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涅盘丹”与“湮灭”法则碎片的共鸣,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劈开了绝望的死局。赤阳涅盘,起死回生,蕴含至阳生机与磅礴药力。“湮灭”法则,代表极致的终结与消弭。两者属性看似截然相反,甚至冲突,但在那墟魔之影的恐怖压力下,在我自身寂灭归虚剑意(蕴含轮回转化之理)的串联下,一个近乎自杀式的反击计划,在我脑海中瞬间成型。
墟魔之影的力量,源自归墟,偏向阴冷、混乱、终结。赤阳涅盘丹的至阳生机,是其天然克星之一。而“湮灭”法则,是比其力量更加纯粹、更加根源的“终结”之力,若能以特定方式引爆,或许能干扰、甚至重创其与裂缝的连接。若能将丹药的磅礴生机与“湮灭”法则的终极毁灭,以我的剑意为媒介,在裂缝核心处达成一种极致的冲突与爆发……或许,能制造一场短暂的、足以摧毁这道裂缝,甚至重创其后那头墟魔的能量风暴!
但这计划,凶险至极。首先,需要将自身剑意、真元,乃至部分神魂,作为导火索与催化剂,冲入裂缝核心。这几乎等于主动送死,至少是重伤濒死。其次,需在冲入的刹那,服下“赤阳涅盘丹”,以其磅礴生机护住心脉与神魂本源,抵抗第一波反噬与墟力侵蚀。最后,需精准地引爆“湮灭”法则碎片,并引导其与丹药之力、自身剑意、以及裂缝中狂暴的墟力,发生可控(或者说,预期内)的湮灭反应。
成功率,不足一成。失败,便是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可能被“湮灭”法则抹去。但若不试,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而裂缝稳固后,悬空山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灾劫。
“木松长老!带他们退!我有办法毁掉裂缝!相信我一次!”我以最快速度,将部分计划(服丹冲击裂缝)的神念传递给木松长老,隐去了引爆“湮灭”法则的核心。此事太过骇人,且解释不清。
木松长老接收到信息,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深深的震撼与决然。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有敬佩,有痛惜,更有绝境中的最后希望。
“所有人,全力防御,向后撤!为江辰争取时间!”木松长老厉喝,不再犹豫,燃烧精血,翠玉如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华,化作层层藤蔓巨墙,暂时挡住扑来的三只元婴墟魔傀儡与潮水般的金丹傀儡。
岳擎三人虽不明所以,但对木松长老的命令执行不二,四象剑阵光幕收缩,护住众人,向洞口方向且战且退。
而我,则在众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悲愤(以为我要牺牲自己断后)的目光中,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燃烧着星辉与黑暗的流光,主动冲向了那三只元婴墟魔傀儡,冲向了后方那道扩张的、如同恶魔之眼的空间裂缝!
“江辰!回来!”岳擎目眦欲裂。
“他疯了?!”刘雪失声。
我没有回应,眼中只有那片翻涌的黑暗。右手星陨剑低鸣,剑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寂灭归虚剑意,左手,已然将那颗龙眼大小、赤金流火的“赤阳涅盘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同吞下了一轮微缩的太阳!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炽热药力,瞬间在体内炸开!我仿佛听到了血管、经脉、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与此同时,一股强韧无匹的生机,牢牢护住了心脉与识海核心,让我在接下来的冲击中,有了一丝保命的根本。
“拦住他!”裂缝深处,传来墟魔之影略带一丝惊疑的意念波动。那三只元婴墟魔傀儡,挥动暗焰斩剑,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封死了我所有前进路线。
“滚开!星陨·寂灭斩!”
我狂吼一声,将赤阳涅盘丹爆发的部分药力,强行融入剑招!星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半是炽烈如阳的赤金,一半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两者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混沌剑罡,狠狠斩向拦路的三只傀儡!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混沌剑罡与暗焰斩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湮灭性的能量风暴。三只元婴傀儡竟被这搏命一击,硬生生劈得倒退数步,身上暗蓝鳞甲碎裂,墟力紊乱。而我,也借着反震之力,速度再增,如同燃烧的流星,从那三只傀儡中间的缝隙,一闪而过,直射裂缝核心!
“有意思……竟想以身为祭,引爆裂缝?”墟魔之影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与冰冷,“可惜,你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本座了。既然你执意送死,本座便成全你,将你这身有趣的‘材料’,炼成一具上好的‘墟傀’吧。”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猛地探出一只更加巨大、覆盖着漆黑骨甲、指尖燃烧着暗蓝灵魂火焰的遮天巨手,向我抓来!这只手的气息,远超之前的利爪,已然达到了化神层次!这是墟魔之影的部分本体力量,隔着裂缝降临!
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仿佛凝固。我感觉自己如同飞蛾扑向燃烧的苍穹,渺小无力。后方,木松长老等人发出绝望的惊呼。
就是现在!
在遮天巨手即将合拢,将我捏碎的刹那,我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枚剧烈震颤的“湮灭”法则碎片,同时,将寂灭归虚剑意催发到极致,引导着体内赤阳涅盘丹的狂暴生机,与“墟”字令牌最后一丝共鸣之力,全部汇聚于一点——星陨剑的剑尖!
然后,不管不顾,不闪不避,迎着那遮天巨手,向着裂缝最核心、那枚被污染后又被初步净化、此刻正与巨手力量相连的信标(类似古阵法则节点)虚影,狠狠刺出了最后一剑!
这一剑,没有声音,没有光华。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让万物“终结”、让存在“否定”、让一切“归于无”的奇异波动,从剑尖扩散开来。
“湮灭·归墟·涅盘!”
我将这自创的、融合了所有力量、所有感悟、所有决绝的一剑,命名为“涅盘”。是毁灭,亦是新生,是向死而生的最终一击!
剑尖,触及了裂缝核心那混乱的墟力与空间法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以裂缝为核心,轰然爆发!那并非寻常的能量爆炸,而是一种涉及法则层面的、物质与能量、空间与存在的、剧烈的“湮灭”与“新生”的冲突与转换!
赤阳涅盘丹的至阳生机,与“湮灭”法则的终极终结,在我的剑意引导下,在裂缝核心的墟力环境中,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正反物质的湮灭!
刺目的、让人短暂失明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紧接着,是无声的、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法则轰鸣!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内部充斥着混沌色彩(赤金、黑暗、暗蓝、银白交织)的能量光球,在裂缝处急速膨胀!
那遮天蔽日的巨手,首当其冲,在光球膨胀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湮灭声,迅速消融、崩解!裂缝深处,传来墟魔之影又惊又怒、夹杂着一丝痛苦的闷哼!
“蝼蚁!你竟敢……啊!”
它的意念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切断。
紧接着,是那三只元婴傀儡,以及周围无数金丹傀儡,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在光球的扩张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消散一空。
光球继续膨胀,狠狠撞在石窟岩壁上。坚硬的、蕴含星纹铁矿的岩壁,如同纸糊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片。整个海底石窟,地动山摇,无数裂缝蔓延,巨石崩塌。
木松长老早已带着岳擎等人,拼尽全力退到了矿道入口,撑起最强的防御,但仍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出去,人人带伤,吐血不止。他们骇然望着石窟深处那毁灭一切的光球,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对“江辰”下落的深深担忧。
能量光球膨胀到极限,开始向内急速坍缩。坍缩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奇点。奇点一闪而逝。
“嗡——!”
一道无法形容其强度的空间震荡波,以奇点消失处为中心,横扫而出!那道被稳固扩大的空间裂缝,在这股恐怖的、蕴含“湮灭”与空间乱流的震荡波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最终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随即被暴乱的能量乱流吞噬、抚平。
裂缝,消失了。连同其中涌出的墟力、墟魔傀儡,以及那头墟魔之影降临的部分力量与意念,一同被抹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坑洞内壁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残留着狂暴的、正在缓缓平息的能量乱流与空间波动。
一切,缓缓平息。尘埃(如果还有的话)落定。石窟内,死一般寂静,唯有能量乱流“滋滋”的微弱声响,以及远处海水倒灌涌入坑洞的“哗哗”声。
木松长老等人挣扎着起身,顾不得伤势,踉跄着冲回已是一片狼藉、大半坍塌的石窟,疯狂地在那巨大的坑洞边缘寻找、呼喊。
“江辰!”
“江师弟!”
“江辰——!”
没有回应。坑洞深不见底,残留的能量乱流依旧致命,神识探入如同石沉大海。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混合了星辰、寂灭、炽阳、以及“墟”力的奇异波动,证明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并非幻觉。
岳擎一拳砸在旁边的焦黑岩壁上,虎目含泪。刘雪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王猛更是双目赤红,低吼连连。他们都清楚,在那等恐怖的、足以湮灭元婴、崩解空间裂缝的爆炸中心,一个金丹修士,绝无生还之理。
木松长老呆呆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老眼之中,亦是泛起了泪光与深深的痛惜。他亲眼目睹了那惊世骇俗、向死而生的一剑,也“听”到了那墟魔之影最后的惊怒。这个来自下界、入门不久、却屡创奇迹的弟子,竟真的以如此壮烈的方式,毁掉了裂缝,拯救了他们所有人,也替悬空山,暂时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江辰……我悬空山,欠你良多。”木松长老对着坑洞,深深一拜。岳擎等人,也纷纷强忍悲痛,躬身行礼。
良久,木松长老收拾心情,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裂缝虽毁,但恐有余波,也可能引来其他麻烦。立刻收集现场残留证据(墟魔傀儡碎片、空间波动记录等),救治伤员,然后……撤离。江辰之事,需立刻禀明宗主与太上长老,为其……请功,追封。”
众人默然,开始默默执行命令。气氛,沉痛而肃穆。
然而,他们,包括木松长老都没有察觉到,在那深不见底的、残留着狂暴能量与空间波动的坑洞最深处,在数块巨大的、因爆炸高温而琉璃化的岩石缝隙中,一点微弱的、几乎与周围混乱能量融为一体的、极其黯淡的星芒,正以缓慢到难以察觉的频率,微微闪烁着。
在那点星芒的中心,一具焦黑破损、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的身体,正被一层薄薄的、由星光、黑暗、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赤金药力交织而成的奇异茧状物包裹着,如同冬眠的虫蛹,沉睡着。
寂灭轮回,向死而生。涅盘之名,岂是虚妄?只是这新生,需要时间,更需要……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