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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恋晴篇——他们真的炸了牛粪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张恋晴就醒了。她被一种近乎雀跃的兴奋感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江寒睡得正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她腰上。窗帘缝隙透进微光,勾勒出他安静的睡颜。

    张恋晴眨眨眼,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起今天即将见到的画面奔跑的鸡鸭、摇尾巴的大黄狗、冒着热气的坝坝宴、还有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她忍不住了。

    轻手轻脚地往上挪了挪,她趴到江寒身边,凑近他的脸。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没反应。

    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他皱了皱眉,含糊地“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张恋晴眼睛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低下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吻他。

    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见他还不醒,她加重了力道,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

    “唔……”江寒终于有了反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后,看到的是张恋晴近在咫尺的、带着调皮笑意的脸。

    “早呀,寒寒。”她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

    江寒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打扰他清梦的吻加深了些。唇齿交缠了几秒,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松开她,无奈地笑了“几点了?”

    “六点半!”张恋晴眼睛亮晶晶的,“快起来快起来,我们今天要去乡下!”

    江寒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眼手机,叹了口气“说好七点半出发的……”

    “我睡不着嘛。”张恋晴摇他的手臂,“你再跟我说说,爷爷奶奶家院子有多大?真的有枣树吗?秋天真的能打枣子吗?”

    江寒无赖坐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有,院子挺大的,有棵老枣树,还有棵柿子树。秋天柿子熟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

    “哇!”张恋晴已经在想象那个画面了,“那我们现在去,能看到吗?”

    “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树枝。”江寒好笑地看着她,“不过也许能看到树上的鸟窝。”

    两人起了床,洗漱完走出房间时,姚芳和江卫国已经在客厅准备出发的东西了。看到江寒出来,姚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再仔细一看,她儿子嘴上红红的,明显是被“蹂躏”过的痕迹。

    姚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促狭地眨了眨眼“快去再洗把脸,嘴上都沾着口红呢。”

    江寒脸一热,赶紧转身回卫生间。张恋晴也红了脸,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小跑到姚芳身边“阿姨,乡下现在冷吗?我要不要再穿一件毛衣?”

    “够啦够啦,车里和屋里都有暖气。”姚芳拉着她坐下,把准备好的一个暖手宝塞给她,“路上拿着这个,乡下是比城里冷点,但走动起来就暖和了。”

    “阿姨,江寒说爷爷奶奶家养了十几只鸡,我能喂它们吗?用什么喂?”

    “能啊,用谷子或者剩饭都行。不过你得小心,有的鸡可凶了,会啄人。”

    “那大黄狗呢?它叫什么名字?会不会咬生人?”

    “大黄就叫大黄,可温顺了,见谁都摇尾巴。你去了它肯定喜欢你。”

    张恋晴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姚芳耐心解答着,眼里满是笑意。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未来儿媳了——漂亮、懂事,还保持着对世界最纯真的好奇和热情。

    江寒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水珠,嘴唇的颜色正常了。姚芳站起身“行了,东西都装车上了,咱们出发吧。早点去,还能赶上帮忙准备午饭。”

    江卫国开车,江寒坐副驾,姚芳和张恋晴坐在后排。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起初还是城市的高楼大厦,渐渐地,建筑变矮了,道路变窄了。车窗外的景色从钢筋水泥变成了田野和村庄。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路边的水田里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早起的农人在田埂上走动。

    江寒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车子开上乡道后,他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张恋晴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

    “阿姨,那是什么?”她指着一片塑料大棚。

    “那是蔬菜大棚,冬天种反季节蔬菜的。”

    “那些水塘是养鱼的吗?”

    “有的是养鱼的,有的是藕塘。”

    “那些红砖房子就是农村的房子吗?”

    “对,现在农村条件好了,很多都盖了新楼房,不过老房子也还有。”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啪——啪——”地炸响在空旷的田野间。张恋晴更兴奋了“真的能放鞭炮!”

    姚芳笑了“乡下管得不严,小孩过年就爱玩这个。等会儿到了,你还能看到更多。”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路两边是整齐的农田,远处是一片聚集的房屋。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柴火和饭菜的混合香气。

    “到了。”江卫国说了一声,把车开进一个宽敞的院坝。

    张恋晴立刻坐直了身体,心跳莫名加快。

    院坝里已经停了几辆车,旁边是一栋三层的新楼房,白墙灰瓦,很气派。楼旁还有一栋老旧的平房,墙上爬着枯藤。院子确实很大,角落里果然有棵光秃秃的大树,枝丫间能看到一个鸟窝。

    听到车声,屋里涌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厚实的棉衣,脸上满是皱纹,但笑容慈祥。后面跟着几个中年男女,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探头张脑。

    “爸,妈,我们回来了!”姚芳率先下车,快步走过去。

    “芳芳回来啦!”奶奶拉住姚芳的手,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刚下车的张恋晴。

    江寒牵着她走出来。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新年好。”江寒牵着张恋晴上前,声音温和但清晰,“这是恋晴,我女朋友。”

    奶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上前握住张恋晴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不住地说“好,好,这姑娘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爷爷也笑眯眯地点头“寒寒有福气。”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江寒的大伯母——笑道“什么女朋友,妈,这明明是您孙媳妇儿!”

    “对对对,孙媳妇儿!”奶奶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张恋晴的手不放,“晴晴是吧?路上累不累?冷不冷?”

    张恋晴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爷爷奶奶好,不累,车里有暖气。”

    姚芳开始一一介绍“这是大伯,大伯母,这是姑姑,姑父,这是小叔……这几个皮猴子是堂弟表弟们……”

    张恋晴跟着江寒,挨个打招呼。每个长辈看到她,都露出惊艳和满意的笑容,夸她漂亮、有气质。

    平辈的哥哥姐姐们也很友善,那几个半大孩子则好奇又害羞地偷偷看她。

    “寒哥,嫂子好像大明星啊!”一个十二三岁的堂弟大着胆子说。

    江寒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带着笑意“就你话多。”

    但张恋晴能感觉到,江寒握她的手紧了些,那是一种隐隐的骄傲。

    寒暄过后,大人们进屋聊天准备午饭,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江寒对张恋晴说“我带你去转转?”

    “嗯!”张恋晴迫不及待。

    两人先参观了新房。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厨房,二楼三楼是卧室。虽然装修不如城里精致,但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

    奶奶特意带他们看了给江寒留的房间——虽然他不常回来,但房间一直打扫得干干净净。

    “晚上你们就住这间,被子都是新的,昨天晒过了。”奶奶拍拍床铺,对张恋晴说,“乡下条件差,晴晴你别嫌弃。”

    “不会的奶奶,很温馨。”

    从新房出来,江寒带她去了老房子那边。老房子是传统的砖木结构,堂屋里还摆着八仙桌和条凳,墙上挂着老式的挂历和照片。灶台是烧柴火的大灶,张恋晴好奇地看了好久。

    “这个真的能做饭?”

    “能,而且柴火饭特别香。”江寒指了指灶膛,“晚上如果要热菜,可能就用这个。”

    走出老房子,后面是菜地。冬天菜地里品种不多,但绿油油的青菜、肥硕的白萝卜、还有搭着架子爬藤的豌豆苗,都长得很好。地边用竹篱笆围着,防止鸡进去啄菜。

    “这些都是奶奶自己种的,没打农药。”江寒摘了一个小小的、红彤彤的番茄,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张恋晴,“尝尝,特别甜。”

    张恋晴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果然和超市买的味道不一样。

    菜地旁边是鸡圈。十几只鸡正在圈里踱步,看到人来,警惕地咯咯叫。一只羽毛鲜艳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威风凛凛。

    “这就是看家的大黄。”江寒指着鸡圈外趴着的一条土狗。大黄是条典型的中华田园犬,黄毛,立耳,看到江寒,立刻摇着尾巴站起来,亲热地蹭他的腿。

    “它认得你!”张恋晴惊喜地说。

    “我每次回来都喂它。”江寒蹲下身,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这是晴晴姐姐,以后也是一家人了。”

    大黄好像听懂了似的,凑到张恋晴脚边闻了闻,然后也蹭了蹭她。张恋晴大着胆子摸了摸它的头,毛有点粗糙,但很温顺。

    “它真的不咬人!”

    “农村的狗大多很通人性。”江寒笑着说。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

    江寒抬头望去,只见五六个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孩子,正从田埂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鞭炮和打火机。

    领头的那个大点的男孩看到了江寒,眼睛一亮“寒哥!你回来啦!”

    “小杰,又带着弟弟们疯。”江寒笑道。

    叫小杰的男孩嘿嘿一笑,随即注意到江寒身边的张恋晴,愣了一下,脸居然红了“这……这是嫂子吗?”

    张恋晴被这句“嫂子”叫得脸热,但心里甜甜的。江寒点头“嗯。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疯?”

    “去炸水坑!”一个小点的男孩兴奋地说,“刚下过雨,那边田埂下有好多水坑!”

    “注意安全,离远点。”江寒叮嘱。

    孩子们应了一声,呼啦啦地又跑远了。张恋晴好奇“炸水坑?”

    “嗯,把鞭炮扔进水坑里,会炸起很高的水花。”江寒解释,“他们有时候也炸泥巴,炸落叶堆……”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那群孩子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紧接着是四散奔逃的脚步声。

    “快跑快跑!”

    “要炸了要炸了!”

    江寒脸色一变,拉着张恋晴就往旁边退“不好,他们不是炸水坑!”

    话音刚落,只见那群孩子已经跑出了几十米远,而他们刚才聚集的地方——

    “轰!!!”

    一声闷响,不是清脆的鞭炮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噗嗤”水声的爆炸。

    紧接着,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被炸上了天,呈放射状四散飞溅。

    跑在最后的两个小孩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头发上、衣服上、脸上,都沾上了黑黄色的斑点。

    空气中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发酵过的臭味。

    张恋晴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那边笑得弯下了腰“他们……他们真的在炸牛粪!哈哈哈!”

    江寒也哭笑不得。他早该想到的,这群皮猴子,过年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这个。

    那边,中招的两个小孩哭丧着脸,一边抹脸一边干呕。

    其他的孩子则笑得前仰后合,小杰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叫你们……叫你们跑快点!哈哈哈!”

    张恋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拉了拉江寒的手,眼睛还亮晶晶的“原来……原来炸牛粪真的这么壮观啊。”

    江寒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摇摇头,也笑了“这下信了吧?走,带你去看看‘案发现场’,顺便教育教育那几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