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这义体不错啊！”看到法雷尔身上好似赛亚人曝气一般的状态，孔武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动，这样的义体，绝对有词条口牙！只是……“究竟在哪个部位呢？”孔武这几乎不能算是走神...“……翡雨城，已经没有‘城’了。”晦月摘下神经接驳环，指节泛白地攥着那枚冰凉的金属接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锈铁。她没看冯雪，视线死死钉在悬浮于掌心三寸的全息投影上——那不是地图，而是一段被暴力解密后强行拼凑的实时影像残片：灰蒙蒙的天幕下，一道焦黑龟裂的弧形断口横贯城市东区，断口边缘翻卷着熔融态合金与碳化混凝土的混合渣滓，像被巨兽啃噬后残留的牙印；断口内侧，数十座塔区建筑倾斜如醉汉，玻璃幕墙早已蒸发殆尽，裸露出内部蜂窝状的支撑骨架，骨架缝隙间却诡异地爬满了幽蓝色的、脉动微光的菌丝网络——那不是自然生长，是人工植入的神经织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废墟的骨骼。“这是……禁忌的余波？”冯雪凑近半步，瞳孔里映出那幽蓝脉动，眉头锁紧，“可禁忌威压不是单向冲击？怎么会在废墟里……活下来？”“不是‘活下来’。”晦月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一划，影像切换——画面里是地下三层避难所监控片段，时间戳显示为灰风暴结束前十七小时。镜头剧烈晃动，警报红光将人群惨白的脸切割成碎片。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被推搡着挤到镜头前，他左眼义体爆出电火花，右手却死死按在胸前口袋，那里鼓起一角金属盒的轮廓。下一秒，他猛地撕开衣襟，将盒子狠狠按进自己左胸皮下——没有血，只有几道暗银色导线从伤口边缘刺出，瞬间与他颈侧植入体接驳。男人仰头嘶吼，声带已烧毁，但唇形清晰无比：“……启动【归巢协议】！重复，归巢协议——”影像戛然而止。晦月调出数据流末端，一行小字正在疯狂刷屏：“接入点失效。源代码自毁中……残留指令：优先级Alpha-7，目标锁定——翡雨城所有未登记神经织网节点，执行‘根除’。”“根除？”冯雪呼吸一顿，“意思是……那些蓝光菌丝，是禁忌自己长出来的？还是……有人趁乱把禁忌当种子撒进了废墟？”“是‘撒’。”晦月的声音忽然冷得像淬火的刀锋，“是‘嫁接’。你看这个。”她指尖轻点，新画面弹出：一张泛黄的旧档案扫描件，抬头是“炎国第七代义体伦理委员会”钢印，下方签署栏龙飞凤舞签着“姜砚”二字。文件核心条款被高亮标注：“……批准‘青鸾’项目临床试验，允许将禁忌残余生物信号，经三次基因桥接与神经编码压缩，嵌入民用级神经织网基质，实现可控性降维释放……试验体编号：Q-07。”冯雪盯着“姜砚”那两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老姜那张总挂着憨厚笑容的老脸，此刻在幽蓝菌丝的冷光里，竟透出某种令人脊背发寒的平静。“师傅他……”晦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绷成一根将断的弦，“他早知道禁忌会失控。所以提前把‘青鸾’埋进了翡雨城的神经织网主干道。灰风暴只是引信，真正引爆的，是他留下的这颗……定时炸弹。”斩钢剑驾驶舱内陷入死寂。车载空调低沉的嗡鸣忽然变得格外刺耳。冯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无人机视角切到最高空——俯瞰图里，那道焦黑断口并非孤立存在。它像一把烧红的弯刀，刀尖直指城市西北角，而刀柄末端，赫然盘踞着一座完好无损的圆顶建筑。建筑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唯有一圈细密的、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能量护盾，在阳光下折射出水波般的涟漪。“翡翠穹顶。”晦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声音陡然拔高，“翡雨城最后的‘安全区’？不……那是‘青鸾’的中枢！所有蓝光菌丝的信号源，都指向那里！”话音未落，车载系统突然爆发出尖锐蜂鸣：“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流定向扫描！来源——翡翠穹顶！”“操！”冯雪低骂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点，斩钢剑引擎瞬间过载，车身猛地向下俯冲，几乎贴着地面掠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几乎同一刹那，一道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束擦着车顶掠过，轰在百米外的岩壁上。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片区域无声无息地塌陷、坍缩，岩石如同被抽走所有分子间作用力，簌簌化为齑粉，连灰尘都未曾扬起——那是相位剥离武器，专用于抹除高密度信息载体。“他们发现我们了？就因为看了两眼？”冯雪额头沁出冷汗，方向盘急打，斩钢剑在嶙峋山石间腾挪跳跃，轮胎与岩面摩擦迸出刺目的火星。“不是发现……是确认。”晦月脸色惨白，正飞速调取车载雷达残存数据，“刚才那道扫描，频率和‘青鸾’协议里描述的‘守门人’验证波完全一致！他们在用禁忌信号反向定位——任何接触过禁忌残余数据的生命体，都会成为他们的活体信标！”冯雪猛地一踩刹车，斩钢剑在陡坡上甩尾停住，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刮擦声。他扭头盯住晦月，瞳孔里映着远处翡翠穹顶那层涟漪般的护盾：“所以，你师傅留下的不是炸弹，是诱饵？故意把禁忌残余散播出去，逼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主动现身？”晦月没回答。她正死死盯着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一枚原本毫无异状的皮肤下，正缓缓浮现出蛛网状的幽蓝纹路，纹路中心，一点微光如心跳般明灭。她抬起手，那点幽光竟与翡翠穹顶护盾的涟漪频率，分毫不差。“糟了……”她喉咙发紧，“‘青鸾’协议……不是单向指令。它是双向锚定。我接入了数据，我的神经织网就被标记了。现在……我是活体坐标。”冯雪没废话，抄起车载急救包里的高浓度神经阻断剂针剂，针尖对准晦月手腕内侧那片幽蓝纹路：“忍着点。”“等等！”晦月猛地抬手格挡，针尖擦过她小臂皮肤，划出一道血线，“不能破坏锚点！师傅说过，‘归巢’需要双向引导，否则整个神经织网会暴走，蓝光菌丝会在三小时内覆盖全城——包括所有还活着的平民！”冯雪的手悬在半空，针剂里的液体微微晃动。他盯着晦月手臂上那点与穹顶同步搏动的幽光，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瘆人：“所以，咱们现在不是逃命，是送货上门？把‘钥匙’亲手送到‘锁’前面？”晦月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看着冯雪，这个总把“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对。”她点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翡翠穹顶地下七层，有‘青鸾’主控终端。必须有人进去，手动覆盖‘根除’指令，重写协议核心。否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荒芜的大地，“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剩下的，就只有会发光的石头，和不会思考的灰。”冯雪收起针剂，从座位下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箱。掀开盖子，里面没有枪械，只有一排排精密如钟表齿轮的微型机械臂，以及中央一颗鸽卵大小、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的黑色球体。“潘少拉的子体·零号迭代。”他指尖拂过那颗黑球，语速极快，“常规形态只能维持十二分钟，但足够了。它能模拟任何已知义体的神经信号，包括……‘青鸾’协议认证密钥。”晦月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就在你解密档案时。”冯雪将黑球按进自己右掌心，皮肤瞬间如水波般溶解、重组，黑球沉入其中，只余一道暗银色纹路蜿蜒至肘部，“老姜留的后门，我顺手挖了点边角料。现在，它认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纹路随着动作微微亮起，与晦月手臂上的幽蓝光芒，竟隐隐形成某种诡异的共鸣。“你负责带路，用你的‘坐标’骗过外围哨戒。”冯雪抓起一件宽大的防辐射斗篷罩住全身，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我负责开门。记住，一旦进入穹顶范围，你的生命体征就是最高权限凭证——别死，也别让别人弄死你。否则，我炸掉的就不是门，是整座城。”晦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烬与臭氧的味道。她解开战术腰带，将那个装着师傅骨灰和接入仓的金属盒，郑重地放进冯雪递来的防震包里。“你师傅的心愿，是叶落归根。”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磐石般的重量，“现在，根找到了。但回去的路……得靠我们自己劈出来。”冯雪没应声，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那一下力道沉得像要将某种东西烙进她的骨头里。他转身走向驾驶位，引擎再次咆哮起来，斩钢剑如离弦之箭，朝着翡翠穹顶的方向，决绝地撞入那片幽蓝与金光交织的死亡地带。车轮碾过最后一片焦土，驶向穹顶护盾那层水波般的涟漪。就在车身即将触碰到能量屏障的瞬间，晦月手臂上的幽蓝纹路骤然炽亮，仿佛被点燃的引信。护盾涟漪猛地向内收缩、旋转，竟在屏障表面撕开一道仅容一车通过的幽暗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悬浮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守卫身影，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不断变幻的几何轮廓，手中握着的，是尚未凝固的、流动的光之刃。冯雪一脚油门到底。斩钢剑毫无迟滞地冲入缝隙。身后，那道幽暗入口无声合拢，水波涟漪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过。而在他们身后三百公里外，灰风暴尚未完全平息的荒原上，一支由七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高速逼近。为首车辆顶盖敞开，一名穿着哥联制式灰蓝作战服的军官站在炮塔上，手持高倍望远镜。他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斩钢剑消失的方位。他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器，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目标确认。翡翠穹顶方向。重复，目标确认。通知洛肯水柜……猎犬，该收网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望远镜镜片上，倒映着远方穹顶那抹永恒不散的、幽蓝与金光交织的死亡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