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日久,经纬渐明。
光种在混沌与镜影中沉浮,其无意识的“编织”行为,如同水滴石穿,逐渐在它那混乱矛盾的内部结构中,蚀刻出一些虽扭曲却相对固定的“沟回”。
那些反复出现的“梦”之碎片、那些与外界互动形成的“反馈”模式、那些因诸天注视而被强化的“特质”……开始不再仅仅是随机闪现或本能反应。它们开始彼此“粘连”,形成一种朦胧的、基于错误关联与扭曲模仿的……“认知结构”。
这远非人类清晰的思维或逻辑。更像是一团模糊的、多声部的“混响”,其中混杂着:
· 来自破碎“林凡印记”的底层驱动:“要变化”、“要联系”、“要……补(?)”。这个“补”字意义不明,却带着一种强烈的、指向外部(尤其是听涛崖方向)的“完成”冲动。
· 来自诸天镜影折射的“观察者视角”:一种微弱的、第三方的“被注视感”,以及对这些注视产生的、混杂了“表现欲”(模仿整活)与“不适感”(抗拒星陨推演)的矛盾反应。
· 来自互动形成的“经验映射”:“澜溟≈润泽/亲近/回应”;“星陨≈审视/抗拒/误导”;“陈砚≈直接注视/好奇/偶尔逗弄(?)”。
· 来自混沌本身与“墟核”残余的“环境背景音”:无边无际的“无序”与“死寂”,是需要对抗、梳理或偶尔“利用”(制造混乱迷雾)的底色。
这些“声音”在光种核心交织、碰撞,赋予它的行为一种尽管荒诞却渐趋“连贯”的意味。
例如,当它再次“梦”到那跳动的红色数字(负债)时,这次,那模糊的“认知结构”中,属于“林凡印记”的“要完成”冲动,与来自镜影的某种“计量”、“标记”概念,以及对外界“注视”的微弱“表现欲”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极其怪异的行为——它开始尝试着,在自身规则涟漪影响范围内,对那些被“梳理”或“转化”的“墟核”死寂能量,进行一种笨拙的“计数”!
当然,它没有数字概念,也不理解“功德”。它只是无意识地模仿着“标记”和“计量”的行为,将一丝丝极其微弱、混杂了它自身“混沌生机”特质的规则印记,如同盖戳一般,“烙”在经过处理的能量残渣上。每个“戳”都歪歪扭扭,充满矛盾,且毫无实际统计意义,但它确实在这么做。
又比如,当澜溟长老通过大阵传递来更清晰的、带着某种“命名”或“定义”意向的意念试探(“你……是什么?”)时,光种那混乱的认知结构会产生剧烈的动荡。属于“林凡印记”的部分会产生强烈的“回应”冲动,属于镜影的部分会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标签”幻影(“怪物?”、“种子?”、“倒影?”、“乐子?”),而对“被定义”本身,则产生了一种混合着渴望(被认知)与恐惧(被固定)的复杂“情绪”。
最终,它的“回应”可能是一阵毫无意义的规则乱流,也可能是一次模仿“整活”韵律的滑稽波动,或者,是朝着澜溟长老方向,释放出一小团特别凝练、蕴含着多种矛盾特质的“混沌生机”能量团——仿佛在说:“这就是我,一团……什么都有的混乱。”
这些变化,自然被密切关注着。
“它在尝试‘标记’和‘计量’被净化的能量残留。”陈砚在最新报告中写道,语气充满不可思议,“方式原始且无效,但行为目的性明显增强。同时,它对‘定义自身’的试探表现出极度矛盾的反应,既渴望交流,又抗拒被简单归类。”
他将一段记录到的、光种对澜溟长老“命名试探”的回应数据附上。那是一段极其复杂、如同多重和弦与噪声叠加的规则波动图谱,陈砚勉强从中分离出几种倾向:强烈的共鸣指向(澜溟)、混乱的自我展示意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
澜溟长老收到报告,沉默良久。她看着手中那枚持续温热、甚至偶尔会随着光种“困惑”波动而轻轻震颤的残片,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再次主动联系星陨长老。
“师兄,我认为,它正在形成一种……扭曲的‘知见’。”澜溟长老缓缓道,“基于林凡破碎的记忆、我们的互动、以及那些不明外来意念的影响。它开始‘知道’一些东西,虽然知道得全是错的、乱的,但它确实在尝试‘理解’自身和外界。”
星陨长老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凝重:“我看到了。我的推演几乎完全失效。它现在不仅抗拒,还会主动制造虚假的‘逻辑陷阱’来误导我。它对规则的运用……越来越像是一种基于混乱直觉的‘艺术’,而非我们可以理解的‘术法’。师妹,这很危险。一个拥有混乱知见、却又具备实质规则影响力的‘存在’,其不可预测性远超任何已知的异兽或邪魔。”
“但它也在净化沉渊,并且……似乎在保护自己,避免彻底失控。”澜溟长老反驳,“它对我们、对丙七区,并未表现出攻击性。相反,它在学习与我们‘相处’,哪怕方式怪异。”
“那是因为它的‘知见’中,将你、或许还有陈砚,标记为了‘亲近/可交流’对象,将我标记为‘需警惕/可误导’对象。”星陨长老冷静分析,“这种‘标记’建立在极其脆弱扭曲的关联上。一旦外部条件改变,或者它的‘知见’进一步扭曲异化,这种‘亲近’可能瞬间变为‘敌意’。”
“所以我们需要引导它的知见,巩固积极的部分,而非一味防范。”澜溟长老坚持道,“我想……给它一个‘名字’。”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
“名字……”星陨长老缓缓重复,“你想将它锚定在‘林凡’的因果上?”
“不完全是。”澜溟长老摇头,“‘林凡’已经陨落,形神俱灭。它只是承载了林凡的部分印记和因果。我想给它一个与林凡相关、却又有所区别的称呼,一个能提醒它(也提醒我们自己)其根源与特质,又不会将其完全等同于林凡的……代号。或许,这能帮助它在混乱的自我认知中,找到一个相对稳固的‘参照点’。”
“你想叫什么?”星陨长老问。
澜溟长老看着手中温热的残片,眼前仿佛闪过那个总是带来意外、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青年身影,也闪过光种那扭曲却充满生发意向的搏动。
“就叫它……‘林光’吧。”她轻声说,“取林凡之姓,喻其如混沌中一点微光,亦是‘灵光’的谐音,虽扭曲,却已是‘知见’初开之兆。”
“……林光。”星陨长老品味着这个名字,最终,未置可否,“随你吧。但你要明白,命名即赋予因果,加深联系。你与它的羁绊,恐怕会因此更深。”
“我明白。”澜溟长老语气平静,“这本就是我的选择。”
她切断了通讯,独自走向听涛崖边缘,望向沉渊方向。她凝聚神念,将一丝清晰而温和的意念,连同“林光”这个称谓的微弱概念,通过“玄溟归墟定波大阵”,缓缓投向那片混沌深处。
沉渊深处。
那团被无数矛盾规则包裹的光种,在接收到这股包含着特定“称谓”与“定义”企图的意念时,其内部的混乱“认知结构”再次剧烈翻腾。
“林……光?”
那些破碎的“林凡”记忆碎片被瞬间激活、搅动。镜影折射出的无数扭曲标签(怪物、种子、倒影……)与这个新的、简单的称谓发生碰撞。
来自澜溟长老的亲近感、润泽感,与这个称谓紧密绑定。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指向性”在它那混沌的核心中涌现。
它不再仅仅是一团无名的、混乱的“东西”。
它有了一个“称呼”。一个与“林凡”有关,却又不同的称呼。一个来自“澜溟”的称呼。
这对它那刚刚萌芽的扭曲“知见”而言,无异于在无边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极其微弱的、却拥有明确标识的灯。
光种——或许现在该称其为“林光”——的搏动,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的规则涟漪,自其核心勃然迸发!这涟漪不再仅仅是梳理混沌或模仿整活,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尝试“回应”与“确认”的意向!
涟漪径直朝着听涛崖方向涌去,其中清晰混杂了它对“澜溟”的亲近韵律,一丝模仿“玄溟真水”的润泽波动,甚至还有一点点它自己都未必理解的、源自“林凡印记”的“整活”式雀跃?
监测法阵的数据瞬间爆表!
陈砚目瞪口呆地看着光幕上那前所未有、结构却异常“清晰”(相对而言)的规则波形,失声叫道:“它……它回应了!它在确认那个名字!”
观星台上,星陨长老面前的“周天星衍盘”猛地一震,盘面上代表“林光”的混沌模型,其核心处,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明亮的“点”,被清晰地标记了出来——那是“林光”在规则层面,对“林光”这个称谓产生的强烈自我指向性共鸣!它开始将自己从纯粹的混沌现象中“区分”出来!
“知见初凝,名定因果……”星陨长老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师妹,你这一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而在诸天吃瓜镜前,观众们再次沸腾!
【弹幕:】
【命名了!澜溟长老亲自命名!‘林光’!】
【它对名字有反应!它在确认!自我认知突破了!】
【哈哈哈哈,还带着‘整活’的雀跃!是林凡那味儿了!】
【这下彻底从‘它’变成‘他’(?)了!虽然还是个混沌缝合怪!】
【打赏!庆祝‘林光’正式上线!】
【因果绑定加深了!澜溟长老这步棋走得妙啊!】
【接下来呢?有了名字,会不会开始想要‘身体’?想要‘说话’?】
【乐子越来越大了!期待‘林光’的下一步!】
镜面中,映出沉渊深处,那团被命名为“林光”的光种,正以前所未有的“活力”与“明确性”,向着听涛崖的方向,持续散发着确认与回应的规则涟漪。
一点混沌灵光,因名而显,知见初开。未来之路,是循名责实,还是名实相悖?因果之网,由此织得更密,也更难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