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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河床上写的曲

    牛老爹也是被土塬子顶上的歌声吸引了。他往上方望去,看到了鱼舟他们的身影。这歌唱得好听,他刚才也听入迷了。

    牛老爹赶着羊就往上走,看起来直线距离只有二三十米,但曲曲折折走了好几分钟,才到了鱼舟他们面前。

    林婉婉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羊羔子,又忘记刚才屁股上的痛了,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可惜那些羊羔子,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仿佛美女看到了老色批。

    牛老爹其实是个心挺细的人,他看到林婉婉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一把抓起最小的一只羊羔子,拎着就拿到林婉婉的面前。

    林婉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接过,抱在胸口。鱼舟眼皮抽抽,这羊羔子被埋没了,有被闷死的可能。

    森吉德看着老羡慕了,可鱼舟觉得还是不给她抓羊玩了,她可控不住羊羔子。

    鱼舟他们在塬子上,看了一会儿风景,又逗了一会儿羊,这一群羊今天是倒了大霉了,碰到一群傻子,吃个草都吃得不安心。

    在这里登高一望,满眼是铺天盖地的苍黄。那黄不是单薄的,是千万层岁月与风沙反复涂抹、堆叠出的厚重,在正午的日光下像熔化的金子,在黄昏的斜照里又泛起一层温润的铜色。

    大地被巨大的力量揉搓过,舒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凝固了的波涛。那便是塬——平坦得像天界的桌案,庄稼在之上划出整齐的绿痕。塬的边缘,则被时光的刀子和水流的绳索,一寸一寸地勒出深邃的伤痕,成了千沟万壑。那沟壑的纹路,粗犷、凌厉,又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仿佛大地的掌纹,每一道都写着风雨的故事。

    一行人随着牛老爹和羊群,慢慢地往前走。黄土高原就是这样起起伏伏,刚刚还在土塬子上面,往前走又到了沟里面了。

    羊吃了一会儿草,要去喝水,羊子每天要喝三四次,夏天还要多。牛老爹让羊在河里喝几次,回去就不用喂水了。

    当众人走进这沟壑的深处,世界便换了模样。四壁是垂直的黄土断面,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头系白羊肚手巾的牛老爹,远远地蹲在垴畔上,不紧不慢地吸着旱烟,小老头知道这边有孩子,城里人比较讲究,他这两天抽的少,怕影响到客人。

    鱼舟站在河床上,和两边黄土的峭壁不同,河滩里更像是乱石滩,应该是千万年来,从上游冲刷下来的。

    鱼舟一直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有熟悉感了。不是他曾经来过,而是在前世手机上刷到过好多次。

    前世有个游戏特别的火,有一阵子天天能在手机上刷到无数次。那个游戏的画面做得很精致,配乐的质量也非常高,其中有一首配乐的风格,就是说书弹唱,那游戏场景几乎能和眼前的景象重合了。

    鱼舟印象挺深的,因为这个游戏,确实非常经典,而且和他现在做的事情有些联系。

    鱼舟想了想,回忆了许久,基本上把那段配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鱼舟拿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曲谱纸,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把背包放在膝盖上,就写了起来。

    本来有些人在逗着羊,最开心的是林婉婉和森吉德。有人在捡河床上的薄石头片,往河里打水漂。一个个的水平明显不怎么样,三连击都打不出来。

    这些人看着鱼舟开始动笔了,都停下来看着鱼舟。束茂青和陈如华眼皮跳了跳,又来?鱼舟老师这灵感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而自己的灵感,为什么如小孩撒尿,两滴三滴还湿了裤子,又如大便干燥,越用力越痛苦。

    人比人气死人啊,什么时候,自己也可以像鱼舟老师这样窜稀似的搞创作。

    鱼舟不理会这些人的心理斗争,也不会去管自己给这些人造成的心理阴影。他只顾自己闷头写东西。

    写了十多分钟,鱼舟停下了笔,拿起那张纸再检查了一遍。

    在所有人好奇地目光里,鱼舟放下曲谱纸,抬起头来,看到所有人都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也是一呆。

    “牛东方,弹首曲子。”鱼舟把曲谱纸递过去,他本来习惯叫老牛的,但这里有两个老牛,万一叫一声老牛,两头牛一起答应就不礼貌了。

    牛东方没想到,鱼舟老师这是写给自己的。喜出望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曲谱纸。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鱼舟站了起来,把屁股底下那块大石头,让给牛东方,他觉得这块石头很适合他。

    鱼舟走到苏晚鱼身边,很自然地牵起柔软温凉的小手。苏晚鱼好奇地问道:“什么类型的曲子?”

    鱼舟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悻悻道:“我还真说不上来,等待一会儿吧。”

    苏晚鱼以为他是在自己这里卖关子,扭了一把鱼舟腰间的软肉。

    鱼舟觉得自己很冤枉,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希望牛东方抓紧点,让自己少受点罪。“你要留意一下其中的唱腔特点。”

    苏晚鱼看了一眼鱼舟,点点头,眼神里郑重了起来。

    牛东方看着曲谱纸两眼放光,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看了十几分钟曲谱纸,跑到牛老爹那边,说了几句话,从牛老爹背上的布囊里,拿出三弦。牛东方抱着三弦,左顾右盼,想找个地方坐着弹奏。鱼舟笑了,指着他刚才坐着的大石头,道:“牛东方,那块石头适合你。”

    牛东方顺着鱼舟手指头看去,觉得鱼舟老师眼光很好,他走过去,石头有点高,鱼舟的大长腿刚刚好,他坐上去,双脚有些悬空。

    牛东方也顾不上其他,把快板扔给熊布柏,道:“大熊,帮额甩板。”

    熊布柏笑着接过,这个很简单的,只要不打花板,他还是会的。

    牛东方微微眯着眼睛,回忆着鱼舟刚新鲜出炉里曲子,然后深深呼了一口气。

    手扶上了三弦,摆好了架势。

    鱼舟却在这个时候提醒道:“东方,别控制,把你们老陕的调调都释放出来。”

    牛东方不算大的眼睛里,灵光一闪,对着鱼舟点点头。牛老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敲掉了烟锅子里的烟沫子,来到了鱼舟他们旁边,也是期待地看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