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挂件”体验要是再持续几秒。
外骨骼的液压撑杆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哀鸣,视野里的红色警报快把我的视网膜给烧穿了。
但我没打算跟这几百吨的液压之力硬碰硬,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理工男的战斗法则第一条:利用对手的力量。
“既然你握得这么紧,那就别怪我给你松松骨。”
我手腕一翻,启动了外骨骼手臂上的“高频振动切削”模式。
这本来是用来给那些硬得像石头的月球变异灌木修枝的,现在的频率被我拉到了极限。
嗡鸣声顺着金属骨架直接传导进我的听骨,震得我脑仁发麻。
我将那把看不清刀刃的振动匕首,精准地抵在了捕获爪最吃力的那个液压轴承根部。
那是整个机械结构的阿喀琉斯之踵。
捕获爪还在疯狂收缩,试图把我压扁,而我只是把刀刃轻轻往里送了一厘米。
巨大的收缩力瞬间变成了毁灭性的剪切力,只听“崩”的一声闷响——那是金属疲劳断裂特有的惨叫,顺着装甲传遍全身。
巨大的合金爪指像个突然中风的老人,颤抖了一下,无力地松开了。
重获自由的瞬间,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白色的死神之雾突然从旗舰表面的散热孔里喷涌而出。
周围的温度读数以一种跳崖式的速度暴跌。
“液氮?赵天枭这老东西够狠,这是想把我和格栅一起做成速冻水饺。”
这种高压液氮喷淋,几秒钟就能把钢铁冻得像玻璃一样脆。
我根本没处躲,因为这附近没有任何掩体。
绝境之中,我的手摸向了背包侧袋,那里有一罐橘红色的“纳米修复胶质”。
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堵大棚漏风口的,它的特性很有意思:遇冷极速膨胀并硬化。
“想冻住我?那我先帮你把门撑开!”
我把整罐胶汁对着那个依然紧闭的冷却格栅裂缝狠狠喷了进去。
就在液氮洪流吞没我的前一秒,胶质接触到了那一丝泄露出来的极寒之气。
物理反应瞬间发生。
原本半流体的胶质像爆米花一样疯狂膨胀,体积瞬间扩大了百倍,变成了一种坚硬如铁的泡沫晶体。
这股巨大的膨胀力比液压钳还管用,硬生生地将那扇被锁死的格栅阀门“顶”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常曦,我也需要那五秒钟!”我对着通讯频道大吼,身体像条泥鳅一样钻向那个缺口。
“这就来。”
耳边响起常曦清冷声音的同时,头顶那几颗原本用来侦测气象的卫星突然自爆。
看不见的电磁脉冲横扫而过,旗舰原本像无数只眼睛一样盯着我的红外感应阵列,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就是现在!
我顺着排气管道滑了进去,像是一颗难以下咽的药丸,强行塞进了这艘巨舰的咽喉。
管道里充斥着臭氧和烧焦润滑油的味道,这种工业废气的味道对我来说简直比香水还亲切。
滑行了十几米后,我一脚踹开通风百叶窗,落在了次层甲板上。
这里是轮机维护区,没看到守卫,只有几十个圆盘状的清扫机器人在不知疲倦地转圈。
“不好意思了,小家伙们,借你们身体一用。”
脑海中的【纳米机械编程】天赋瞬间激活。
我抓住离我最近的一个机器人,手指按在它的数据接口上,一段名为“狂欢派对”的各种错误代码像病毒一样注入了局域网。
不到三秒,整个甲板上的清扫机器人全都疯了。
它们原本温顺的蓝灯变成了狂暴的红灯,逻辑核心判断自身处于“极度污染”状态,随后执行了终极清理协议——超频过载。
“砰!砰!砰!”
几十个机器人同时电池过载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产生的高温烟雾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刺耳的火警铃声大作,自动灭火喷头喷洒出的泡沫让场面更加混乱。
我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像个幽灵般摸到了左舷引擎的供电主井旁。
这就是我身为农场主的基本功——哪怕是一台再精密的联合收割机,只要拔掉它的火花塞,它也是一堆废铁。
我看准了那根标着红色警示条的火控主缆,手中的等离子切割刀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滋啦——!
伴随着耀眼的电火花,整艘旗舰猛地向左一倾。
原本还在充能的左舷炮台瞬间哑火,那些要命的自动瞄准激光也随之熄灭。
“搞定。”我甩了甩有些发烫的手腕,刚想从烟雾中撤离,脊背上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深夜的玉米地里,被某种顶级的掠食者盯上了。
前方的烟雾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推开了。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在那闪烁的红光中,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一下一下地传了过来。
咚。咚。咚。
那不是普通船员的脚步声,那是重型磁力靴以此种极其霸道的频率在践踏甲板。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机油味,穿透了面甲的过滤系统,直钻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