指尖拂过砖缝里嵌着的一粒银砂，那是酒馆英雄模板激活时逸散的星尘残渣，此刻已与砖石长成一体，像一滴凝固的月光。“老爷回来了？”一声清越的唤叫从身后传来。颜旭未回头，只闻到一股混着奶香与薄荷凉意的气息逼近，是谷妙云。她怀里的小女娃正攥着他袖角不放，指甲掐进织金云纹里，留下三道细白印子。颜旭反手将孩子托起，掌心贴住她后颈——那里皮肤下隐约浮出淡青色脉络，如溪流蜿蜒，正是石钟乳母乳催生的先天灵脉初形。他忽然想起合欢楼顶层那间密室：墙上挂满他亲手绘制的《阴阳交泰图》，每幅画角都题着蝇头小楷：“此非纵欲，乃炼神之灶；彼非淫佚，实铸道之砧。”可当指尖触到女儿温热的耳垂，那些字句骤然失重，簌簌剥落如秋叶。李红鹰这时提着杆玄铁大枪从演武场踱来，枪尖挑着半只烤熟的山雉，油珠子顺着翎毛往下淌。“今儿猎的，刚褪毛就送来了。”她说话时舌尖抵住上颚，尾音微微上扬，像把未开锋的钩镰刀——这是她近年新练的“摄魂音”，专为镇住三个孩子夜里啼哭所创，可惜昨夜又被谷娇娇用《太阴引气诀》的呼吸节奏破了功。颜旭瞥见她左腕内侧新添一道浅红勒痕，是昨日用锁链捆缚幼豹崽时留下的，皮肉翻卷处已生出细绒绒的银毛，正随呼吸起伏翕张。“你倒会挑时候回来。”李红鹰将山雉塞进他手里，顺势抽走他腰间玉珏，“这玩意儿在合欢楼熏得全是胭脂气，得泡七日雪水才压得住。”她转身欲走，忽被颜旭拽住手腕。两人静立三息，堡外溪涧传来采药童子哼的俚曲：“……白骨生春色，红粉化劫灰……”李红鹰睫毛颤了颤，终于低声道：“昨夜尸国边境塌了座阴煞塔，守塔的尸傀全化成齑粉，只剩塔基刻着‘雨夜带’三个字。”颜旭松开手，剥开山雉胸脯最嫩的那块肉，喂进女儿口中。孩子含住肉片便咯咯笑起来，唾液滴在颜旭手背上，竟蒸腾起缕缕白雾——那是石钟乳精气与婴孩纯阳交汇产生的异象。他忽然想起魔法行会第七个一级法术《微光共鸣》的咒文：“当血脉震颤频率趋近于地脉搏动，万物皆可为弦。”原来最凶险的战场不在合欢楼密室，而在自家灶台边；最凌厉的杀招不是魔修搜魂，而是女儿无意识攥紧他手指时，指腹传来的、带着生命律动的灼热。此时谷娇娇抱着次子从东厢奔来，发髻歪斜，怀里孩子左眼瞳孔竟泛着琉璃色光泽。“妙云姐说您回来就闭关！”她急得跺脚，“可太平道新送来的军报，说镜湖府北面三十里发现尸国‘腐殖田’，整片稻田底下全是活体菌毯，农夫踩上去就像踩进血肉沼泽……”话音未落，怀中幼儿突然张口喷出团青烟，落地即凝成微型骷髅，咔哒咔哒爬向西院——那里埋着颜旭从尸国偷运来的六具“永寂骑士”骸骨，此刻正随青烟节奏同步震颤，空洞眼窝里幽火明灭如呼吸。“别慌。”颜旭将女儿交给谷妙云，抬脚碾碎地上骷髅，“腐殖田是尸国在试种‘哀恸麦’，麦穗灌浆时会分泌致幻孢子。”他弯腰拾起半片骷髅残骸，指腹摩挲断口处细密的螺旋纹路，“这些纹路，和合欢楼账房先生袖口暗绣的缠枝莲一模一样。”谷妙云闻言倏然色变。她指尖悄悄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珠，却仍维持着温柔笑意：“老爷是说……合欢宗早把触手伸到太平道粮仓了？”她怀中女娃突然伸出小手，精准揪住她鬓角一根白发——那是昨夜推演《九曜移魂阵》时耗损的本命精元所化，寻常人根本看不见。颜旭没答话，只解下腰间青铜酒樽。樽身饕餮纹中嵌着三颗星砂，正是酒馆英雄模板绑定信物。他揭开樽盖，里面没有酒，只浮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沉浮着两枚玉简：一枚刻着“守山人·陈恪”，另一枚写着“破军使·谢琰”。这是他给两个初级英雄模板取的名字，也是埋进太平道根基的两枚楔子。“陈恪去守镜湖府南门粮仓。”颜旭将第一枚玉简按进东厢墙缝，青砖立刻沁出琥珀色树脂，瞬间凝固成碑，“让他教农夫辨认麦苗根须上的磷光斑点——凡是斑点呈逆时针旋绕的，立即焚毁整亩稻田。”“谢琰领五百新募乡勇驻扎腐殖田边缘。”他将第二枚玉简掷向西院，玉简撞上永寂骑士骸骨时炸开金光，六具白骨齐齐昂首，空荡胸腔里亮起六簇幽蓝火焰，“给他配十架投石车，装填的不是石弹，是掺了朱砂的糯米团子。记住，打中菌毯中心后，要等三息再点燃引线。”李红鹰突然把山雉骨头往地上一掷，脆响惊起檐角栖着的三只铁喙鸦。鸦群扑棱棱飞起时，羽隙间漏下几片黑鳞——那是尸国最高等级的“冥河鱼”蜕下的甲片，此刻正随着鸦鸣频率微微震颤。“你早知道它们会来。”她盯着颜旭后颈，那里有道新结的淡粉色伤疤，形状酷似合欢宗圣子令牌上的双蛇缠枝纹，“所以故意让白白把最后一批八级甲卖给镜湖府守将？”颜旭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他伸手抚过李红鹰腕间银毛，那毛尖立刻蜷缩成细小的莲花状：“八级甲里缝了三百二十七根‘牵机丝’，每根丝都连着酒馆英雄的魔力值。守将穿上甲胄的刹那，谢琰就能通过丝线感知他心跳——若心跳快于常人三拍，便是已被腐殖田孢子侵蚀。”谷娇娇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所以您让太平道在腐殖田周边修‘听风亭’，根本不是为观测气象……”“是为收声。”颜旭走向堡中最高处的观星台，石阶两侧的灯笼自动亮起，灯油里沉浮着细碎的尸国晶矿，“谢琰的投石车需要校准弹道，而尸国菌毯扩散时会产生特定频段的次声波。听风亭的铜管，就是他的测距仪。”他登上观星台时，暮色正漫过逐浪山脊。远处镜湖方向升起七道青烟，形如笔锋直刺苍穹——那是太平道新设的烽燧，烟柱里掺了能干扰尸国阴煞的雷击木灰。颜旭忽然想起合欢楼密室墙上那幅未完成的《群芳宴图》：画中十二位女子衣袂翻飞，裙裾褶皱里暗藏三百六十处机关簧片，只要注入灵力便会奏响《破阵乐》。当时他题跋写道：“曲终人散处，方见真章在袖底。”此刻他袖中滑出半截焦黑竹简，正是《破阵乐》残谱。竹简遇风即燃，灰烬飘向西院永寂骑士骸骨，六具白骨顿时仰天长啸，啸声却诡异地化作琵琶轮指般的清越音符。谢琰所在的腐殖田边缘，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出嗡鸣，绞盘自动转动，糯米团子裹挟着朱砂呼啸而出——第一颗砸进菌毯时，整个镜湖府地面轻震。颜旭闭目数息，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温情：“告诉陈恪，今晚子时，把粮仓所有存粮搬进酒馆转化的分楼。记住，一粒米都不能剩。”谷妙云轻声应诺，转身时裙摆扫过石阶，惊起几只萤火虫。那些虫子飞至半空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组成星图，赫然是尸国核心区域的地下结构。颜旭伸手拨弄光点，某处节点骤然炽亮——那里本该是尸国最坚固的“永眠宫”，如今却显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间隙里，隐约透出合欢宗独门的粉金色灵光。“师父当年封印尸国时，在永眠宫埋了七盏‘照魂灯’。”李红鹰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枪尖挑着的山雉残骸正在滴落最后一滴血，“可现在灯焰颜色变了，说明有人用合欢宗的‘销魂蚀骨散’，把灯油替换成情欲之毒。”颜旭凝视着那抹粉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住嘴的手指缝隙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里浮沉着细小的骷髅虚影。谷妙云急忙递上温茶，茶汤表面竟浮起层薄冰，冰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倒影额角正缓缓凸起第三只眼的轮廓，眼睑尚未睁开，已有暗红血丝如藤蔓般向太阳穴蔓延。“白骨迷恋……还没压下去？”谷娇娇声音发颤。颜旭将茶盏倾覆，茶水泼在观星台青砖上，瞬间蚀出个骷髅状凹痕。他俯身舔舐凹痕边缘，舌尖尝到浓烈的铁锈味与一丝甜腥——那是合欢楼特供的“醉仙酿”余韵，也是他借以压制至尊骨躁动的引子。“迷恋不是病，是未完成的契约。”他直起身，衣袍无风自动，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三枚并排的微型印章：左边是合欢宗双蛇纹，中间是太平道八卦印，右边却是尸国特有的螺旋骨纹，“我在合欢楼写的每个字，都在帮他们唤醒沉睡的尸国主宰。而他们送来的每颗灵石，都在加固我体内这具至尊骨。”远处腐殖田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响，十架投石车接连发射。颜旭望着升腾的火光，忽然想起魔法行会第七个法术的最终注解：“当施法者同时具备三种对立属性，微光共鸣将撕裂现实帷幕——但代价是，施法者自身将成为新帷幕的锚点。”他抬起手，任由暮色吞没指尖。观星台四角铜铃无风自鸣，铃舌上镌刻的小字在暗处幽幽泛光：雨夜带伞，不遮风，不挡雨，只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