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北方,地下实验室里,黑鸦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七道寄生联系,在同一瞬间被切断。
不是“断开”,是“切断”——像用烧红的刀片划过神经,瞬间的剧痛之后是空荡荡的虚无感。
那七具他精心培育、注入了自己意志的“傀儡”,就在刚才,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精神残渣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黑鸦颤抖着爬起来,那只漆黑的眼睛里血丝密布,正常的那只眼睛则瞳孔涣散。
他冲到实验台前,上面摆放着八个微型培养皿——对应着八具傀儡的精神印记。现在,其中七个已经碎裂,里面的培养液浑浊发黑,散发着焦糊味。
只剩下最后一个,是派往东边另一个中型基地的傀儡,还在正常运转。
“蛇……鼠……鹰……还有第二批的五人……”黑鸦死死盯着那些碎裂的培养皿,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试图通过最后残存的联系,读取死亡瞬间的记忆碎片。
但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被抹除”了。
对方在杀死傀儡的瞬间,连带着把他植入的精神印记也彻底湮灭——连反馈伤害都计算得精准无比,刚好卡在他承受极限的边缘。
“故意的……”黑鸦呼吸急促,“她是故意的……”
她不仅杀了人,还隔空给了他一耳光。
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小把戏,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人,我想杀就杀。而你,连看都不配看。
“混蛋!!”黑鸦一拳砸在实验台上。
金属台面凹陷,但他的指骨也传来剧痛——刚才的反噬让他精神力受损,连带着身体控制都出了偏差。
他踉跄后退,靠在一排冷藏柜上。
柜子里,是他三年来收集的各种“标本”:异能者的脑组织、丧尸的变异器官、稀有晶核……每一件都代表着力量,代表着他在末世立足的资本。
可现在,这些东西在“那个宾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系统……屏障……领域……”黑鸦喃喃自语,那只黑眼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他不是没遇到过强者。
北方那几个大型基地的首领,四阶、甚至五阶的异能者,他都交过手——或间接试探过。
但没有一个,能像这样让他感到……无力。
不是力量差距,是“维度”差距。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修路,他现在也无法理解,那个叫云绵眠的少女,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力量。
“难道真是高等文明的遗产……”他想到一个可能,眼睛骤然亮起,随即又被恐惧淹没。
如果真是那样,就更可怕了。
能继承高等遗产的人,要么是“选中者”,要么是……遗产本身的一部分。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可是……
黑鸦看向实验室角落,那里堆着十几本厚厚的笔记——是他三年来对寄生异能的所有研究成果。
再看向另一边,冷藏柜里那些珍贵的标本。
最后,看向碎裂的培养皿。
不甘心。
他花了三年,从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成长为北方让人闻风丧胆的“黑鸦”。
他控制了三个中型基地的实际权力,培育了上百具傀儡,收集了无数珍稀样本。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突破四阶,甚至五阶。到时候,整个北方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可现在,南方突然冒出个“宾馆”,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膨胀的野心上。
“不行……”黑鸦眼神逐渐疯狂,“那是我的……那些技术,那个系统,都应该是我的……”
他冲到通讯器前——这是他从某个军方废墟里挖出来的老式电台,虽然只能短距离通讯,但胜在隐蔽。
“乌鸦一号,乌鸦一号,收到请回答。”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呆板的声音传来:“收到。”
“放弃东边任务,立刻南下,潜伏在宾馆外围,继续观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不许接触,只记录外围信息。”
“明白。”
黑鸦关掉通讯,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但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反噬的伤害,需要时间分析现有的情报,需要时间……找到那个宾馆的“真正弱点”。
“系统不可能完美无缺……领域不可能无限使用……她本人一定有破绽……”黑鸦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内心深处,那个恐惧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她就是完美无缺的呢?”
“闭嘴!”他对着空气怒吼。
实验室里,冷藏柜中的标本微微震动,像在回应主人的狂怒。
千里之外,宾馆。
云绵眠刚吃完麻辣香锅,正用纸巾擦嘴。
【检测到北方精神波动异常,疑似目标‘黑鸦’情绪崩溃后强行压制。反噬伤害评估:中度,需休养7-10天。】系统汇报。
“才中度?”云绵眠挑眉,“我下手轻了?”
【考虑到寄生系异能者的精神敏感性,此程度反噬已足以造成严重战力下降。过度反噬可能导致目标彻底疯狂,采取不可预测行动,不符合‘可控威胁’策略。】
“行吧。”云绵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那给他留句话。”
【请指示。】
云绵眠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恶趣味的笑:
“就说——‘再来送死,下次碾碎的就不只是傀儡了’。署名……‘你惹不起的人’。”
【精神烙印信息已封装,将通过残留寄生印记反向传输。预计3分钟后抵达。】
“嗯。”云绵眠站起身,“对了,他那个还活着的傀儡,定位到了吗?”
【已锁定:代号‘乌鸦一号’,当前位于东方‘青石基地’外围,距离宾馆约420公里。正在执行黑鸦的潜伏指令。】
“盯着就行。”云绵眠往电梯走,“等黑鸦养好伤,肯定会派他过来。到时候……再玩一次。”
她走进电梯,按下五楼按钮。
电梯门关上前,她听到大堂里隐约传来的议论声——住客们还在讨论刚才那场“清除表演”。
恐惧,敬畏,还有一丝……安心。
因为他们知道,有这样一个强到离谱的老板在,宾馆就永远是安全的。
哪怕手段冷酷了点。
但末世,谁在乎呢?
能活着,能吃饱,能安心睡觉,就够了。
电梯上升。
云绵眠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一下领域全开,其实有点累——不是能量消耗,是精神上的烦。
她最讨厌麻烦。
可总有人,非要来给她制造麻烦。
“系统,”她轻声说,“下次再有人试探,直接处理,别等我动手了。”
【权限已更新:自动反击阈值下调至‘恶意意图’,无需宿主确认。】
“嗯。”
电梯门开。
云绵眠走回房间,一头栽进沙发。
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得好好补一觉。
至于北方那个还在惊怒交加的黑鸦……
让他慢慢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