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味道？”
栓子第一个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战锤指着那个复眼男，骂道“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王不王的？”
那个复眼男没有理会栓子的挑衅，他那只诡异的红色复眼，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渴望？
“我没有恶意。”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示意栓子别冲动，然后向前走了两步，看着他，平静地回答道“我们是想从这里逃出去的幸-存-者。路过这里。”
“逃出去？”复眼男听到这三个字，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自嘲和悲哀，“这个‘盒子’，是逃不出去的。我们试过无数次了。每一次，换来的，都只是更多的死亡。”
“盒子？”老孙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盒子。”复眼男指了指头顶，那看不见的，不知道有多高的黑暗，“女王，把这里，当成是她的实验室，她的游乐场。而我们，就是她养在盒子里的，小白鼠。想让我们生，我们就生。想让我们死，我们就死。”
他的话，让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栓子也不再咋咋呼呼了，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群可怜又可悲的“人”。
“你说的‘王’，是指‘女王’？”我开口问道。我对他刚才说的话很在意。
“是，也不是。”复眼男摇了摇头，“‘女王’是我们所有g病毒感染体的创造者，是我们的‘母亲’。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王’。但是，你身上的味道，和她又不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只复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女王’的味道，是混乱的，是充满了**和控制的。而你身上的味道……”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是……霸道的，是纯粹的，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就好像，你才是，真正的，那个，完美的，最终形态。”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响。
完美形态？
这个词，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那个“女王”，在我的精神世界里，也曾这样称呼过我。
难道，我身体的这种蜕变，真的是g病毒进化的最终方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盯着他，沉声问道。他知道的，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我？”复眼男自嘲地笑了笑，“我叫‘一号’。是‘融合派’最早的一批，实验体。也是，最失败的一个。”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猩红色的复眼，“他们想把我，和一种昆虫的基因融合，创造出一个，拥有超强感知和动态视觉的‘侦察兵’。结果，他们失败了。我的身体，产生了排异反应，除了这只眼睛，我什么能力都没有得到，反而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于是，我就和这些‘垃圾’一起，被扔到了这里。”
“我们，都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畸形的同伴，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她追求完美，而我们，是她完美道路上的，污点。所以，她把我们扔在这里，任由我们自生自-灭，甚至，还创造出了‘清道夫’那样的怪物，定期来‘清理’我们这些垃圾。”
“清道夫？”我立刻想起了老孙之前提过的那种会互相吞噬的怪物。
“是的，一种没有智慧，只知道吞噬和融合的怪物。”一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它会把我们这些失败品，当成养料，吞噬掉，然后变得越来越强大。每一次‘清道夫’出现，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我明白了。
这里，就是一个被遗忘的，绝望的，黑暗角落。
他们，在，女王，怪物，和，同类的，夹缝中，艰难地，求生存。
“你们，是，几十个小时以来，第一批，从外面，来到这里的，活人。”一号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恳求，“你们，能，从‘女王’的，层层封锁下，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很强。特别是你……”
他那只复眼，再一次，聚焦在我的身上。
“你，有能力，挑战‘女王’。你，有能力，从这个‘盒子’里，逃出去。”
“所以呢？”我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说了这么多，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们，想，和你们，做个交易。”一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的目的。
“交易？”
“是的。”一号点了点头，神情无比严肃，“我知道一条路。一条，绝对安全的，可以，绕过所有‘清道夫’的，狩猎区，直接，通往上层运输通道的，秘密小路。那，是我们，花了，无数，同伴的，生命，才，摸索出来的，唯一的，生路。”
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带一样东西，出去。”一号说着，从他那破烂的衣服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小小的，数据芯片。
“这是……”老孙看着那个芯片，眼神一动。
“这里面，储存了，我们，所有‘失败品’的，原始基因数据，和，变异过程的，全部记录。”一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我们，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
“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地狱了。我们，也，不指望，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们只希望……只希望，有人，能，把这个，带出去。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有人，能，通过，研究这些，数据，找到，治疗，或者，逆转g-病毒的方法。或许，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他，捧着那枚芯片，那只正常的眼睛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他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失败品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
整个，恶臭的，垃圾场，一时间，被，一种，巨大的，悲伤，所笼罩。
我，看着他们，看着那枚，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小小的，芯片。
我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我，想起了，地表上，那些，还在，和，丧尸，苦苦，战斗的，人类。
想起了，那些，被，g-病毒，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感染者。
如果，这个芯片，真的，能，帮助，人类，找到，对抗g-病毒的方法……
那，它的，价值，将，无法估量！
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失败品的，希望了。
这，可能是，全人类的，希望！
我，没有，再，犹豫。
我，向前，走了几步，从一号那，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芯片。
“我答应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要，我能，活着，出去。我，一定，会，把它，带到，它，该去的地方。”
得到我的承诺，一号那张畸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谢谢……谢谢你……”
他，正准备，把，那条，秘密小路的，路线，告诉我们。
就在这时！
“吼——！！！！！”
一声，极其，恐怖的，仿佛，由，成百上千种，野兽的，嘶吼，混合在一起的，咆哮声！
突然，从我们，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垃圾山后面，轰然炸响！
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一号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那只，猩红色的，复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是……是‘清道夫’！”
“它……它怎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是，它的，狩猎区！”
“轰隆——！！！”
他的话音未落。
那座，足有，十几米高的，垃圾山，就像，被，一颗，炸弹，从内部，引爆了一样！
轰然，炸开！
无数，破碎的，垃圾，和，黏稠的，液体，四处飞溅！
一个，庞大的，臃肿的，由，无数，残肢断臂，和，金属零件，胡乱，拼接而成的，怪物！
从，漫天的，垃圾雨中，显现出了，它的，身形！
它的，身上，长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嘴巴，和，眼睛。
它的，下半身，是，由，十几条，粗壮的，节肢，支撑着。
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窒ify的，腐臭味，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
“它，发现我们了！”
一号，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