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沉重得像是把铁锤砸在心口,每一次落地,甲板都跟着颤三颤。
我贴着墙角的阴影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瞥见转角处投射过来的几道猩红光束,那是军用级红外热感扫描仪。
一旦被那玩意儿扫中,我就算变成一只蚊子也能被他们的高射炮打成基本粒子。
“重装铁卫。”我心里暗骂一声。
这种浑身挂满反应装甲的人形坦克,是赵天枭手里最不讲理的王牌,用来对付我这个“技术工种”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前路被堵,后有追兵。
按照电影里的套路,这时候我该绝望地举手投降,或者突然爆种把对面全秒了。
可惜我是个种田的,我选择第三条路。
“既然平面走不通,那就换个维。”
我抬起头,盯着头顶上方那排粗壮的通风管道和承重梁。
手指在腕带上飞快敲击,外骨骼脚掌处的磁力吸附模块瞬间满载。
“吸住了,别掉链子!”
我猛地发力,像只笨拙的壁虎一样倒翻上去。
双脚“咔哒”一声吸附在天花板的金属横梁上。
脑充血的感觉瞬间袭来,但我顾不上这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贴着冷冰冰的合金板。
就在我倒挂金钟的一刹那,三名重装铁卫轰隆隆地走过我的下方。
他们头盔上的红外探头呈扇形扫过地面和墙壁,红色的光网几次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却唯独漏掉了头顶这块灯下黑的死角。
看着他们那像锅盖一样厚重的头盔顶端,我甚至有一种想往上面吐口痰的冲动。
危机刚过,还没等我松口气,空气中那种令人发毛的静电感突然呈几何倍数暴涨。
汗毛竖起,皮肤刺痛,就连外骨骼的hUd界面都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雪花噪点。
“广播警告:动力舱即将执行‘一级能量泄放’程序,全员抗电磁规避!”
赵天枭这老混蛋!
他发现抓不到老鼠,干脆决定把整间屋子通上高压电!
他是要把动力核心里的几亿伏特游离电荷直接灌进走廊,来一场无差别的“电疗”!
“这根本不是查水表,这是要把水管都炸了!”
要是被这股电流击中,我这身原本用来剪番茄的外骨骼当场就会变成一口铁棺材,而我就是里面的那块碳烤五花肉。
我的大脑疯狂运转,视网膜上【文明延续者】的天赋树瞬间点亮,【氦3聚变效率优化】的图标闪烁着金光。
这不仅仅是教你怎么造太阳,更教你怎么驯服那些暴躁的电子。
“电流是懒惰的,它们永远只走阻力最小的路。”
我盯着身旁那根被扯断半截、露出里面铜芯的粗大废弃电缆,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必须制造一个比我身体电阻更低的通道!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不再维持那个要把脑浆控出来的倒挂姿势,松开磁力靴落地的瞬间,一把扯过那根废弃电缆,将它的一头狠狠缠绕在动力舱那根标着“极危”字样的泄压地线上,另一头直接用外骨骼的液压钳卡死在身旁的散流排气口上。
“滋——!!!”
恐怖的幽蓝色电弧如期而至,像是一条狂怒的雷龙瞬间吞噬了整个通道。
但我没事。
那足以瞬间把人汽化的电流,在接触到我之前,就像是被糖果吸引的蚂蚁,争先恐后地顺着那根低电阻的废弃电缆,绕过我的身体,咆哮着冲向了船体外壳,最终消散在茫茫太空中。
我蹲在这个“法拉第笼”的盲区里,看着周围噼啪作响的电火花,感觉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干燥孤岛。
“异常!能耗读数异常!泄放通道存在物理短路!”
走廊尽头的气压门轰然洞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工程制服的高瘦身影带着一队铁卫冲了进来。
莫长青。
那个自诩为帝国首席工程官,实际上连个自动灌溉系统都修不明白的傲慢家伙。
他手里拿着那台标志性的便携式指令终端,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有人在几亿伏特的电涌里活下来?除非他是绝缘体做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绝缘体,我只是懂点初中物理。”
我躲在蒸汽管道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手里捏着一把银灰色的粉末——那是之前拆解纳米机器人时留下的顺磁性导电微尘。
在农场里,这玩意儿是用来给贫瘠土壤增加微量元素的,但在这里……
“送你一场烟花。”
我将那把粉末猛地扬向空中。
肉眼难辨的导电微尘在强电磁场的作用下,迅速扩散成一团看不见的雾气,正好笼罩在刚踏进舱门的莫长青周围。
当莫长青抬起手中的指令终端想要重启系统时,那些微尘就像是无数个微型的火花塞,瞬间连通了终端机内部原本绝缘的高压线路。
“轰!”
一声清脆的爆响。
莫长青手里的高科技终端直接炸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爆炸的冲击力虽然不大,但那瞬间爆发的高温直接烧焦了他的眉毛,吓得这不可一世的工程官像个娘们儿一样尖叫着把手里的“火球”甩了出去。
“该死!这里有埋伏!防御!防御!”
趁着这帮人被这一手“闪光弹”晃瞎了眼的瞬间,我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滑进了尚未完全关闭的动力舱大门。
这里就是心脏。
巨大的托卡马克装置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冲向主控总线,从腰间抽出那块早就准备好的干扰芯片,狠狠地插进了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接口。
“给我……转起来!”
【干扰程序载入……推力矢量协议重写……】
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紧接着是一种令人反胃的失重感。
原本平稳航行的旗舰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尾部的矢量喷口毫无征兆地反向偏转了180度。
这不是转弯,这是在太空中玩漂移,而且是把刹车当油门踩的那种。
巨大的惯性让我差点飞出去,整艘飞船开始剧烈地螺旋翻滚。
警报声、金属扭曲的呻吟声、还有外面那帮铁卫摔成滚地葫芦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我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抓住唯一的浮木。
就在这时,随着飞船的一个剧烈侧翻,动力舱深处一道原本被厚重装甲遮蔽的暗门因为液压系统失效而滑开了一道缝隙。
那里面不是什么备用燃料,也不是武器库。
在一片漆黑的机房深处,一个散发着淡青色荧光的梭形舱体静静地悬浮在反重力支架上。
我看清了那上面的花纹。
那一刻,我的瞳孔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帝国的几何徽章,也不是现代工业的编码。
那是一条蜿蜒盘旋、充满了古老韵律的龙形图腾,以及用小篆刻下的两个让每一个炎黄子孙都灵魂颤栗的字。
“起源。”
那是上古华夏的造物!
这艘属于敌人的旗舰核心里,竟然藏着一个来自广寒宫时代的“老古董”?
巨大的疑问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我的神经,但现在的局面容不得我发呆。
飞船翻滚的离心力越来越大,我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甩出来了。
“必须先稳住这该死的大家伙,不然别说研究文物,我得先变成太空呕吐物。”
我咬着牙,强行启动了磁力靴的过载模式,像是两根钉子一样把自己死死钉在倾斜的甲板上,双手颤抖着伸向了面前那团乱成麻花的线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