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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掌握财权

    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刘绍辰和一小队精干卫兵,乘火车前往奉天。一路上,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落,心思早已飞到了奉天城那座更显威严的都督府。

    谈话很直接,也很有效率。在奉天都督府的书房里,张锡銮捻着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听着。

    “张公,吉林百废待兴,北疆不靖,处处要用钱。财政司长一职空悬日久,终非长久之计。”江荣廷开门见山,“延吉税捐总局局长王永江,才干卓着,理财有方,延吉东南路岁入倍增,政绩有目共睹。我以为,此人是执掌吉林财政的不二人选。还望张公能向北京举荐。”

    张锡銮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荣廷啊,你亲自为这事跑一趟,足见重视。王永江在延吉的作为,老夫也略有耳闻,是个肯做实事的。只是……此人行事刚猛,得罪人不少,吉林那边情况复杂,恐怕……”

    “正因省里情况复杂,积弊甚深,才需要猛药去疴。”江荣廷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平淡却坚定,“如今陈公已去,正是革故鼎新之时。财政乃一省命脉,不能再因循苟且。王某人有能力担此重任。至于得罪人……”他微微一顿,目光沉静地看着张锡銮,“有敢阻挠新政、破坏财政者,无论是谁,我江荣廷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我不仅要推王永江上去,还要给他保驾护航,扫清一切障碍。你张锡銮只需递个名字上去,其他的,我来办。

    张锡銮何等老练,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也掂量出了其中的分量。他哈哈一笑,顺势下坡:“荣廷为国为民,一片公心,老夫佩服!既如此,老夫这就拟文,向中央力荐王永江担任吉林财政司长!相信以王君之才,定能整顿吉林财政,开辟新局面!”

    事情办得出奇顺利。张锡銮以奉天都督兼署吉林都督的身份发往北京的推荐电报,很快有了回音。或许是袁世凯此刻正焦头烂额于南方革命党,无暇细究吉林人事;又或许是王永江在延吉的“政绩”确实亮眼,需要这样一个“能吏”榜样;亦或是徐世昌在背后又使了力气。总之,北京政府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准予王永江任吉林财政司司长。

    消息传到延吉,王永江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更加埋头整理账册,交接工作。他深知,这绝非简单的升迁,而是一场硬仗的开始。省城的水,比延吉深得多;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也比东南路复杂百倍。

    而在吉林护军使公署,江荣廷拿着正式的任命公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立刻下达了一道措辞强硬、通传全省军队、警察系统及各地民团的命令:

    “奉省令,王永江局长已就任吉林财政司长,总揽全省财政改革事宜。财政攸关省政根基、国防大计,凡我吉林陆军、警察、各县民团,自即日起,必须全力配合王司长推行之一切财政整顿措施。凡有阻挠新政、抗缴税款、破坏清丈、或对税政人员有刁难、袭击之举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各级主官,务须凛遵,不得稍有违误!”

    这道命令,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吉林官场上空。它清楚地宣告:王永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站着手握全省枪杆子的江荣廷。任何想在新财政改革中使绊子、下黑手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就在江荣廷紧锣密鼓地插手吉林民政、布局财政要害的同时,关内的局势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并迅速波及到了看似遥远的北疆。

    袁世凯与南方革命党的矛盾,终于从电报骂战,升级到了真刀真枪的临界点。李烈钧、胡汉民、柏文蔚等人被免职后,并未束手就擒,反而加剧了备战。长江流域,战云密布,北洋军与革命党武装相互对峙,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关内这骤然的紧张,如同一道强光,吸引了北京政府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而一直虎视眈眈、在锡林郭勒草原上与民国军队对峙的外蒙政权及其背后的沙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

    在他们看来,袁世凯政府此时内忧外患交加,正是全力南下、扩大战果,甚至实现更大野心的绝佳窗口。

    库伦方面不再满足于僵持。一连三道檄文,以“博克多汗”的名义,从库伦飞向草原,其内容之狂妄,意图之露骨,令人瞠目。檄文不仅声称要“驱逐汉人,恢复蒙古旧疆”,更公然鼓动“二十行省之忠贞官绅”,起兵“推翻袁氏伪政府”,“光复大清”,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这已不仅仅是边境冲突,而是赤裸裸的分裂和颠覆宣言。

    北京震怒。袁世凯再专注于南方战事,也无法容忍北疆出现如此明目张胆的叛乱和挑衅。必须反击,而且要快,要狠,打掉外蒙的嚣张气焰,稳住北疆局势,才能腾出手来解决南方问题。

    命令迅速下达给绥远城将军张绍曾:主动出击,发起反攻,务必击溃当面之敌,收复失地,打通与察哈尔的联系!

    张绍曾接到命令,不敢怠慢。他手中可用的主力,是北洋系统的孟效曾旅。经过一番筹划,反攻计划出炉:孟效曾旅由陶林出发,向北进攻西苏尼特王府、滂江等地,目标是切断外蒙中路军与西路偏师的联系。

    同时,命令驻守在马王庙附近的卢永祥部,进攻孤山庙之敌,以为策应,牵制敌军兵力。

    六月下旬,反攻开始。孟效曾旅装备精良,士兵求战心切,一路北上。外蒙军似乎未料到一直采取守势的民国军队会突然主动出击,在西苏尼特王府一带的抵抗并不十分顽强。经过一番激战,孟效曾旅成功攻克了西苏尼特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