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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舍身一击

    第一息的亡命突破,代价惨重。

    后背传来的不只是皮开肉绽的剧痛,更有那阴寒死寂之力如同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血肉与经脉,试图冻结生机、瓦解灵力。林凡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痛苦,将《心镜归藏诀》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境地,心镜如冰,强行将那股侵蚀之痛与涣散的神智“隔离”出去,仅保留最纯粹的、对目标与行动的专注。

    他眼中,只剩下头顶那片“天穹”核心处,那不断放大、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却又在漩涡中心显露出一丝“迟滞”与“脆弱”的黑暗点位——那就是“幽渊之眼”的屏障薄弱处!

    距离,三百丈!对于凡人遥不可及,但对于此刻燃烧一切的林凡,却仿佛触手可及,又如同隔着天堑。

    第二息,开始!

    几乎在他突破第一波拦截的瞬间,头顶那数十个暗红“光点”光芒骤然大盛!它们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射出了一道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毁灭性“抹除”规则的暗红色光束!这些光束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封锁性的死亡网络,封死了林凡所有可能的前进与闪避角度!

    同时,下方深渊中掀起的灰黑色能量巨浪已然扑至平台边缘,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拍打上来!而那些调转方向的能量管道口,也开始喷射出高速旋转的、由纯粹“死寂”能量构成的锋锐螺旋尖刺!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正的绝杀之局!

    然而,就在这第二息开始的刹那,林凡也做出了他计划中最关键、也是最疯狂的一步!

    他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御!

    “玄溟护神符”与“小五行护心镜”的光辉被他主动收敛!仅保留最基础的、护持心脉与识海的一丝!他将体内剩余的、超过七成的灵力,连同刚刚恢复的所有精气神,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向三处:

    第一处,双手!他的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不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诀,而是将他所有对“变革”、“生发”、“调和”的领悟,对“墟核”死寂规则的反向理解,以及对自身“星轨共鸣”的极致掌控,强行糅合、压缩、点燃!化作一团在他掌心疯狂旋转、散发出混沌初开般不稳定波动的、仅有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光球!光球内部,隐约有星辰生灭、五行轮转、风雷激荡的幻影!

    这,便是他作为“催化剂”与“引信”,为自己准备的、用来点燃“规则冲击之力”的“本源之火”!

    第二处,腰间“周天星衍盘”!星盘骤然脱离,悬浮于他头顶,盘面上代表“幽渊之眼”薄弱点的坐标疯狂闪烁,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凝实的银色星光自盘心射出,无视了混乱的能量场与空间扭曲,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笔直地连接向他双手间的灰白光球,并隐隐穿透光球,指向那片“天穹”的漩涡中心!这是星陨长老预留的、确保“冲击之力”精准命中的最后一道保险!

    第三处,识海深处!他主动、轻微地“松动”了澜溟长老布下的“玄溟魂锢”最外层封印!不是释放那灰黑印记,而是故意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林凡个人的、却又沾染了“墟核”侵蚀气息的独特“神魂波动”!

    这一丝波动,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头顶那些暗红光束、下方拍来的能量巨浪、以及四面八方射来的螺旋尖刺,其攻击轨迹都出现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针对这一丝“熟悉又陌生”波动的本能“调整”与“微偏”!

    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微偏”,在死亡网络中,为林凡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狭小到不能再狭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

    林凡心中无声咆哮,双眼因过度用力而布满血丝,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毁灭光束与能量尖刺,以及那道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缝隙!

    他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于双腿!“太虚无影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靴底“遁空石”的光芒甚至出现了裂痕!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扭曲的灰白流光,不再有丝毫花哨的闪避技巧,只是将速度提升到超越极限的极致,沿着银色星光导航的轨迹,朝着那道死亡缝隙,朝着“天穹”的漩涡中心,笔直地、决绝地、一往无前地撞了过去!

    第二息,在放弃防御、主动暴露、极限冲刺中,飞逝而过!

    嗤嗤嗤——!

    数道暗红光束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带起的规则涟漪几乎将他半边身子的灵力结构搅散!能量巨浪的余波拍打在他身上,如同被山岳撞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更有两枚螺旋尖刺,一枚洞穿了他的左肩,带走大片血肉,另一枚擦过他的右腿,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血洒长空!但他冲过去了!在付出惨重代价后,他成功穿过了第二波绝杀拦截,距离那漩涡中心,已不足五十丈!

    第三息,降临!

    也是“幽渊之眼”屏障薄弱窗口期的最后一息!也是他任务的最后一息!

    五十丈外,那漩涡中心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迟滞感正在快速消退,黑暗开始急速旋转、收缩、凝聚,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毁灭性能量正在其中酝酿,仿佛即将睁开的、真正的“深渊之眼”!

    来不及了!没有时间再拉近距离,也没有时间进行更精密的操作!

    林凡在急速冲刺中,猛地将双手间那团压缩到极致的、不稳定的灰白光球,狠狠按向了自己的胸膛——并非自毁,而是将自身作为最后的“容器”与“通道”!

    与此同时,他通过“周天星衍盘”的链接,向远方的两位长老,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清晰的信号!

    “就是现在——!!!”

    远在“观星台”与“听涛崖”的星陨、澜溟两位长老,虽在全力维持佯攻、牵制“墟核”本体,但他们始终分出一缕心神,死死锁定着“沉渊”方向,锁定着林凡身上那特殊的传送标记与“玄溟同心佩”的微弱联系。

    当林凡那决绝的、带着清晰坐标与“注入请求”的信号通过星盘与同心佩的隐秘链接传回的刹那——

    “引阵!!!”

    两位长老同时怒吼,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预案中最高风险、也是最终极的一步!

    “周天星辰封魔大阵”与“玄溟归墟定波大阵”的核心阵眼处,各自分离出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两大阵法最本源规则之力的能量洪流——一道是璀璨的星辰封镇之力,一道是浩瀚的玄溟定波之力——这两股力量并未攻向正面的星光帷幕,而是沿着一条早已预设好的、耗费巨大代价构建的、跨越空间的隐秘能量通道,无视了距离与“墟核”力量的干扰,如同两道跨越时空的利箭,精准地、同步地,射向了“沉渊”地带,射向了那个燃烧着冲向“幽渊之眼”的身影——林凡!

    林凡在感应到那两股浩瀚伟力降临的瞬间,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不是将光球掷出,而是以自身胸膛为媒介,将体内那团被“本源之火”点燃到临界点的灰白光球,与体外降临的两股“规则冲击之力”,在身体前方不到一尺处,强行融合、碰撞、引爆!!!

    “以我身为引——补天!!!”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语,带着嘶哑,带着决绝,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解脱般的平静。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在距离“幽渊之眼”屏障不到五十丈的虚空中,猛然爆发!

    那不是物质与能量的爆炸,而是规则层面的对冲、湮灭与重构!璀璨的星辉、湛蓝的玄溟、混沌的灰白,三种颜色、三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以林凡的身体与意志为支点,疯狂地搅拌、撕扯、爆炸开来,形成一片直径超过百丈的、不断膨胀的、内部充满了混沌风暴与规则闪电的恐怖光团!

    光团的核心,便是林凡那已然被光芒彻底吞没、看不见的身影。

    这团规则爆炸产生的冲击,狠狠撞在了“幽渊之眼”那刚刚开始恢复、尚未来得及完全稳固的核心屏障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世界根基动摇的、令人神魂战栗的巨响,从“幽渊之眼”的漩涡中心传来!

    那旋转的黑暗漩涡猛地一滞,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由纯粹规则裂痕构成的“伤口”!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痕中疯狂喷涌、逸散,整个“天穹”剧烈震颤,那些垂落的能量管道纷纷崩断、枯萎,下方深渊的能量巨浪也瞬间平息、溃散!

    “幽渊之眼”,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其核心功能,至少被暂时瘫痪!

    成功了!

    然而,代价是……

    爆炸的光团开始缓缓消散,其中,已空无一物。

    没有林凡的身影,没有残骸,甚至连一丝属于他的气息,都在那极致的规则对冲与湮灭中,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一枚古朴的、刻满星辰纹路的戒指——“星核戒”,失去了所有光泽,从光团消散的虚空中无力地坠落,掉入下方渐渐平息的灰黑色深渊,转瞬不见。

    “沉渊”地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幽渊之眼”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残骸,仍在无声地抽搐、蠕动,仿佛垂死的巨兽。

    远方的两位长老,通过最后传来的画面与感知,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在那诸天吃瓜镜前,所有的弹幕,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镜面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那吞噬一切的光芒,以及光芒消散后,空荡死寂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