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饭店。
“两份豆浆，三根油条。”
“好的，15积分。”
“再来个茶叶蛋。”
“加2积分。”
前台，服务员人偶机械地收钱、出餐，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大堂里坐满了吃早餐的住客，喧闹声依旧。只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议论的话题变了。
“昨天那七个人……就这么没了？”
“云老板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昨晚做噩梦了，梦见自己飘起来……”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
“怕什么？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云老板说了，守规矩的欢迎。”
话是这么说，但每个人说话时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眼神偶尔瞟向楼梯方向——云绵眠还没下楼。
一个年轻住客端着餐盘坐下，手还有点抖：“我、我昨天就在现场……那种感觉，像整个空气都变成石头了……”
同桌的老住客拍拍他的肩：“习惯就好。云老板这人，你不惹她，她懒得管你。你惹她……”
他做了个“捏碎”的手势。
年轻住客咽了口唾沫。
五楼，云绵眠房间。
“系统，今天有什么新菜？”
【厨师人偶研发了‘酸辣粉’，辣度可调，配菜可选。建议尝试。】
“行，来一份，加肉末和花生。”云绵眠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辣度……中辣吧。”
【已下单，预计15分钟后送达。】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仿佛昨天当着几百人的面碾碎七个人的不是她。
仿佛那只是拍死了几只蚊子。
楼下，林野和苏清在医疗中心碰头。
“昨天的事，影响不小。”苏清整理着药品柜，“今早已经有三个住客来找我要安神药了。”
“正常。”林野靠在门框上，“亲眼看到那种场面，没点心理阴影才怪。不过也好，以后应该没人敢动歪心思了。”
“云老板那边……”苏清犹豫，“她好像完全不在乎？”
“她要在乎才怪。”林野苦笑，“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在乎别人的看法？在她眼里，那七个人跟丧尸没区别——都是‘麻烦’，清理了就完了。”
苏清叹了口气：“道理我懂。但……”
“但觉得太冷酷？”林野接话，“末世三年了，苏医生。外面每天死的人，比宾馆里活着的都多。至少在这里，死的都是该死的。”
苏清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她看向窗外，饭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新一天的狩猎又要开始了。
人们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疲惫，但唯独没有……恐慌。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守规矩，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哪怕老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上午九点，狩猎区照常开放。
“新手区三小时！”
“进阶区组队，缺个治疗！”
“高难区效率队，要求击杀过3级丧尸！”
入口处依旧人声鼎沸。
昨天的清除事件似乎没对这里的生意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因为威慑力提升，一些原本犹豫要不要遵守规则的人，现在都老老实实了。
“听说没？昨天被清除的人里，有个想卡bug刷分的。”
“活该！云老板最恨破坏规矩的。”
“咱们老老实实打怪赚钱多好，非动歪脑筋……”
赵虎扛着新斧头站在入口旁维持秩序，咧嘴笑道：“都听见了吧？守规矩，有钱赚。不守规矩……”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人们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凉棚下，云绵眠终于出现了。
她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运动装，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手里端着杯刚送到的酸辣粉。
“味道还行。”她嗦了口粉，“就是醋放少了。系统，让厨师人偶下次多加点。”
【已记录。】
她坐下，摇椅吱呀作响。
大屏幕上，狩猎区的实时数据滚动更新。
【当前在区人数：623人】
【累计击杀：1级已突破3000只】
【安全屋使用次数：今日11次】
一切如常。
远处，几个住客偷偷往这边看，眼神复杂。
云绵眠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吃粉。
看就看吧。
又不会少块肉。
中午，饭店推出了新菜“酸辣粉”，大受欢迎。
“这个味道！末世前我家楼下就这个味！”
“我要再加一份肉末！”
“花生脆脆的，好吃！”
人们吃得满头大汗，暂时忘记了昨天的血腥。
李萌萌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辣得直吐舌头。
苏清给她倒了杯水：“慢点吃。”
“苏医生，”李萌萌小声问，“云姐姐昨天……生气了吗？”
“没有。”苏清摇头，“她只是处理了几个不守规矩的人。”
“那就好。”李萌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她生气了……她生气的时候，能量波动会很可怕，像暴风雨一样。”
苏清一愣：“你能感觉到？”
“嗯。”李萌萌点头，“虽然云姐姐平时能量波动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但昨天……水底有漩涡。”
这孩子……
苏清摸摸她的头：“以后这些，不用太在意。云老板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我知道。”李萌萌认真道，“我就是……有点担心她。”
担心那个随手就能碾碎七个人的少女？
苏清想笑，但看着李萌萌真诚的眼神，又笑不出来。
也许在孩子眼里，强大和脆弱并不矛盾。
下午，云绵眠在五楼睡午觉。
系统提示音把她吵醒。
【‘乌鸦一号’已抵达宾馆外围30公里处，正在潜伏观察。是否处理？】
“不用。”云绵眠翻了个身，“让他看。看得越多，传回去的假情报越多。”
【收到。已开始向该目标投放误导性信息：屏障每日维护时间增加至两次，护卫队巡逻间隔延长等。】
“嗯。”云绵眠闭着眼睛，“对了，昨天那七个人的房间，清理干净了吧？”
【已彻底清理消毒，并重新装修。新住客已入住，无人察觉异常。】
“那就好。”她打了个哈欠，“别影响生意。”
毕竟，每个房间每晚80积分呢。
七间房，一天就是560积分。
不能浪费。
傍晚，狩猎区关闭。
住客们带着收获回到宾馆，兑换晶核，消费积分，讨论今天的战果。
一切都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没人敢在饭店浪费粮食，没人敢在大堂大声喧哗，没人敢在狩猎区试图卡bug。
规矩，以一种残酷但高效的方式，深入人心。
云绵眠吃过晚饭，溜达到宾馆门口。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废墟，看着近处灯火通明的宾馆，看着那些进进出出、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笑容的住客。
然后伸了个懒腰。
“系统，”她说，“明天我想吃火锅。”
【已安排。厨师人偶将研发‘自助火锅’功能，预计48小时内上线。】
“嗯。”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两个住客在低声说话：
“你说……云老板到底是什么异能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也是……想那么多干嘛，有饭吃有地方住就行了。”
云绵眠嘴角微扬。
是啊。
想那么多干嘛。
她就是个开宾馆的。
顺便，清理一下不守规矩的客人。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