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宅位于宁远城外,距离乱石寨大约三十里。
这附近还有许多村落,道路平坦,两旁田垄齐整,看到马车来了,百姓纷纷避让。
陈冬生若有所思,这处离乱石寨并不远,尤其是在马四他们还有马匹的情况下。
这附近的村子居然没有遭劫,倒也奇了。
马车行至一处朱漆大门前,戛然而止。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鎏金匾额,题着‘卢宅’二字。
门前两侧立着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威严雄壮,门旁侍立着四个身着青布长衫的仆役。
见马车停下,仆役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陈大人,到了,快请进。”卢老爷脸上堆着笑。
“大人这边请。”仆役侧身引路,脚步轻缓,始终落后陈冬生半步。
卢老爷连忙侧身引他入厅,“大人为边关操劳,守护一方百姓安宁,在下能得大人赏光,已是莫大的荣幸,快请坐,奉茶。”
话音刚落,两个身着素色襦裙的丫鬟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陈冬生端起茶杯,抬眼看向卢老爷:“卢老爷这宅院,规制精巧,就算是宁远城内的大户,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气派。”
卢老爷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
“大人见笑了,看着光鲜,其实都是花架子,是祖上攒下的基业,其实啊,早已经入不敷出了。”
都这样了,还哭穷,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卢宅这般富裕,离乱石寨又近,马四他们可是响马,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卢老爷有几分本事,不然哪里守得住。
不多时,卢老爷便引着陈冬生前往花厅赴宴。
花厅内早已摆好一张八仙桌,桌椅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
“大人一路辛苦,今日备了些薄酒小菜,不成敬意,还请大人赏脸。”
说话间,丫鬟们陆续上菜,一道道菜肴摆上桌来,香气扑鼻。
为首的一道便是辽东烧,色泽红亮,肉质酥烂,香气浓郁,乃是辽东特产,寻常人家难得一见。
紧接着是一盘肥美的獐子肉,切成小块,爆炒之后,外焦里嫩,鲜嫩可口。
獐子多产自辽东深山,捕猎不易,是珍品。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宁远本地的特色美食,焖子夹肉、酸菜扣肉、蒸鸡块,每一道菜都很讲究,绝非寻常人家能吃得起的。
卢老爷拿起酒壶,亲自为陈冬生斟满酒。
“大人,这是本地特制的烧酒,度数不高,味香醇,您尝尝。”
陈冬生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他微微颔首:“好酒,好菜,卢老爷这般破费,陈某实在过意不去。”
“大人客气了。”卢老爷举杯示意,与陈冬生碰了一下,“大人守护边关,劳苦功高,这几样小菜,不过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来,大人,我敬您一杯,祝大人步步高升,边关安宁。”
陈冬生举杯回敬,目光落在桌上的菜肴上,缓缓开口:“卢老爷倒是有心了,桌上皆是珍品,寻常人家即便有钱,也未必能吃到。”
卢老爷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大人有所不知,府中有猎户,常能得到一些美味的野味。”
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冬生脸上泛起几分红晕,一副有点醉了的模样。
卢老爷拍了拍手,厅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四个身着艳丽襦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们皆容貌秀丽,身姿窈窕。
其中一个女子尤为美艳,身着一袭水红色襦裙,乌黑的发丝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眉眼如画,肌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卢老爷笑着看向陈冬生,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陈大人,酒过三巡,难免乏味,这几位是府中的侍女,还有这位是在下新纳的妾室,名唤怜月,今日就让她们伺候大人饮酒,也好让大人解解乏。”
怜月,人如其名,长得那叫一个美艳,又惹人怜惜。
这还是陈冬生两辈子加起来,见到了最美的女人,上辈子,他觉得神仙姐姐就已经美得不行了。
怜月与她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陈冬生看呆了。
人对于美的事物,都是抱着欣赏的态度,他也不例外。
卢老爷看到他失态的模样,给怜月使了个眼色。
怜月上前一步,屈膝向陈冬生行礼,“怜月见过陈大人,大人安。”
其余三个侍女也纷纷行礼。
“快快请起。”陈冬生亲自扶了怜月。
陆寻见状,轻咳一声。
陈冬生仿若被惊到,急忙放开了怜月。
卢老爷脸上的笑意更甚。
“怜月,快给大人斟酒。”
卢老爷见陈冬生没有拒绝,连忙说道:“大人,怜月擅长抚琴唱曲,不如让她为大人弹一曲,助助酒兴可好?”
陈冬生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也好,那就有劳了。”
怜月闻言,连忙屈膝行礼:“能为大人抚琴,是怜月的荣幸。”
说罢,便走到厅角的琴桌前坐下,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
卢老爷端起酒杯,看向陈冬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大人,今日酒菜可还算满意?”
陈冬生点了点头,“甚好,甚好。”
突然,他的话锋一转,“对了,听闻马四无恶不作,宅邸离乱石寨并不远,不知这马四可来扰过?”
卢老爷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这哭声,夹杂着琴声,说不出的怪异违和。
“陈大人有所不知,马四这群响马着实可恶,家中财物经常被抢劫一空,如今马四死了,日子总算是清净了。”
“哦,既如此,难道卢老爷没去报官吗?”
“报了,可没什么用,马四他们四处逃窜,官府根本抓不住他们,这次要不是大人杀了马四,让他们群龙无首,要杀他们没那么容易。”
“原来是这样。”
“大人,不说这些了,咱们继续喝酒。”
陈冬生推辞,卢老爷就让怜月来给他喂。
陈冬生不忍美女落泪,一一喝下,不多时,就倒在了桌上。
“大人,陈大人,喝醉了吗?”
卢老爷对陆寻道:“陈大人喝醉了,让怜月去伺候他歇息。”
陆寻点头,扶起陈冬生去了厢房。
卢老爷也跟着一块儿来了,嘱咐怜月,“好好伺候陈大人。”
怜月微微俯身。
待卢老爷走后,陆寻才进屋,正好看到怜月在解陈冬生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