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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石岳的疯狂与“死寂”渗透

    夜色深沉,星光帷幕在远处散发着冰冷而稳定的光辉。石岳独自站在丙七区边缘自己的临时居所外,掌心那枚漆黑骨片传来的阴寒与不祥,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神。

    这枚“唤幽骨符”是他在一次探索某个与魔道有牵连的上古修士坐化洞府时,于隐秘暗格中所得。骨片上以秘法铭刻着极其恶毒的符文,据残缺的伴生玉简记载,此符能于特定环境下,“唤醒”或“引动”潜藏在死寂、阴秽、混乱之地的“幽暗存在”或“负面能量潮汐”,代价是消耗使用者大量精血与神魂,且极易遭到反噬。石岳得到后,一直将其深藏,视为最后的底牌与禁忌。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宗门之内,对着一个同门,升起动用此等邪物的念头。但林凡……这个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诡异、屡屡让他吃瘪、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前途和背后势力谋划的家伙,已经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

    “常规手段无用,暗算被破,连借刀杀人的陷阱都成了他扬名的舞台……”石岳眼中血丝弥漫,声音嘶哑,“不能再等了。必须在‘虚空界碑’的异常被彻底查明、或林凡进一步成长起来之前,解决他!彻底解决!”

    他抬头望向那被层层封印的星光帷幕。那里封镇着连接过“旧日污秽”与未知“死寂”的诡异石碑,内部蕴含着足以让元婴长老都忌惮的混乱与危险。如果能用“唤幽骨符”,撬动一丝帷幕内的“死寂”力量,让其“意外”泄露,精准地“污染”或“吞噬”正在附近工作的林凡……

    “星光帷幕的封印由三位长老联手布下,固若金汤。‘唤幽骨符’等级虽高,但想直接破开封印绝无可能。”石岳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在策划一场战役,“但……任何阵法,在运转、维护、能量流转时,总会有极其微小的、转瞬即逝的‘缝隙’或‘波动’。尤其是这种复合封印,不同属性灵力交汇之处,便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这几日借着“巡查”和“协助记录”的名义,早已将星光帷幕周围的灵力流动、阵法节点、乃至三位长老轮值时细微的能量变化规律,暗暗记在心中。他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当值长老换防、封印灵力流转出现短暂交接波动的瞬间,那便是“缝隙”最大之时!

    “而林凡……他明日一定会继续处理‘地火熔岩碑’的后续工作。那块碑的位置,恰好处于星光帷幕‘死寂’波动上次逸散方向的下风处……”石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完全成型。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漆黑骨符之上。骨符如同活物般将精血吸收,表面符文缓缓亮起幽暗的紫黑色光芒,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气息开始弥漫。石岳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眼神中的疯狂却更加炽烈。

    “还不够……需要更精确的‘引导’和‘伪装’。”他取出一小撮早已准备好的、混合了林凡常用灵力气息(从林凡丢弃的废弃符纸、沾染汗渍的布条等物上收集提炼)的粉尘,小心翼翼地洒在骨符周围。又取出几块特制的、能模拟微弱“地气异常”和“灵石自然耗竭”现象的阵盘残片。

    他要制造一场“多重巧合”下的“意外”:先以阵盘残片引发小范围的地气扰动和灵石异常耗竭(可解释为近期高负荷运转所致),干扰监察网的局部灵敏度;再在封印灵力交接波动的刹那,以自身精血和秘法催动“唤幽骨符”,将其大部分威力用于“感应”和“撬动”星光帷幕内特定的“死寂”能量韵律,而非强行攻击;最后,利用附有林凡气息的粉尘作为“误导”和“牵引”,让那被撬动泄出的一丝死寂能量,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主动“找上”正在下风处工作的林凡!

    届时,所有人只会看到:丙七区出现小范围地气异常和灵石耗竭(常见故障),恰逢封印轮值波动(正常现象),而正在附近处理高危石碑的林凡“不幸”被封印内意外泄出的一丝死寂能量波及……一场令人惋惜的“工作事故”。最多,追究一下当值长老和阵法维护的部分责任。而他石岳,只是一个“恰好”在附近记录、“及时发现”事故并“试图救援”(当然来不及)的观察员。

    “完美……”石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激发到临界点的“唤幽骨符”小心封印在一个特制的隔绝玉盒中,又将那些阵盘残片和粉尘藏好。他需要调息恢复,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等待明日午时——那是澜溟长老与星陨长老轮换的固定时间,也是封印波动最明显的时刻。

    ……

    同一片夜空下,竹屋内的林凡,正沉浸在《五行生克精微变化图谱》带来的震撼与感悟中。那图谱并非具体的功法或招式,而是一种对五行本质、相互关系及动态变化的深刻阐述与推演。

    “火非独燃,需木引、需土承、惧水克、能生土、亦能熔金……然,水生木,木旺则火势可借;金多火熄,但火旺亦可炼金成器……生克并非绝对,乃是动态平衡中的相互转化与制约……”

    一幅幅意念图像在他识海中流淌:火焰在泥土中缓缓燃烧,既被土限制,又温暖了土,催生出细微的生机(木);水流冲刷岩石(金),岩石改变水流方向,水汽蒸腾又遇冷凝结(水循环)……种种精微变化,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对石碑中那些混乱道韵的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法则调律师】的经验值在无声中增长,他对不同属性道韵的感知、分析和引导能力,都在发生着质的提升。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以自身韵律,小范围轻微影响环境五行生克倾向”的门槛。

    小弦也受益匪浅。它本就是“韵律”的精灵,五行生克的精微变化,本质上也是宇宙韵律的一种体现。它对各种能量韵律的感知和模拟能力,变得更加细腻和富有层次。

    “主人,我感觉……好像能‘听’懂更多石碑的‘语言’了。”小弦传递来兴奋的意念,“那些混乱的道韵,现在听起来,有些像几种不同的‘声音’在吵架,但又遵循着某种我们之前没听出来的‘规则’。”

    “没错,这就是五行生克的底层规则之一。”林凡点头,“明日清理‘地火熔岩碑’剩余部分,我们可以尝试用更符合其内部生克规律的方式来引导,或许效率能更高,也更安全。”

    他又想起了石岳。今日对方那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和眼中几乎掩饰不住的杀意,都让他心生警惕。“石岳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他必有动作。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他再次让小弦仔细检查了竹屋内的“韵律印记”,确认无人潜入。又反复推敲了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包括石碑突发异变、石岳暗中干扰、甚至监察网“意外”故障等,并和小弦制定了数套应对预案。

    夜色渐深,林凡才结束感悟和推演,沉入定境,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翌日,清晨。林凡踏入丙七区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凝重。星光帷幕光华流转依旧,但似乎比往日更加“安静”了一些。澜溟长老盘坐在帷幕附近,闭目调息,周身水汽沉凝。石岳也已到场,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林师兄,早。今日继续‘地火熔岩碑’?”石岳主动打招呼,语气平淡。

    “是,有劳石师弟。”林凡点头,走向石碑。他暗中让小弦全面开启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描着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十丈内的所有韵律波动,尤其是那些“不谐”、“阴冷”、“死寂”的异常。

    工作开始。林凡依照昨夜领悟,尝试以更符合五行生克规律的方式,梳理石碑内部残余的狂暴能量。效果显着,效率比昨日又有提升。石岳的监察网默默记录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午时。

    石岳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看似在认真记录,实则全部心神都系于怀中那个隔绝玉盒,以及远处星光帷幕的灵力流转。他能感觉到,澜溟长老的气息正在缓缓收拢,而另一股浩瀚的星力,正从天际隐隐传来——星陨长老即将到来轮换!

    就是现在!

    他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几块早已布置好的阵盘残片在远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同时激发!一股微弱但范围颇广的地气扰动瞬间产生,同时,附近几处供给监察网和辅助阵法的灵石节点,灵力输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稳定!

    整个丙七区的监测网络,出现了不到一息的“迟滞”和“噪点”!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岳催动了怀中的“唤幽骨符”!隔绝玉盒无声碎裂,漆黑的骨符爆发出刺目的幽暗紫光!石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逆血被他强行咽下。骨符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幽光,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借助地气扰动和灵力不稳的掩护,瞬间没入星光帷幕边缘——那里,恰好是水蓝星光与土黄光芒交汇、因轮换而产生的细微灵力紊流之处!

    嗡……!

    星光帷幕猛地一颤!虽然整体依旧稳固,但在那交汇点,一丝比发丝还细、却凝聚了纯粹“死寂”与“冰冷”的灰黑色能量,如同被从沉睡中惊醒的毒蛇,猛地从那“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仿佛拥有简单的意识,在空中微微一滞,立刻被石岳预先洒下的、带有林凡气息的粉尘所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正在下风处、背对着这边、全神贯注于石碑的林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阵盘激发到死寂能量窜出,不过两三个呼吸!监察网因短暂干扰未能清晰捕捉全部过程,只记录下“小范围地气异常”、“灵石节点波动”以及“星光帷幕出现极其微弱异常能量逸散(疑似轮换波动导致)”。

    澜溟长老在星光帷幕颤动的瞬间已睁开眼,但死寂能量太过细微隐蔽,且利用了轮换波动的掩护,等他察觉时,那丝灰黑能量已即将触及林凡后背!

    “小心!”澜溟长老厉喝一声,水蓝色灵力冲天而起,化作巨手抓向那死寂能量!

    但,还是晚了一线!

    眼看着那丝凝聚了“虚空界碑”内恐怖死寂气息的能量就要没入林凡体内,一旦侵入,筑基期的神魂与肉身恐怕会瞬间被冻结、侵蚀、化为死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凡怀中,一直在全力感知环境韵律的小弦,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

    “主人!背后!极致的‘死寂’!冰冷!恶毒!”

    几乎是小弦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林凡动了!他没有回头,没有闪避(也来不及),而是遵循着昨夜与《五行图谱》结合后产生的、近乎本能的反应——他将全身灵力,尤其是刚刚有所领悟的、蕴含着一丝“火生土”、“土晦火”精微意境的灵力,连同小弦瞬间爆发出的、模拟“大地承载万物”、“厚德载物”的极致沉稳韵律,全部集中于后背一点!

    他不是要硬抗,也不是要驱散——他知道自己挡不住那恐怖的死寂能量。

    他是要以自身为“引”,以大地厚土之韵为“承”,将那丝死寂能量“接引”、“承载”并……“转移”!

    噗!

    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如同冰锥,刺入了林凡的后背衣衫。但接触到他皮肤的刹那,却被那层蕴含着奇异“承载”与“晦涩”意境的灵力与韵律所阻,未能立刻侵入,而是如同滴落在厚重油布上的水银,微微一顿,随即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引导着,顺着林凡的脊背、双腿,如同溪流般,导入了脚下的大地!

    滋啦——!

    林凡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尺内的泥土、石块,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冰霜,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之声,生机尽灭!而林凡本人,只是脸色一白,身体微微一晃,便强行站稳。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经脉窜了一下,但迅速被体内活跃的火土灵力和小弦的调和韵律压制、驱散。

    成功了!他以自身为媒介,结合新领悟的五行生克精微之道和小弦的辅助,将这致命的一击,绝大部分导入了大地!虽然自身也受了些冲击和寒意,但并无大碍!

    “林凡!”澜溟长老的水蓝巨手此刻方才赶到,将那片被死寂能量污染的地面连同残余气息一同封印、拔起,脸色难看至极。他迅速检查林凡状态,发现只是轻微冻伤和灵力震荡,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怒火和凝重却丝毫未减。

    “长老,弟子无恙。”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看向那片被封印的冻土,又看向远处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惊愕、不甘与一丝恐惧的石岳,缓缓开口:

    “方才……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从星光帷幕里跑出来了?还‘恰好’冲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丙七区内,清晰可闻。

    石岳浑身一颤,如坠冰窟窿。