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大家都在消食,吃得有点饱,身材管理这种事,早就抛之脑后了。这肉夹馍泉亭和其他城市不是吃不到,但味道真的不一样。
别说泉亭了,就是长安城里买的肉夹馍,那也没有农民家自己炖肉做的馍香。
更别说臊子面了,泉亭哪里吃得到透着一股麦子清香,能弹牙的面。
“鱼舟老师,额媳妇有个同学,刚好在县剧团工作,额们和那边联系好了,下午去县里的剧团,观看秦腔的演出。下午他们本来是没有演出的,我们属于包场。”
“包场?他们单独给我们演出一场?他们愿意吗?”
“他们也挺愿意的,毕竟搞传统艺术的,日子过得都一般,省级的剧团还好,县一级的可能就困难一些。平时除了剧团里的演出,也就靠啥富裕人家,或是富裕的村子,偶尔接点堂会和喜事的外快。估计日子也是紧巴巴的。多一场演出,多一分进项,肯定愿意。”
鱼舟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他们只是来体会一下秦腔的特点,学习一下发声方式。
这方面,得让这几个音乐人自己去摸索体会,鱼舟自觉帮不上任何的忙。他只负责提供思路和平台,其他的事情他也管不了,毕竟他只是个挂逼,而且是一个局限性很大的挂逼,不是真的啥都懂。
“鱼舟老师,一会儿你们想去哪逛逛?”牛东方问道。
鱼舟想了想,他带着苏晚鱼她们过来,其实只有两个主要目的,说书弹唱和秦腔,也没有说一定要让苏晚鱼这些人学会,只是让他们有所理解,等自己把准备好的歌给她们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瞎。
说书弹唱这一块,很幸运,牛家父子都是专业人士。秦腔这件事,牛东方也解决了。
他也不想把这短暂的采风安排得很满,还有需要一些休闲的时间。苏晚鱼她们其实自从遇上鱼舟后,工作强度一直不小,又要录歌,又要比赛,又要参加一些活动,今天休息都在车上。这采风再搞得太累,鱼舟是有些心疼的。
“早上我们就在村子里逛逛吧,我们来到这个地方,却连这个村子都不了解,也太说不过去了。”
牛东方道:“也好!额们村子倒是没风景,就是一些土梁子,就是八里沟两岸有些绿色。”
“没事的,绿色我们在泉亭还看不够吗?我们来这里就是看看土黄色。”
“那行,额们一会儿就走,就寻着我老爹放羊的路,能去八里沟。”
“哦!我看那些老汉都起早去放羊了,牛老爹今天不用放羊?”鱼舟刚问出口,突然想起来了,估计是牛老爹是因为要招待自己这些人,所以没有去放羊。
“嘿!没事,我下午喂点草料,一天不放也没事。”
鱼舟笑道:“牛老爹,你还是去放羊吧,我们中午也想吃点简单的东西,凉皮,面条就行,我觉得小吃才是这地方的真正风味。中午饭,等我回来一起做吧,我们还想学学这些小吃是咋做的。”鱼舟其实希望老牛家不用因为招待他们而太辛苦,他们真不追求大鱼大肉的,吃点当地小吃就最好了。
一起做饭也挺好的,体现一下农家生活,挺适合他们也帮城里人的。
“好!那额一会儿把羊子放出来,羊子这几天还能吃点草,半个月后也吃不上草了,只能喂草料。趁这几天,额也让羊子上点膘。”
众人商量定了,也就随着牛东方出去了,这个村子不小,估计有百来户人家。新庄子这边,和南方的村庄区别不大,应该说和鱼舟的老家差不多。
鱼舟老家的下湾村在南方不算发达,毕竟离县城都很远,属于两县的交界处。虽然交通方便,但也算地处偏僻,属于别人都想不起来的角落。只有一些吃客,会惦记着长亭的蛏子,梭子蟹,白虾和望潮。
但即使是这样,下湾村也看起来要比这个村子富有得多。
更别说南方有些富裕的村子,那是别墅连别墅,甚至村里都建造了园林景观,系统化设计了绿化。有些连公园都有,实在是城里人看着都要流口水。
这个八里沟村,就村子的建设情况,大概和十年前的下湾村有些类似,让鱼舟感觉到一些小时候的味道。
现在的下湾村,有几户人家都已经造起小别墅了,改变挺大的。要不是路没变,鱼舟家里的房子也没变,鱼舟都可能不认识。
不过据老妈王秀梅打来的电话说,家里那半边老房子,已经拆了,地基都打好了,框架都打得差不多了。一直比较节约的鱼满仓也是阔气了一回,花了大力气大价钱,让工程队加班加点的干。
只怕鱼舟下次回老家,可能真认不出来了。
回老家,鱼舟已经逐渐找不到小时候的痕迹了,发展太快了。可在这陕省小村庄,却依稀还是有些小时候的风格。
钱老汉躲在二楼窗帘后面,一直偷偷观望着牛家院子。他只恨自己没有一个军事望远镜,看不仔细。他离顶级指挥员,只差一个望远镜,一把驳壳枪。
看着鱼舟他们一群人随着牛东方有说有笑地出了牛家大院。
“咦!有动静哩!”钱老汉搓了搓干涩的眼睛,精神一震。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钱老汉自言自语。
“十二个人加一个娃娃,全出动了?有大动作!”
他婆姨也随他看了一会儿,牛家屋子里的笑声和香味,隔着玻璃窗也透了进来,她对自己家的老头的说法,越来越觉得太离谱。看了看放在门背后的柴刀和镰刀,她觉得自家老头有些魔怔了。
她就开门出去了,却被钱老汉叫住。“你作甚?”
“我去剥苞米。”
“咦!这么重要的时候,你剥甚苞米粒?”
“额可没时间跟你这胡闹,人家明明是正正经经来做客的,啥就被你说成通缉犯,额这屋里事多着呢,哪有你这么闲。”她婆姨没有理他,自顾自开了门出去了。
“咦!你这婆娘,分不清轻重哩。”钱老汉急得直跺脚。
“不行,不能让这帮人,脱离额的视线。”
钱老汉看着走得越来越远的那群人,脸色十分郑重。他走到门口,拿起一把柴刀,插在自己的背后。想了想,又拿起镰刀,插在另一边。再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外面的袄子盖住柴刀和镰刀。
钱老汉一脸的决绝之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